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路上

  第539章 路上

  不管是對渡邊悠而言，還是對安原里紗而言，與後者父母碰面的時間拖的越久，越是壞事。

  畢竟時間一長，就容易生變。

  於是，碰面的時間便被定在了本周六的晚上七點。

  「你說能成嗎？」

  周六，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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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乘車去往約定地點的路上，是以坐在後排的雨宮綾奈主動打開了話茬。

  因為今天是去野餐的，所以她沒有穿的太花哨，選擇了一套簡單的居家風格的休閒裝。

  她上半身是栗色的大衣，內搭淺棕色針織羊毛衫，脖子上還圍了一條白色的圍巾，下半身是淺棕色的長褲與小皮鞋的組合。

  整體打扮偏成熟，再加上她的氣質相對比較冷，以至於看上去頗有種韓劇里年輕女總裁的味道。

  「我怎麼知道，我只能說盡力。」

  渡邊悠往後靠了靠，聽著車內播放著的舒緩輕音樂，思緒漸漸地舒緩了下來。

  對馬上要來的的事情，他倒是沒有多緊張，畢竟橫豎都要經歷，但心底的無奈確實是有的，而且有很多。

  天曉得他是怎麼攤上這些事兒的，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麼聯繫似得，這樣的麻煩事兒總會找上他，偏偏他還沒有拒絕的權利。

  要麼是統子哥的推波助瀾，要麼是親近的人的拜託。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他都沒法拒絕。

  可能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他在心底感慨了一句。

  「我還以為你這種時候會更……篤定的。」

  雨宮綾奈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拉開了車內小冰箱，然後從裡面拿出了一罐果汁遞給了他。

  「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這種事情上，我肯定是不會胡亂給肯定的回答的。」

  渡邊悠接過果汁，輕車熟路的擰開拉環，然後遞還了回去。

  「是是是，知道你是一個只承諾有把握的事情的人了。」

  雨宮綾奈接過了果汁，喝了一小口，接著佯裝無奈的道出了這句話來。

  她可太了解巨魔先生的性子了。

  從這個角度而言，他真的是天生的『渣男』，從不承諾沒把握的事情，換而言之就是不會輕易給承諾，再進一步就是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

  不過她也清楚，這也就只是她惡趣味的聯想而已。

  如果當初她和涼子、由紀都不接受的話，他肯定是會只選一個的，且如果不是她給他做工作，他本來也就是這麼打算的。

  就……

  傻的可愛。

  「所以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渡邊悠有些好奇的看向了她，在他的印象里，她不是一個會在這種時候問這種問題的人。

  因為往昔她都是在事情之前問，或者事情之後問，在事情正當進行時的當兒，她是不會開口問的。

  如果硬要說什麼話，她只會說鼓勵的，正向的話。

  拿她的話來講，那就是在正在進行時的過程里問，然後控制不住的說一些掃興的、負面情緒的話，那就是抗壓能力再強的人，也都會覺得緊張和煩躁，甚至於會自我懷疑。

  她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因為好奇。」

  聖女大小姐眨了眨眼，又小抿了一口果汁，冰冰涼的感覺讓她的思緒很是清醒，雖說悠平時是不讓她喝冰鎮的飲料的，但今天偶爾喝一喝還是沒問題的。

  「畢竟這是你頭一次顯得這麼淡然，我的意思是在做沒把握的事情上。」

  她聳了聳肩，如實的道出了自己觀察到的情況。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悠對情緒的管理一直很到位，不管是『淡然』還是『緊張』，只有和他相處了很久，相對親近的人才看得出來。

