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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敵蹤

  第837章 敵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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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個猜測。」

  李衍眼神陰沉,看向廢村,「再找找線索!」

  眾人聞言,立刻散入焦黑狼藉的寨墟,分頭搜尋。

  沙里飛撥弄著祭壇焦木;蒯大有在殘垣斷壁間敲打試探;龍妍兒的蠱蟲在濃重腐臭中上下穿梭——

  可惜,連日暴雨洗刷,屍穢瀰漫,所有人為痕跡與殘留炁息,都如被無形巨手抹去,線索盡斷。

  惡臭沉重如鉛塊,壓在所有人心頭。

  「罷了。」

  李衍看向遠山,眉頭凝重,「我們進山搜索。還有,這個地方也燒了,免得瘟疫泛濫,引發災禍。」

  「是,李先生。」

  馬千戶正欲下令焚屍清疫,天色驟變!

  灰濛蒼穹似被濃墨傾覆,鉛雲低垂,沉甸甸壓向樹梢。空氣凝滯如鐵,每一次呼吸都如吞咽濕絮。

  呼~

  風死林寂,鳥獸噤聲,唯余屍蠅煩囂嗡鳴。

  「要變天!」馬千戶臉色驟變,仰視上方墨色天幕,「這雨,怕是要吞山!」

  話音未落—

  「咔嚓!!!」

  慘白虬根般的裂電撕開雲層,瞬間照亮下方。

  震耳炸雷撼地而來,碗口大的雨珠隨雷聲尾音狠狠砸落,頃刻連成狂暴雨瀑。

  泥漿從山坡流下,裹挾著焦炭腐肉,在廢墟間肆意橫流。

  「撤!找高地!避洪!」馬千戶面色驟變,怒聲嘶吼。

  山洪的恐怖,所有人都知道。

  往往當你看到時,便已沒了存活機會。

  李衍等人還好說,可以施展輕功術法避開,但這麼多衛所士兵,絕對死傷慘重。

  眾人立刻撤離,帶著狼狽的士兵們沖向山坡。

  泥濘溜滑,步履維艱,雨霧又遮蔽了視線。還好王道玄眼尖,發現峭壁下一處石洞。

  士兵蜂擁而入,在洞口布哨,且點起火把。

  轟隆隆!

  剛安頓下來,便聽得外面雷聲轟鳴。好似天河倒灌,暴雨滂沱,濁流咆哮成溪,水位肉眼可見地瘋漲。

  加上夜色如墨,簡直猶如末日降臨。

  好的是,這裡地勢高聳,且土石堅固,十分安全。

  疲憊的士兵隨便啃了口乾糧,便抱刃昏沉。


  洞口處,李衍、王道玄等人則沉默望著雨幕。

  嶺南的濕熱讓他們這些北人很難適應,沿途碰到的黑地母、三眼陰差、血祭等事,又讓他們毫無頭緒。

  陡然—

  「昂吼—!!!」

  一聲咆哮撕裂夜幕,穿透雷雨,自群山深處炸裂。

  蒼涼!暴戾!帶著碾碎山嶽的威壓!

  洞窟簌簌,塵石崩落。

  火把驟暗欲熄!士兵驚跳而起,面無人色,茫然四顧。

  李衍等人則目光如炬,刺向雨幕深淵,滿臉戒備。

  一直閉目凝神的王道玄,猝然睜眼。

  他死死盯著洞外墨夜,素來平靜的臉上,罕見地布滿驚駭,聲音微顫道:「這聲音——

  在神農架聽過!」

  「是——走蛟!」

  「走蛟」二字一出,眾人心中頓時冒起寒意。

  鄂州神農架那場災劫瞬間在腦海迴蕩。

  而此刻,南嶺腹地,血案未明、陰影籠罩的暴雨之夜,這象徵天地劇變的凶獸之吼竟再次降臨!

  李衍的手死死扣住斷塵刀柄。

  玉皇教的周清源,眼中也是驚疑不定,「嶺南法脈林立,各有禁地,更有巡山兵馬,怎會無聲無息冒出此等凶物?」

  李衍沒說話,他站在洞口,目光穿透狂暴的雨簾,投向吼聲傳來的群山深處。

  他敏銳感知到,那吼聲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躁動。

  不是純粹的天地之威——

  「此事蹊蹺!」李衍猛地轉身,「三兒,隨我走一趟,瞧瞧是什麼在搞鬼!」

  「衍小哥,太險了!」沙里飛急道,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這雨邪門,山里更不知藏著什麼!」

  王道玄也上前一步,憂心忡忡:「蛟龍之威非比尋常,又逢此暴雨,山洪隨時可能爆發,不如從長計議,待雨勢稍緩————」

  「緩不得!」李衍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若真是那幫倭寇在搞鬼,遲則生變,恐釀成更大災禍。三兒的御獸術可溝通山中生靈,探明虛實。放心,我自有分寸。」

  呂三默默點頭,緊了緊背後的行囊和骨笛,無聲地站到李衍身側。

  「保重!」周清源和馬千戶同時抱拳。

  李衍不再多言,左手掐訣,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呂三腰間束帶,默念口訣,低喝一聲:「起!」

  嗡!


