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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蓐肅

  第217章 蓐肅

  

  天水,成紀城。

  古老的黑石城牆上滿是刀劍痕跡,城中冷清許多,少有修士往來,不復往日繁華。

  許玄同呂觀一道立身雲端,眉頭緊皺,看向不遠處,曾經靈氣充裕、浩渺無邊的天水福地此時已然不見,天水郡的核心之地一片荒涼。

  「帝家,撤走了.」

  許玄看向更北方,漫天煙沙之中,隱隱傳來血腥氣息,兩國交戰,恐怕已經到了最為慘烈的時刻,宋氏竟然連祖地都搬離了,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宋氏勢頹,天水福地已經搬離,僅餘幾家仙道、世家在此,不知蕭氏攻來,可能擋住?」

  呂觀看向遠方,神色感慨。

  許玄默默聽著呂觀所言,心中卻升起明悟來。

  『宋氏、蕭氏,而不是離遼,看來這幾家仙宗的人,自始至終都是置身事外,以兩國之戰為兩姓之事。』

  『離帝的江山,這些仙道怎麼會用自己性命去代他守,真要攻來,不倒戈就算好.』

  兩人一時沉默,許玄都已忘記來此為何,心中思慮滿是遼國的軍伍、修士,如今天水郡作為宋氏祖地,已然被放棄,緊接的赤雲將來又有什麼好下場?

  忽見雲氣破開,一道金氣交轉衝激而來,穩穩停在兩人面前,顯出一年輕女子身形,身著金袍,生得明艷,此時走來,語氣中帶著些勸解之意。

  「提鋒山,澹臺易羽,不知二位來我天水何事?外來修士還是早些離去,天水如今可不是遊歷之地。」

  她氣息散露,已是築基中期,此時看向面前這兩名外來築基,眼中有些疑惑。

  許玄和呂觀對視一眼,最終還是這位太平山的弟子開口,神色沉穩,笑道:

  「原來是提鋒仙道,我二人借路天水,往北而去,欲前往六府之地,看一看邊塞風光。」

  澹臺易羽在聽聞對方所言後,若有所思,眼中光彩一轉,低聲道:

  「六府已經丟了三府,如今兩國戰事激烈,卻不是什麼好去處不知二位道友,是何地仙道出身?」

  她見識多廣,一眼便認出眼前二人來歷非凡,身上劍氣縈繞,想來是哪一處劍道出身。

  「太平山,呂觀。」

  「大赤觀,許玄。」

  二人接連報出名號,澹臺易羽聞言心中恍惚,太平山貴為金丹仙道,更是唯一以劍立名的,竟然自越地過來,難道是要插手兩國戰事?

  至於真假,在對方取出那面太平令後,澹臺易羽已經無比確定,真是這一家仙山的傳人。


  至於這大赤觀,是哪一家紫府仙門?

  澹臺易羽對這名字有些印象,此時細細思索,想起許玄這名號,卻憶及武家當年搬離之事,南邊赤雲似乎正有位修成劍意的,姓許,莫非是眼前之人?

  再度看向二人,只覺兩人都深不可測,氣勢驚人,此時卻有聲音自她心中響起。

  「請這二人來山中一趟。」

  這聲音聽不出男女老幼,帶著漠然的冷意,澹臺易羽卻十分清楚,是門中的蓐肅真人傳音,如今提鋒山僅這一位紫府,權威盛極一時。

  澹臺易羽此時臉上神情柔和許多,周身飄忽的金氣收斂不少。

  「二位道友,我家真人有請,不知可否隨我入靈山一趟。」

  許玄聽及此處,心中泛起漣漪,提鋒山僅有一位紫府,道號【蓐肅】,如此說來,正是當年前往赤雲尋天陀的那位,險些要了自己性命。

  呂觀在一旁聽著,笑的爽朗,只道:

  「能入天水舊地看看,自是可以,只是.」

  他看向許玄方向,低低道:

  「許觀主,不知你可願意去看一看?」

  許玄此時心神一沉,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僅以心神問及天陀。

  「可要過去?當年你在這地方,就是提鋒山在看守。」

  「無妨,去就是,我正好看看昔年情況。」

  許玄聞言,看向呂觀,沉聲道:

