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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番外·有漁】(10)生日與求婚

  第958章 【番外·有漁】(10)生日與求婚

  自從上次雨夜的爭吵過後,徐有漁已經一年沒有見過李珞了。

  她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當初剛畢業那會兒的狀態。

  每天熬夜碼字,凌晨三四點才睡覺,第二天中午勉強爬起來,給自己點個外賣。

  吃完飯就繼續睡,也不知道下午幾點會醒。

  起床之後,就坐到電腦前打打遊戲,累了就躺沙發上看看小說,刷刷視頻,偶爾打開客廳的投屏看個電影。

  等到晚上八九點,吃個晚飯,再睡個覺,凌晨醒來的時候就開始碼字。

  這和當初剛畢業時的生活並無什麼不同。

  但當時的徐有漁還能在這樣的生活里自得其樂,每天過得很愉快,也不會覺得一個人有什麼孤獨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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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她卻有些麻木了。

  起床點外賣的時候,她就想起之前有那麼一段時間,某人每天都會來她家做飯。

  下午起床的時候,看著空蕩蕩的書桌,就會想起當初某人會抱著他的筆記本,坐在旁邊安靜的碼字。

  刷手機的時候看到各處景點的視頻,便不免回想起曾經和某人一同旅行的美好時光。

  每當想到這些,徐有漁便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那個該死的混蛋,在自己的人生中印刻下了太多痕跡,以至於她根本沒法再享受獨處的快樂。

  可事到如今,那個人卻就這樣走遠了。

  現在徐有漁和那個傢伙的聯繫,僅剩下每個月月初的時候,自己的微信或者支付寶會收到的一筆轉帳。

  這個轉帳數額有少有多。

  少的時候只有幾百塊錢,多的時候上萬。

  是李珞一直在給她還錢。

  基於每個月還款的數額,徐有漁甚至能大致猜出這傢伙這個月過得怎麼樣。

  但兩個人就像是在賭氣,誰都沒有再去找誰。

  可當徐有漁再次完本一本書,有了大把空閒時間之後,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但她沒有給李珞發消息,只是在某天下午醒來後,心血來潮的換了一身衣服,隨後便走出家門。

  她沒有選擇打車,摸出手機查看了一下地圖後,便在銀泰城上了地鐵,乘坐兩站後,就抵達了錦程小區附近。

  從一座天橋底下的斑馬線穿過,徐有漁站在熟悉的小區門口,順著記憶中的路線,一路摸索到了李珞家樓下。


  她的心跳有些加速,感覺手臂也有些發麻。

  一想到時隔一年多的時間沒見,今天即將見到他,徐有漁便不免內心情緒起伏,有些按耐不住衝動。

  可當她真的爬著樓梯來到401室的門口時,她卻猶豫了。

  站在門口抬起右手,猶豫了半天,徐有漁都沒能敲響李珞的家門。

  她在來的路上,腦海中已經總結過了見面後要說的話,總結了無數遍。

  可臨到見面,卻發現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來自己原先究竟要說些什麼。

  於是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徐有漁也不知道自己在李珞家門口站了多久。

  直到身後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徐有漁才恍然回神,被嚇了一跳,猛地側身靠牆,扭頭看向對門402室的方向。

  下一秒,不管是徐有漁,還是從對門走出來的女生,一下子都愣在了原地。

  「你是————」應禪溪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徐有漁的臉上,一時陷入回憶,旋即又立馬想起來,露出恍然的表情。

  而徐有漁則是皺起眉頭,總覺得眼前的女孩有些眼熟,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打聲招呼。

  「徐學姐。」應禪溪從對門走出來,關上門後,朝徐有漁說道,「你怎麼在這裡?」

  「學、學姐?」徐有漁猶疑不定,在腦海中努力回想自己的大學學妹。

  「我是應禪溪。」應禪溪說道,「高中我比你低一屆,也是錢江大學的,你畢業的時候我還給你拍過畢業照。」

  「咦?」徐有漁聽她這麼一說,瞬間就回想了起來,「原來是你啊!你怎麼————」

  說到這裡,徐有漁抬頭看向對門的402門牌,又看看應禪溪,隨後扭頭看向李珞家門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來找李珞的?」應禪溪徑直走到401室的門口,嫻熟的像是回自己家一樣,從花盆下面掏出一把鑰匙來。

  徐有漁看著她就這樣打開李珞家的大門,臉色一時恍惚,心裡仿佛被狠狠挖去一塊,疼痛的無法呼吸。

  「他今天不在家,出去找朋友吃飯了。」應禪溪走進401室的家門,扭頭朝徐有漁說道,「進來吧。」

  說罷,應禪溪換上了那雙粉紅色的小拖鞋,又給徐有漁拿了一雙客人穿的拖鞋出來,遞到徐有漁面前。

  徐有漁看著應禪溪腳下的那雙拖鞋,久久無法言語。

  「————這雙拖鞋是你的?」

  「對啊。」應禪溪點點頭,「我從小就穿這雙。」

  「這樣啊————」徐有漁沒有往裡走,只是定睛看著應禪溪,隨後問道,「前幾年的時候,你在朋友圈發過李珞的小說,是嗎?」

  「嗯————好像是有這回事兒。」

  「你們從小就是鄰居了啊?」

  「嗯,在老家也是鄰居。」

  「我知道了。」徐有漁沒有進門,將目光從應禪溪的臉上挪開,搖頭說道,「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再見。」