  周身水汽驟然沸騰,北帝玄水遁與神行術同時催發到極致。兩人身形瞬間變得模糊,仿佛融入了漫天雨幕之中,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裹挾著淡淡藍芒的水汽流光,倏地射入洞外狂暴的風雨里。

  眨眼間,便消失在眾人視線盡頭——

  嘩啦啦~

  豆大雨點密集如矢,抽打在岩石、林木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啪巨響。

  山風鳴咽著,捲起水霧,形成一道道慘白的、不斷扭曲變幻的帷幕,視線昏暗,不辨東西。

  李衍帶著呂三,在這片混沌的水世界中疾馳。

  北帝玄水遁讓他如魚得水,狂暴的雨水非但不是阻礙,反而成了他借力的媒介。

  他的身形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扭曲殘影,巧妙避開狂風中折斷砸落的巨木和腳下驟然出現的溝壑。

  每次足尖點地,都能借力滑出數丈之遠。

  呂三隻覺得耳邊風聲、雨聲、雷聲混雜成一片混沌的轟鳴,身體被一股沛然巨力牽引著,在濕滑陡峭、危機四伏的山林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行。

  他努力穩住心神,將感知提升到極限,側耳傾聽著風雨之外的聲音。

  蟲豸的蟄伏、走獸的驚惶、飛鳥的哀鳴————山中百獸聲音不斷反饋回來,勾勒著這片雨中山林的輪廓與異常。

  「左前方!」

  呂三死死看著前方,沉聲道:「很多小動物在逃離,那片區域還有人的氣息!」

  李衍眼神一凝,方向微調,裹著周身水汽流光劃出一個更加凌厲的弧線,朝著呂三所指的方向衝去。

  地勢陡然下沉。

  兩人穿過一片原始密林,眼前豁然出現一道巨大斷裂帶。

  那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懸崖,如同猙獰傷口,橫亘在前。

  懸崖對面,是更險峻的群峰,雨幕中只剩模糊剪影。

  而就在這懸崖邊緣,景象詭異絕倫!

  下方深谷之中,並非漆黑一片。

  濃得化不開的白霧水汽,正被瘋狂地向上噴涌。

  這股水汽之柱粗達數丈,凝練如實質,咆哮著直衝上百丈高的懸崖頂端,與傾盆而下的暴雨猛烈撞擊在一起,發出連綿不絕的沉悶轟鳴。

  這聲音,正是他們聽到的龍吟聲來源。

  水霧噴湧向上,被激盪、撕扯,形成一片翻騰不息、籠罩數十丈方圓的巨大雲渦,在懸崖上空緩緩旋轉,電光偶爾在其間閃爍,更添幾分妖異。

  而在懸崖邊緣巨岩上,則靜靜地矗立著數道身影。


  當先一人,身形佝僂,瘦骨嶙峋得如同被風乾的古木。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沾滿泥濘的破爛道袍,一頭稀疏白髮和同樣花白的鬍鬚被狂風吹得凌亂不堪,緊貼在枯槁的臉上。

  他手中緊握著一面造型古拙的青銅羅盤,羅盤指針劇烈跳動。

  此刻,這形如骷髏的老道正死死盯著深谷中噴涌的水汽,眼神瘋狂,「快了!快了!

  引動地脈水煞,借這天地之威————」

  「這畜生被鎖了數百年,靈性將竭————天道助我!捉了它,剝其筋骨、煉其神魂————

  老夫的「地煞道體」便成了!哈哈哈————」

  枯槁老道身後,鬼魅般默立著四個身影。

  他們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兜帽遮蔽臉孔。

  原來如此————

  李衍恍然大悟。

  哪裡是什麼走蛟,分明是有人要捉龍!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這句老話在玄門中人聽來,往往另有一層意思。

  那些名傳千古的奇峰峻岭,多半因曾有仙家駐足而顯赫,能讓這些玄門高人長居久留的,必然是罡氣匯聚、滋養神魂的洞天福地。

  同樣,地脈匯聚的龍穴竅眼,或是深不可測的淵潭大澤,因其水脈豐沛、煞氣精純之地,也常成為靈性異獸盤踞之所。

  這些生靈一旦通了靈智,行蹤便如神龍見首不見尾,更有甚者,受凡人祭祀供奉,成為一方水土的守護者,被百姓敬畏地稱為「龍」。

  李衍伏在濕滑的崖壁邊緣,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額角流下,腦海中閃過趙驢子曾經閒聊時的話語——

  他提起過,在憋寶人行當里有一路人,便是專以獵殺此類通靈異獸為生的狠角色,他們有個行內諱莫如深的稱呼—「捉龍」!