  「既然是真人傳令,自是該去一趟。」

  澹臺易羽見此,輕緩一氣,要是眼前二位都不願前去,她還真無什麼好的法子,偏偏門中的這位真人又是個性情極古怪的,來歷都十分神秘,從未顯露真容,門人皆都畏他。

  「請。」

  她輕笑一聲,金袍在天光之下光華流轉,身化一道金線,向著靈山方向而去,呂觀和許玄緊隨其後,不過一瞬,便到了提峰山前。

  三座低矮的靈山緊密相連,圍成一圓,山中金氣內藏,少有林木,多有金袍道人往來,並不居於靈峰之上,而是修建崖窟、地穴,溢出的金氣將山岩染成金銀二色。

  一座以寶金鑄造的道門立於山前,匾額上以銀字寫著【提鋒藏靈】四字,許玄看過去,卻見這匾額旁忽地睜開一對銀亮的眼珠,看了下來。

  「師妹,這二位是?」

  匾額下方,金氣漸漸凝聚,化為一口,此時聲音悠悠傳來。

  「藏門師兄,這二位是真人請來的貴客。」

  澹臺易羽看向道門,聲音清亮,許玄卻心中有些訝異,這道門的器靈宛如常人一般,澹臺易羽更是以師兄稱呼,他還是第一次見這般景象。


  「既然是真人貴客,快快請進。」

  金氣化作的大口朗笑一聲,收斂異象,澹臺易羽沖其微微臻首,便領著許玄和呂觀向山門內而行。

  「貴道點化器靈之術,當真了得。」

  呂觀待到走過那道門,看向澹臺易羽,稍稍感嘆,不料那座道門上金氣再度凝聚,化為一耳一口,又有聲音悠悠傳來。

  「這位貴客,我不是器靈,我乃提鋒山第十二代弟子之首,藏門是也。」

  聽聞此言,呂觀原本沉穩的臉上露出些歉意,轉身看向那副道門,微微躬身致歉。

  澹臺易羽見著其所為,心中驚訝,不想這仙山傳人姿態這般低,柔笑道:

  「道友誤解了,藏門師兄乃是自然通靈,非我等點化,至於所謂器靈.我提鋒山一概都是以師兄弟稱呼。」

  「若藏門師兄,他亦知喜怒哀樂,懂得修行道法,和常人又有何異?若是他想,也可化身人形,只是習慣在山門立著罷了。」

  許玄聽及此言,若有所思,門中溫光是火靈出身,但其心智卻是和常人無異,就是諂媚了些。

  「聽聞古時聞幽一道才是主掌器靈之法,不知和藏金所成,有何分別?」

  許玄心思一動,想起他昔年所得的【起靈納兵術】,正是道四品聞幽之術,將丹霆的靈性化出。

  澹臺易羽正行著,此時聽聞許玄所言,眼中有些異色,便道:

  「許觀主,這」

  「不必稱觀主。」許玄說著,同時看向呂觀。「以道友稱呼即可,我觀築基小派,無什麼可稱的。」

  澹臺易羽思索少時,才低低道:

  「聞幽是陰帥所掌,捉陰拿異,拘靈遣將,此道在時,魂魄若實質,可隨心轉移,故而要用器靈,捉些妖物,封在法器中就是,甚至多有魔修,以人為用,出名的法器便有萬魂幡這類.」

  許玄聽及此處,卻是想起門中庫藏,慈海當初入魔,正留下一柄業火戒刀和一桿魂幡,這兩件法器沾染天魔之氣深重,叫許玄鎖住,至今未取出。

  「藏金所成,卻是借著器物本性,養出性靈,麻煩的多,且如今魂魄為虛,更是不好點化。」

  呂觀聞言,若有所思,他出身高貴,見識更廣,此時嘆道:

  「聞幽不興,所謂陰神、陽神之法也施展不來,古人神遊,意轉周天,如今若是魂魄離體,紫府之下,頃刻便有性命之危。」

  「不過倒是少了奪舍這類事情,也算有些益處.」

  澹臺易羽看向前方,一座寶金大殿正立於前方,殿前平整的青石道延伸向外,她止住步子,低低道:


  「二位,我山真人已在殿中,兩位入內即可,我在此等候。」

  許玄和呂觀對視一眼,便向著這座大殿而去,很快便行至殿中,濃郁的金氣堆積在地上,化為水狀,殿中明光煌煌,不見一人。

  正當二人疑惑時,卻見滔滔金氣匯聚一處,逐漸化作一副金鱗玄紋寶甲,鋒銳無匹的氣息緩緩自甲上生出,引得這座大殿震動,這具寶甲若死物一般,毫無一點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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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頂耀日金盔漸漸凝成,緩緩貼合到金甲之上,僅這一瞬,許玄便覺此甲活了過來,這感覺極為詭異,不是甲中有人,而是這幅甲衣本身生靈。