  「不留下來吃個飯再走嗎?」

  「不必了。」徐有漁轉身朝樓下走去。

  「李珞欠了你很多錢。」應禪溪突然說道,「我可以替他還。」

  「不需要。」徐有漁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這一回,她的眼神帶著冷意,有些嚇人,「6

  我從來沒讓他還過錢。」

  「哦。」

  之後幾年時間,徐有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

  只是不斷重複寫書,完結,然後再開新書的循環。

  期間因為長期久坐和熬夜的緣故,進過幾次醫院,但都沒什麼大礙。

  新書成績也一如既往的穩定,存款很快就突破了兩千萬,以她的消費水平,後半輩子基本可以衣食無憂了。

  家裡催了幾次相親,被她絕食一次送進醫院後,老媽就沒再敢提過這話。

  反而是偶爾還會聊起李珞的事情,試探徐有漁的態度,覺得李珞那條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只有徐有漁知道,一切都已經晚了。

  人家早就兩家人成一家人了,自己還有什麼可以插足的餘地?!

  她的餘生也就這樣罷了。

  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有吃有喝,不缺錢花,想幹嘛就幹嘛。

  等這次新書寫完,就買個房車全國旅遊好了。

  徐有漁心裡這樣寬慰自己,給自己樹立一個有些盼頭的目標,才算是從那種孤獨的氛圍中掙脫出來。

  但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某個久違的頭像跳動起來,標註出了一個鮮明的紅色提示。

  【李珞】:在嗎?

  這一刻,徐有漁的心臟狠狠的跳動了一下。

  【徐有漁】:不在。

  【李珞】:我想拜託你一件事,能見一面嗎?

  【徐有漁】:地方。


  【李珞】:就銀泰城吧,老地方。

  【徐有漁】:時間。

  【李珞】:今天傍晚六點?

  【徐有漁】:好。

  傍晚六點,下雨了。

  徐有漁撐著傘一路走到銀泰城,來到四樓後,便找到了一家名為「稻香炊煙」的飯店門口。

  這是他倆第一次在銀泰城約會時吃飯的地方,是後來約會吃飯次數最多的地方,也是李珞口中的那個無需明說的老地方。

  她走進飯店,就看見李珞坐在那個熟悉的角落座位。

  也不知怎麼的,她的心情異常平靜,就這樣徑直來到李珞面前坐下。

  「你還是那麼漂亮啊。」李珞看著徐有漁依舊嫵媚動人的臉蛋,略顯憔悴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老了。」徐有漁面無表情的將包包放到一邊,和李珞一同掃碼點餐。

  兩個人都沒再開口說話,但點的卻都是對方喜歡吃的菜。

  直到飯過中場,李珞才停下碗筷,輕聲朝徐有漁說道:「我媽生病了。

  「嚴重嗎?」

  「很嚴重。」

  「缺錢?」徐有漁低低的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笑誰。

  只是一想到多年未見,再見就是借錢的戲碼,便不由得想要嘲笑自己剛出發時內心的悸動。

  「嗯,缺錢。」李珞低下頭,「抱歉,這麼突然的找到你。」

  「沒關係。」徐有漁搖搖頭,「要借多少?」

  「五萬————或者三萬也行————」李珞開口說到一半,又改了個數字。

  徐有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掏出手機後,李珞便感覺手機震動了一下。

  打開來一看,銀行卡上已經顯示進帳了八萬元整。

  「這————」李珞心裡狠狠一跳,「太、太多了————」

  「不多,你夠用就行。」

  「我怕我一時半會兒沒法還你。」

  「不著急。」徐有漁搖頭,「繼續吃飯吧。」

  半小時後,兩個人吃完飯,但誰都沒有主動說要離開,就這麼面對面坐著。

  直到徐有漁再次開口,她看向對面的李珞,隨口問道:「你老婆不是挺有錢,怎麼還要借錢呢?」

  「啊?」李珞聽到這話,一臉懵逼,「什麼老婆?」

  「就那個————」徐有漁剛說出口,又立馬反應過來,睜大眼睛追問道,「你沒結婚?!」


  「————我好像從來沒說過我結婚了吧?」

  徐有漁:「————」

  兩個人又沉默下來。

  李珞臉色古怪,心想徐有漁是什麼時候聽說自己結婚的假消息的。

  而徐有漁則是在腦海中瘋狂回憶當初和應禪溪在樓道見面的場景,然後她才意識到,貌似是自己誤會了。

  這————

  「阿姨治病還需要多少錢?」徐有漁猛地抬頭,看向李珞問道。

  「啊?暫時用不上更多錢了。」李珞連忙說道,「八萬已經很多了。」

  「還差多少?」

  「真不用。」

  「我再轉你二十萬。」

  「不行!」李珞連忙起身摁住她要去掏手機的手,「真的用不上!要是後續真缺錢的話,我肯定會再找你的!絕對不跟你客氣!」

  徐有漁聽他這麼一說,原本有些上頭的情緒才逐漸緩和下來。

  她看著李珞憔悴的臉,張了張嘴,有些話堵在胸口,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兩人最後在銀泰城的門口分別。