  像是什麼外人啊之類的，是基本發覺不了的。

  至於那些混跡了很久的老狐狸，倒是有看出來的可能性，但概率不高

  ——悠已經在她面前實驗過很多次了。

  「問題是我緊張也沒用啊。」

  渡邊悠哭笑不得的攤了攤手。

  他根本就沒得選。

  不過要是再給他一次重新選的機會，他怕是也不會選擇拒絕。

  「所以你真打算照由紀說的方法來？」

  雨宮綾奈輕輕咳嗽了一聲，掠過了剛才的話題，轉而換了個新的話題。

  她聽出了他的無奈，所以她決定不在上個話茬上繼續逗留。

  「嗯……不完全吧。」

  渡邊悠頓了頓，他沒有聖女大小姐想的那麼『脆弱』。

  說白了，那問了就問了唄，又能怎麼樣，而且里紗姐也說了，他盡力就好。

  他肩膀上是沒有那種必須要怎麼怎麼樣的擔子的。

  「意思是？」

  雨宮綾奈歪了歪頭，那雙清澈的美眸里倒映出了他的面容。

  「我會稍微變一下思路，不是去說服，而是以交流的方式來傾聽他們的觀點，同時表達我的觀點。」

  渡邊悠轉過頭來，望向了她的側臉，表情很是鄭重。

  「雖然這聽上去和由紀說的沒什麼區別，但在實際表現上會有較大的區別。」

  由紀幫忙想的那個辦法，一是試探口風，二是試著說服。

  他的做法則剛好相反，一是交流，二是表達自己的想法。

  聽上去似乎差不多，實際天差地遠，前者是自動站在了對立面，他這個做法則是偏向於日常閒聊。

  相對來講，後者相較於前者，態度是沒那麼強硬且更容易讓人接受的。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知道的。」

  雨宮綾奈轉過了頭來，對上了他的視線。

  他們相處這麼久了，這點默契怎麼可能沒有。

  她也是這麼想的。

  雖說當初剛剛聽了由紀的想法時，她覺得後者的那個思路很好，想出的辦法也很好，但回過頭一想，事情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你去試探口風，人家又怎麼能不清楚你的意思呢？

  那與其去關公面前耍大刀，不如老老實實的坦誠一點，開誠布公的聊，且只是閒聊的方式。

  真要較真搞個什麼話里藏話這種，悠肯定抵不過里紗姐的父母的。

  這不是看不起悠，而是客觀事實。

  所以悠剛剛講的那個方法，她是真的贊同，甚至她本來的想法是，如果悠沒有改變，選擇用由紀的方法的話，她會勸他。

  「但我擔心的是因為年齡和身份的差距，導致里紗姐的老媽不會重視我說的那些話。」

  渡邊悠嘆了口氣。

  閒聊的好處在於雙方不需要有所顧忌，或者說會覺得對方話裡有話什麼的，但閒聊的弊端也就在這裡。

  因為本來就是拉家常，雙方都很放鬆的情況下，對方自然而然地就會把自己當做小輩。

  日本這個社會環境下，是很講上下級觀念的，雖說也有下克上的說法吧，但整體來講，前輩就是要比後輩有排場，且後者只能接受。

  上下級觀念尚且如此，就更別說長輩與小輩之間了。

  雖說他和里紗姐的家人也碰過好幾次面了，對方也清楚自己做了哪些事情，取得了哪些成績，但正是因為這份『清楚』，就會導致對方習慣性的先入為主。

  也就是說，會把他當做一個取得過不錯成績的……小輩。

  雖然他確實是，但在聊起里紗姐的問題上時，他的身份是不能被定死在『小輩』上的。

  因為一旦被定死在了這個身份上，很多事情就會變得費勁起來。

  所以擺在他面前的問題不僅僅是如何交流，更是該如何讓里紗姐的父母把自己當做一位成年人。

  只能說，困難遠比想像中的多。

  說來里紗姐也確實是甩手掌柜，他媽的，這麼讓人頭疼的問題直接就甩給他了。

  「這個的話……」雨宮綾奈思索了一下，然後附和著點了點頭，「確實。」

  悠說的這種情況概率是很大的。

  因為長輩和小輩之間溝通本來就是這樣的。

  父母與子女之間尚且如此，就更別說本來就是關係沒那麼親近的長輩與晚輩了。

  「但是咱們又回到剛才說的，遇上這種情況，咱們緊張又有什麼用呢？」

  渡邊悠苦笑著聳了聳肩。

  問題出現了，那就只能解決，光想著逃避是起不了作用的。

  關鍵也沒地方給他逃。

  況且他還是那種答應了別人，就一定會做到自己所能做到最好的那種性子。

  所以這事兒於他而言，怕是得等到待會兒的那頓飯散場後，他才能徹底『擺爛』。

  「沒有用。」

  雨宮綾奈微微頷首。

  她突然發覺得他還有一個優點。

  那就是哪怕知道事情不好做，只要答應了，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去做，哪怕他知道概率渺茫。