  白氣漸漸填補甲衣中的縫隙,鋒銳無比的金明之氣收歸於其身,那副寶甲緩緩擰頭,看了過來。

  「見過蓐肅真人。」

  二人齊齊行禮問候,便聽得一道冷淡,若金鐵交擊的聲音響起,許玄當年僅是聽得此聲,便落個七竅流血的下場,如今卻能站定,神色自若。

  「希元、奉玄,怎個糾纏到一處去了,太平山此番行事,恐怕有違仙道眾意。」

  呂觀微微上前一步,氣態沉凝,似乎聽出對方意思,只道:

  「我山所為,皆是為天下劍道,無需誰來過問。」

  「不談這些,遠來是客,坐。」

  那道淡漠的聲音再度響起,殿中金氣隨之化為各色陳設,許玄和呂觀各自入座。

  「呂觀.【無疑】劍仙是你什麼人?」

  「是在下大父。」

  呂觀聲音不卑不亢,響徹整片大殿。

  許玄聞言,心中瞭然,能讓蓐肅真人稱為劍仙,想來是紫府一級,太平山身為天下劍宗,定然是有紫府劍仙坐鎮,只是不知真君是哪一道的。

  「你若回山,代我向其問好一聲。」

  卻見那副金甲微微側首,空洞的目光看向許玄。

  「你是昔年赤雲那人,溫扶風的弟子,如今竟也修成劍意?」

  他淡漠的聲音第一次顯露情緒,混著些驚異。

  「正是,下修許玄,如今為大赤觀主。」

  許玄看向面前,感受到一股鋒銳至極的金明之氣,他神色如舊,分毫未動。

  「倒是稀奇,師徒皆成劍意,難怪別人不容你這一道。」

  「可惜了,生在赤雲,還和那一幫遺老遺少攪合到一處,若是在北海,恐怕已經被收入仙山。」

  蓐肅聲音冷冷,轉而收回目光,看向下方二人,只道:


  「六府如今打得激烈,你們要前去.幸好如今是太真宗坐鎮,若是扶塵宗,可是極不待見你們這類劍修。」

  上方金甲輕輕揮臂,金鐵交擊之聲響起,極為刺耳。

  「天水如今是我提鋒山主管,若要借道前往北邊戰場,都要經過我允許。」

  「當然,我不會攔爾等,此來只是問一問來意罷了。」

  呂觀神色如常,只回道:

  「此來是見嵐山王,前往他軍陣之中,看一看情勢。」

  上分金色寶甲微微晃動,金明之氣流轉,聲音再度響起。

  「嵐山王,原來如此,是去看那白猿出劍的,前些日子西海的眾陽府也派人來,紫府真人及【郁華劍】一行,想來是你太平山告知的?」

  「正是。」呂觀眉眼稍斂,語氣沉穩。

  「既然如此,你二人便領我信物前去,以免路上生事,不然仙山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

  一副金氣凝聚而成的令牌落下,懸於二人面前,許玄和呂觀接過,齊齊道謝。

  「走吧。」

  上方的金甲隱去神異,化為散亂的金氣,那位真人已然不見。

  二人走出大殿,身後便傳來震動之聲,原本恢宏的寶金大殿漸漸變化,金氣移位,逐漸收縮,化為一金衣小童,此刻怯生生看來,低低道:

  「在下藏殿,二位慢走。」

  澹臺易羽此時上前,拉起藏殿之手,輕聲道:

  「二位,持信物往北而行,便可到六府所在,我便不送了。」

  言畢,這女子便攜著身後的金衣小童離去,許玄和呂觀一道御風而起,往北而行。

  在大殿之中沾染的金氣此時緩緩凝聚到許玄手心,微微傳來刺痛之感,許玄心思一沉,卻未動,悄然看去,卻見手心金氣化為三個小字。

  逍遙遊。

  這三個金字在許玄看到的一瞬便立即消失,許玄卻是心神劇震,這正是劍道仙基之名,師父所成就的,門中真正的傳承所成。

  『蓐肅到底是什麼來歷,似乎和師父有舊,今日寫下這三字,是在提點我,還是』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大漠,煙沙滾滾,天日慘澹。

  許玄越是向前,越覺得身上劍意震顫,【洞化劍匣】前所未有的震動起來,其中的黑白之氣似乎要交織出新的尊名,又轉瞬既逝。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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