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天一夜
「長老，我來遲了！」匆匆趕到靈木峰前的姜承安，略有些尷尬的向帶隊長老薑成賠禮道歉。
昨天到底是受了影響，都忘了收拾東西。還好他如今有乾坤袋，比較重要的東西都可以直接往乾坤袋裡面裝，再匆忙收拾了一個大箱子的日常用品和衣服等，這才緊趕慢趕的沒有誤了出發的時辰。
「無妨！」姜成長老擺了擺手，「你自生下來，也才是第一次出遠門，有些不妥也是正常。你把箱子交給其他族人，隨我上車吧！」
「放心，有我在，不會丟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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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補充了一句。
「是，長老！」姜承安恭敬施禮應聲，這才將箱子交於身側做趕車押運的族人，道聲辛苦，然後看著他們將裝滿東西的木箱牢牢的固定好，這才放心的上了長老的車架。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後，立刻有不少族人都將目光投射過來，嫉妒不滿和不屑一顧兼而有之。
車廂頗為寬敞，甚至足夠讓三四個人並排躺著睡覺。
不過此時車廂正中還放著一張茶桌，自然是不方便躺下的。
況且身為修行練氣之人，本也沒有太多睡眠的需求，二人便都圍著茶桌盤膝而坐。
「承安啊，這次你雖是往林家暫住，也別忘了好好修行。」長老薑成往腰間一抹，拿出一隻葫蘆，兩隻竹杯，一邊倒酒一邊率先開口道。
姜承安見他遞過來一杯，忙雙手接過，恭敬應是。
「喝吧，這是老夫自釀的靈酒，雖無什麼名頭，卻也不俗，換了旁人，想喝我也捨不得給他。」老人頓了頓，見姜承安人雖然小心恭敬，喝酒卻也豪爽，這才滿意的一笑，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這些被迫下山的子弟們心有怨氣，你們也別怪族裡，族裡也是沒辦法！靈木峰就只有那麼大，容不下太多人修煉！
不過你們放心，這些只是權宜之計，遲早有一天，我們會……
到時候就讓族人們都回來，都回來一起修行！會有那麼一天的，一定會的！只是我不一定……」
姜承安見老人說著說著就突然變成了自說自話，喃喃自語，便恭敬的還回竹杯，退到車廂近門口處，靠著廂壁坐好，一邊煉化著酒里的靈氣，一邊思索著姜成長老的生平。
姜成長老是第六代的族人，雖然資質不是那代最好的，沒有得到築基種子的位置，獲得最好的培養，但也算是資質靠前的幾人之一，一路修行也算是順遂。
雖如今年近八十，鬚髮斑白了，才靠著時間硬生生的磨到了練氣九層巔峰，晉升了家族長老。但也勉強算是不弱於那代的築基種子，畢竟第六代的築基種子也沒有築基成功。
長老那代年輕時，正處於姜家的發展瓶頸期，為了家族的進一步發展，那代人出生入死，獵妖獸，戰劫修，開拓商路等，不少人戰死沙場，付出了血的代價！
比如眼下這條通往金月湖的商路，就是以他們為骨幹啃下來的。
像這種運送大量靈木靈材靈藥去往金月湖地區售賣交易的行動，也仍需要姜成長老這樣的耆宿坐鎮，才能讓族人們放心。
所以即便是姜成長老突然表現的和普通老人老了一樣，自說自話，自言自語，也不能改變老人在姜承安心中的地位。
姜父教導過他，所有這樣為家族奉獻了一輩子的族人，都值得他們用一輩子去尊敬，去愛護。
族人們的效率很高，蜿蜒綿長的商隊很快就出發了。
讓姜承安奇怪的是，說好來送他的兩個哥哥，卻沒有一人來送他，難道是碰到了什麼事？
他卻不知，在他走後許久，兩個哥哥才趕到山前，不過商隊已離開許久了。而以他們的身份，卻是不好隨意下山的。
姜承嗣和姜承明兩人望著商隊離去的方向沉默了許久，這才離去。
離去前，姜承明摸了摸胸口，確實是空無一物。
難道那件東西真給老三了？看來還得趕快再去找一件，要不然可要耽誤事了。
姜家和商隊去往的金月湖林家都是地處於廣南域，只是一個在西，一個在東。在廣南域，大部分都是多山多水的複雜地帶，沒有什麼好路。
但車子跑在路上，路雖顛簸不平，車卻並不是特別不穩。
除了因為拉車的馱獸經過多年調教溫順平穩外，也因為姜家自己製造的車架好。
自姜家落足靈木峰以來，一向以擅長種植靈草靈藥靈木聞名。
因高深的煉丹法門大多被大宗門封鎖，姜家自己也只能煉一煉養靈丹這樣的初級靈丹，連升靈丹這樣稍微高級一點的靈丹也只能在外購買。
無奈之下，只能在成本較低的靈木使用方面做深研。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多年的鑽研，姜家的載人廂車和運送大宗貨物的載貨大車都有所成就，深受歡迎，也是姜家對外貿易的重要收入來源之一。
這次到金月湖的商隊，除了幾車靈藥和大批的靈木外，其實一部分載人載物的車輛到時候也是會作為商品一同售賣的。
曾經姜承安因為好奇還特意研究過這些車輛，發現這些車架的轉向，緩衝和減震，軸承與潤滑等功能都十分齊全，除了沒有自主驅動系統外，功能跟現代的車輛基本功能已經十分近似了，只是達成同樣效果的方法有所區別。