  就，頗有那種樂觀者永遠前行的意味。

  「所以咯，不如自在點。」

  渡邊悠搖了搖頭，收回瞭望向她的視線。

  「我相信你是能解決的。」

  雨宮綾奈想了想，還是道出了這麼一句鼓勵的話。

  其實她心裡也沒底，但這並不妨礙她講出這句話來。

  有句話說的很好，只要不斷的催眠自己可以做到，那說不定就真能做到，畢竟人是會被自我暗示所影響的生物嘛。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是她不會說他做的事情不可能，她只會鼓勵他，告訴他只要他想，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能成功。

  這也是當初媽媽教她的為數不多的家庭哲學之一，比起打壓，鼓勵的效果是要好很多的。

  畢竟打壓天生就會讓人心生不滿。

  「謝謝。」

  渡邊悠『滿不在乎』的應了一句，心底卻是泛起了一些漣漪。

  在遇到了一些不好處理，但必須處理的問題時，人都是會有惴惴不安的情緒的。

  而如果在這種時候，有人站了出來，明確表示支持你，那種感覺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

  雖說惴惴不安還是會存在，但它會被其他的正向的情緒給壓下去。

  這和沒有人明確表示支持你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會讓人心生力量，後者則會讓人覺得情緒低落，畢竟這可是孤立無援。

  雖說人生的主旋律始終是孤獨，但誰又不想身邊有個支持自己的人呢。

  當然，要是自己一個人還能完全不絕望，且滿懷希望的話，那就又是另外一種水準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

  雨宮綾奈拉起了他的手，把自己的小手蓋到了他的大手上，接著輕輕的撓了撓他的手背。

  「咱們就走一步看一步咯，而且里紗姐的父母都是講道理的人，以你說的這個方式來，是很有機會的。」

  這既是安慰的話，也是實話。

  而且這也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待會兒到了地方後，她是不能太過明顯的幫悠的忙的。

  理由也很簡單，他們一唱一和也會變得明顯，悠的原計劃也就會被打亂。

  所以待會兒他能依靠的就只有他自己。

  這麼一想，她倒是突然有了種說不出的感受。

  他真的很辛苦。

  「嗯。」

  渡邊悠應了一聲，扭過頭去看向了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他得開始準備待會兒的腹稿了。

  雖說他『即興發揮』的時候比較多，但有一個可供參照的腹稿還是很重要的。

  至少這玩意兒能在他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給他來點保底的回答。

  「待會兒需要我們親自動手嗎？」

  聖女大小姐又喝了一口果汁，繼續講了起來。

  這既是不讓氛圍冷下來，也是幫悠緩解心底那些緊張的情緒。

  「你是說做飯？」

  渡邊悠問了一句。

  「是。」

  雨宮綾奈點了點頭。

  雖說由紀當初說的是自己做飯，但實際她是沒想要他們自己動手的。

  理由很純粹，如果自己動手的話，相對來講是會更日常、自然一些，但哪有出來吃飯還要自己動手的道理的？

  關鍵是里紗姐的父母答不答應。

  她是覺得答應的概率很渺茫的，平時已經很忙了，工作更是扎堆，眼下好不容易休息日能偷一下懶，卻被告知要出門做飯，這誰頂得住？

  「不出意外的話，會。」

  渡邊悠給出了回答。

  他早就查過那家餐廳了，人家主打的就是一個相對寬闊的面積，然後以客人自己動手為主，就，頗有那種親子樂園裡的露天餐廳的意思。

  反正都是鋪在草地上，然後由客人自己動手烤東西。

  不過這邊要更那個一些，需要客人自己動手處理食材，但只是簡單的切肉和醃製，像是複雜一些的後者，調料那些都是備好了的，直接就能用。

  「……那到時候你就多費心了。」

  她提醒了他一句。

  「我知道的。」

  渡邊悠點了點頭，眼底多出了幾分難以覺察的疲乏。

  這件事搞定了，他真的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工作上的事情，都靠邊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