  徐有漁站在那裡,看著李珞漸行漸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臟卻像是活了過來,如擂鼓般砰砰直跳。

  不論如何,這輩子還很漫長,一切都不算太晚。

  這之後,兩人又恢復了聯繫。

  只是依舊沒有再見面。

  李珞現在非常忙碌,只想著如何賺更多的錢。

  徐有漁偶爾在微信上關心兩句,了解一下林秀紅的病情進展。

  但過了一陣子後,徐有漁實在沒忍住,終究還是又去了一次錦程小區。

  重新來到401室的門口,這一回,門是開著的。

  「這算是老房子了,但當初亞運會期間翻新過一次,外牆還增加了電梯。」陌生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這裡的房價比周邊其他新小區都要低一些,而且這家業主急著出手用錢,所以價錢還可以再談。」

  「嗯,我再考慮考慮吧,今天就先這樣,後面再聯繫?」

  「好的好的,您隨時聯繫我!」

  ——

  一個西裝革履的房產中介領著一個中年男人從屋裡走出來,把門給關上。

  徐有漁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胸口一陣抽痛。

  當中介和中年男人乘坐電梯下樓的時候,徐有漁才反應過來,立馬瘋了一般跑下樓去,總算在小區門口攔住了那個中介。


  「您有什麼事嗎?」中介奇怪問道。

  「剛才你帶人看的那套房,在出售?」徐有漁問道。

  「對啊。」中介點點頭,突然嗅到了商機,眼睛一亮便介紹起來,「您對那套房子感興趣?這房子周邊配套————」

  「我要了。」

  「啊?」

  「我說,這套房子我要了。」

  「啊?!」

  花了一百多萬,徐有漁全款買下了這套房子。

  她沒跟李珞說,因為她清楚,以李珞的性格,絕對不會同意她做這種事情。

  在這之後,她便一直關心林秀紅的病情,詢問手術的時間。

  在林秀紅順利完成手術後,又關心她的術後恢復。

  直到時間來到十二月份,徐有漁從李珞口中得知,林秀紅大概月底就能順利出院。

  於是在19號的時候,徐有漁便給他發消息。

  【徐有漁】:21號那天有空嗎?

  【李珞】:應該有吧。

  【徐有漁】:那你出來,我們約一頓。

  【李珞】:行,去哪裡?

  【徐有漁】:等到了那天再告訴你。

  【李珞】:還賣關子啊。

  【徐有漁】:反正你別多問,到時候跟我走就好。

  【李珞】:都聽你安排。

  12月20號,徐有漁從珠寶店裡走出來,將鑽戒盒連同一本房產證小心翼翼的放好。

  晚上,她給李珞發消息。

  【徐有漁】:在幹嘛?

  沒回。

  她有些奇怪,又發了一連串的消息,但李珞一直沒回復。

  徐有漁也沒多想,因為李珞晚上要擺攤,這事兒她是知道的。

  可能就是單純沒看到消息吧。

  於是徐有漁捧著手機躺在床上等著,另一隻手還捏著鑽戒盒,一直等到迷迷糊糊睡著,又猛地驚醒,才再次看向手機。

  李珞依舊沒回她消息,但她卻發現李珞好像發了個朋友圈。

  徐有漁奇怪的點開朋友圈,看向上面最新發布的內容。

  【訃告】

  【我兒李珞,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出生,二零三四年十二月二十日去世,享年三十五歲】

  【李珞他幼時頑皮,學業不佳,但長大後懂事可靠,也有自己的一番事業,我和他母親都為他感到驕傲】


  【去年妻子重病,家中缺錢,借遍親朋好友,李珞為提供母親的醫療費用,長期維持兩三份工作】

  【長期熬夜,飲食不佳,過度勞累,終究積勞成疾,因急性心肌梗塞,搶救無效去世】

  【我與妻子悲痛之餘,寫下這份訃告,以此通知各位,若有意參與我兒悼念,還請聯繫187****3083】

  【因消息繁多,恐有遺漏,若未能及時回復,還請見諒】

  【我兒生前如有相關債務未能還清,也請一同聯繫告知,我與妻子一併承擔】

  【最後,再次感謝各位對我兒的關懷與紀念,願他在另一個世界得享安寧,也望生者珍重】

  徐有漁看著這篇訃告,不知何時,手機與鑽戒盒跌落床面,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腦袋遏制不住的低垂下來,喉嚨發出怪聲,而後無法言語,久久失聲。

  如同碎掉的月光,撒了一地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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