  眼前懸崖頂上那個枯槁老道,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凝練如淵,厚重得令人窒息,偏偏又混雜著一股陳腐的、如同乾涸血池般的腥甜氣味,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擁有。

  分明是一位隱匿於世、修為精深的地仙!

  他目光掃過老道身後如同鬼魅般靜立的四個黑袍人。

  雖說寬大兜帽遮住了面容,但那骨子裡透出的陰、腰側若隱若現的奇異短刃形制,都讓李衍瞬間聯想到那批潛入神州的東瀛倭寇!

  老道對身後的追兵和窺視似乎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枯瘦如雞爪的雙手,死死攥住羅盤,口中念念有詞,「——地脈歸流,水煞為引——鎖了你數百年——今日便是你成就貧道地煞道體」之時!乖龍,出來吧!莫要再負隅頑抗!」


  他每吐出一個字,那青銅羅盤上的指針便瘋狂跳動一次,崖下深谷中噴湧出的水汽柱子便猛地粗壯一分。

  就在李衍屏住呼吸,想應對之策時,懸崖下方,那原本混雜著巨獸痛苦嘶吼與水浪轟鳴的狂暴聲響,陡然停歇。

  死寂來得太過突兀,仿佛整座山巒被扼住了喉嚨。

  緊接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霧,裹挾著冰冷刺骨的水汽,從深谷底部翻湧而上,迅速瀰漫開來。

  黑霧帶著粘稠感,且有密集的鎧甲涌動聲。

  幾乎在黑霧湧現同時,李衍懷「勾牒」,毫無徵兆地劇烈發燙!

  李衍眼神變得陰沉,果然是陰司兵馬!

  幽冥陰司負責平衡陰陽,如今卻幫人捉起了龍。

  若是罡令驅使還好說。

  若內外勾結,那便是天大的麻煩。

  就在這時,李衍忽然心中一寒。

  他能感覺到,黑霧中一道冰冷目光穿透雨幕,竟無視北帝玄水遁的遮掩,精準落在他們藏身的岩石處。

  呼~

  霎時間,狂風呼嘯,黑霧翻湧,凜冽殺氣四散。

  李衍眼角微抽,心中徹底確定。

  他的遁術配合龍蛇牌,就連那地仙老頭都沒發現。陰司兵馬對於祭祀神器,更是無法定位。

  唯一的可能,便是懷中持續發熱的勾牒。

  明明看出卻展露殺機,非友是敵!

  與此同時,懸崖頂上那枯槁老道也發現不對勁,猛地回頭,臉上扯出個扭曲而貪婪的笑容,嘶聲道:「好!好!想不到還有祭品」送上門,省了老夫麻煩!」

  說罷,便伸出乾枯手指,掐訣念咒。

  比他更快的,是那些個陰司兵馬,化作黑霧翻湧,竟然放開了從懸崖下方裹挾的白霧,向李衍衝來。

  那團白霧隨之翻湧,隱約形成個類似大蜘蛛的東西,又一個盤旋,猛然沖入懸崖下方。

  「你們幹什麼?!」

  枯槁老道頓時暴怒,看著身後黑袍人,「黑地母跑了,那畜生擅長遁地,為何壞我好事!」

  領頭的黑袍人,用生硬神州話回道:「閣下,有人窺視,先以正事為重————」

  「去你娘的正事!」

  枯槁老道罵了一句,二話不說縱身躍出。

  畢竟是地仙,道行高深,只見身形隨著其腳步,迅速被黑霧包裹,沒入懸崖下方消失不見。


  「哼!不知好歹——」

  領頭的黑袍人一聲冷哼,便扭頭看向李衍所在方向。

  說實話,陰兵突然脫離掌控,讓他也很意外。

  比起這個,跑個地仙已不算什麼。

  而在另一邊,李衍也動作飛快。

  陰司兵馬的速度他知道,根本跑不掉,就連施術同樣召喚陰司兵馬,時間也來不及。

  好在,他還有件壓箱底的寶貝。

  嘩啦啦~

  一道捲軸被他拋出,迎風招展。

  周圍風聲雨聲似乎都被停止。

  上面赫然寫著「地官赦罪寶誥」。

  快近身的陰司兵馬黑霧,在五米外被硬生生逼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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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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