其實用靈石作為驅動系統姜家也未必研究不出來，只是靈石作為修行界最普遍也是最珍貴的戰略物資，不是姜家這樣的小家族能隨意消耗的，因此研究也就止步於此了。
隨著一路前進，姜成長老也從莫名的情緒中脫離了開來，開始一路上指指點點的給姜承安講述當年開闢這條商路的點點滴滴。
作為商路開闢的親歷者和主力骨幹之一，姜成對當年的事知之甚詳。
比如哪一段開闢時遇到了什麼妖獸，大家是如何齊心協力的誅殺。又遇到了什麼難以平安通過的複雜地段，大家又是怎麼改變或只能繞路。一路上還有各個不同的勢力，或複雜或難纏，又是怎麼交流溝通，讓他們同意修建這一條商路等等。
也有一些現在仍然可能碰到的問題和解決方法，比如哪裡在早晚會出現濃霧毒障，必須中午陽光最盛時通過。哪條山脈必須從哪個地方翻過才安全，哪條大河從哪裡渡過最快速，在哪裡休息躲雨族人最舒服，路上又有些什麼勢力能溝通，哪些勢力別招惹等等，可謂是對整條商路的情況了如指掌。
姜承安認真聽著，除了增廣自己的見聞之外，也越發的尊敬眼前的老人。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真不是虛言！
時間飛速划過，轉眼已經快到了黃昏。
雖然作為跟車押運的姜家族人個個都有練氣修為在身，馱獸也是經過姜家培育多代，其力量和耐力遠超前世的牛馬，即便拖著幾噸重的大車，過溝過坎也是如履平地。
可一日下來，除了中午休息了一會，眼下天都快要黑下來了，照明術已開始升上天空，有不少族人都已經露出疲態，長老還是沒有發話停下休息。
姜承安幾次想問，但看到長老一副淡定從容，族人們雖然疲憊，但也無人出言質疑，便知道其中必有隱情，於是忍下疑問，靜待答案。
直到天色已經全黑，遠遠的能看到一座燈火通明的石堡，這才引來眾人的一片歡呼，姜承安也發現有一人從石堡奔出，直抵長老車架之前。
「啟稟長老，負責前哨族人已經將第一休憩處修整清理完畢，沒有發現其他危險，可以入駐修整！」來人一身利落勁裝，姜承安認出來，是作為前哨開路的族叔之一，修為應該在練氣五六層的樣子。
「嗯，讓大家最後加把勁，今夜就在石堡修整一夜，明早再出發！」姜成露出滿意微笑，點了點頭說道。
「是！」來人精神一震，立刻就向所有人宣布了這個消息，頓時引起更大的歡呼，士氣大漲之下飛速便往石堡趕去。
就算大家都是練氣有成的修仙者，也沒有誰想在危機莫測的黑夜裡趕路的。
很快眾人就趕到了石堡處，這處石堡做的極大，足以將所有的人，貨，獸通通都裝進去。
只是裝進去後略顯的有些擁擠，氣味也比較難聞。
不過大家都知道輕重，倒是沒有人抱怨什麼。
姜承安稍微適應了一下，也就習慣了，心下感嘆了句還是這輩子日子過得太好了。他有看到商隊裡有一些年輕族人，手腳生疏，明顯也是第一次跟隨商隊，卻沒有一個顯出不適應環境的樣子。
靜靜的跟著姜成長老巡視了一圈，聽著他向大家說著一些寬慰和鼓舞人心的話語，默默的學習著。
據他觀察，姜家的族人們還是很吃苦耐勞的，性情都比較堅韌通達，應該都挺好相處。
嗯，除了看他的眼神多半都不友善之外。
第一次在外面過夜，姜承安並沒有打算和平時一樣修煉或者休息，而是隨手從懷中取出一本描繪了不少大宗門、大勢力和大事件的雜記看了起來。
當然是從乾坤袋裡面取出來的，雖然不太方便，但他還是覺得小心為上。反正他身上也藏著不少好東西，一旦有危險，爭取打開乾坤袋的時間還是沒問題的。
光線有些昏暗，姜承安放下書本，掐訣念咒，瞬息之間就放出了一個散發著青綠色光線的法力球來，這就是照明術。
照明術是個很初級的法術，所有屬性的法力都可以施展，只是顏色光線會根據自身法力屬性有些區別，姜承安是特意調整過的。
以他對這個法術的造詣來說，改變顏色，調整明暗，長時間維持都並不費力，哪怕照上一晚上，也耗不掉他三成的法力，更不足以使他精神疲憊。
不過即便這樣，還是被姜成長老責令中斷了，長老跟他說，遠行路上，每一滴法力都是珍貴的，關係到每個人的身家性命，讓他如果實在睡不著，就去公共照明術下看或學著守夜。
商隊晚上休息時，是會有人整夜維持照明術作為公共照明的，以避免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遭遇不可知的危險。
只是今日的公共照明術調整的實在昏暗了些，看起書來實在不舒服。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跑去跟守夜人打招呼聊天。
雖然很多人都對他有些意見，倒也沒有人在面上表現出來。只要他問，總會有人回答。
加上他深諳少說多聽，不爭多捧的職場原則，很快就和一群人熟絡起來。一夜下來，倒也學到一些實用的江湖手段，聽到不少不知真假的修界秘聞。
這一夜平平靜靜，只遠遠聽到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對於剛出門還處於緊張興奮狀態中的姜承安來說，顯得過分平靜了，倒也讓他從不安中徹底安定下來。
不過他顯然高興的太早，還沒等他返回長老的車上，就有一早就出門打探前路的哨探回來稟報。
「啟稟長老，前方兩里處發現妖獸足跡，經知事判斷為獨角豹的腳印，請長老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