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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尋仙

  第835章 尋仙

  

  「他們人在哪兒?!」

  李衍一把拽住巫女衣領,厲聲詢問。

  他自己就是活陰差,自然清楚此事嚴重性。

  活陰差的強大,在於能召喚陰司兵馬,完成任務後還有罡令,可作為保命底牌。

  若只有這些,倒也罷了。

  關鍵在於陰司的態度。

  若那些假陰差能順利召喚兵馬,那便意味著陰司也有對方的人!

  此事想起來,便讓人毛骨悚然。

  巫女八岐丸本就經過了嚴刑拷打,早已身心俱疲,被他兇狠殺氣震懾,更是徹底崩潰,用生硬的中原話大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殺了我,殺了我吧!」

  見其確實不知,李衍才沒再逼問,面色陰沉站在一旁。

  太子蕭景恆見此情形,連忙勸說道:「李少俠莫要著急,孤即刻上報玄祭司,他們監察法界異變,自有通天手段。另外金燕門在江湖耳目眾多,也會全力追查。」

  「少俠你連日征戰,身心俱疲,不如暫留府中休養。待線索浮現,再謀行動不遲。」

  「多謝太子殿下。」

  李衍沉思了一下,抱拳致謝。

  太子所言非虛,玄祭司的力量不容小覷,統領天下玄門。

  相較於他,金燕門也更加重視太子的命令。

  眼下干著急也沒什麼辦法。

  況且從京城一路趕來,同伴們都已身心俱疲,是該休養一段時間了——

  李衍一行人,被安頓於太子府西苑。

  府邸倚越秀山而建,朱牆碧瓦間透出皇家威儀。

  時值夏日,又是在廣府,即便天象異變小冰河期,也依舊燥熱。

  好在苑內古木參天,泉流潺潺,還修建了不少湯浴房。

  眾人沐浴更衣,褪去海腥與血污,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

  沙里飛癱坐石凳,吃著水果咧嘴笑道:「睡個安穩覺,真他娘舒坦!」

  ——

  王道玄在旁捻須搖頭道:「休養非懈怠,大羅法界異動頻頻,估計日後少不了事端。

  「」

  李衍頷首,目光掠過院牆,望向北面越秀山巔。

  那裡,洪武年間修築的望海樓巍然矗立,青磚城牆如巨龍盤踞山脊。

  十三年前增築的北城基厚七尺,更顯固若金湯,正是「青山半入城」的壯闊格局。


  時值五月初一,端午將至,滿城粽葉清香隨風潛入。

  蒯大有興致上來,當即提議道:「連日廝殺,不如趁佳節入城逛逛?」

  「廣州南國門戶,風俗奇詭,我還是第一回見呢。」

  其他人聞言,也躍躍越試,畢竟大部分都是北方人。

  李衍微笑點頭道:「好,大家注意安全就行。」

  五月初一,「龍船起」的號子響徹珠江。

  李衍一行踏入城南,頓覺人聲鼎沸。

  此地依循「六脈皆通海」之局,商肆綿延六七里,貨賄山積。

  高第街兩側,綢緞莊、瓷器店鱗次櫛比;濠畔街更是喧囂,蛋家漁販喝鹹魚海貨,紅毛番商攤擺滿南洋香料,銀幣叮噹,銅錢如雨。

  作為開海貿易重鎮,對洋人的管控自然也比京城鬆了許多。

  沿街所見,不少番人都說著一口流利的廣府方言。

  沙里飛擠過人群,嘖嘖稱奇:「乖乖,這比長安西市還熱鬧!」

  臨近端午,街上到處都在售賣節令物品。

  有老嫗蹲坐巷口,手持菖蒲艾草,以五色絲線編織香包,內填檀香、八角,辛辣馥郁0

  轉角處,家家戶戶門懸綠蒲,灶台蒸汽騰騰。

  一壯漢正雞殺鴨,血水潑灑門檻,喃喃祭祖:「祖宗保佑,端午安康!」

  院內婦人巧手翻飛,竹葉裹糯米,填入豬肉、鹹蛋,正是廣式粽子,清香誘人。

  武巴看到,頓時饞涎欲滴,買了一大框邊走邊吃。

  又走了沒多遠,便聽得遠處鼓聲隆隆,一隊龍舟被壯漢們從河涌「請龍」出水。

  船身雕鱗繪甲,眾人焚香叩拜,禱詞混著喧譁。

  氣氛之狂熱,遠勝北方。

  眾人看得咋舌,王道玄則解釋道:「廣府之地,法脈眾多,信仰的俗神也不少。」

  「出名的有金花娘娘」,其來歷說起來也有些悽慘。本為民女,有巡按夫人分娩數日不下,夢神告曰請金花女至則產矣。密訪傳之,果然誕子,因此奉若神明。世俗男子皆不敢與她婚配,她投湖自殺,後人祀之以為神——」

  「有悅城龍母,祖廟在整個嶺南都排在前列,信眾遍及整個南方——」

  「還有波羅神。傳說某年有一支波羅船隊經過南海神廟,貢使達奚司空上岸參拜,並種下兩棵波羅樹,以作紀念。達奚因誤了時辰,船隊已經開走,便每日立於岸上眺望,化為石人。村民將其供於廟中,稱為波羅神。每屆誕期,四鄉善男信女,都往朝拜,是廣府地區出名的廟會。」


  「俗語有云一游波羅,二娶老婆」,把游廟會與娶妻大事相提並論,可見一斑。」

  孔尚昭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稱讚道:「道長果然博學。」

  王道玄啞然失笑,「我等遊歷各地,接觸的都是玄門之事,不通當地風俗,怕出岔子,因此貧道特意研究過,這些還只是其中一部分。」

  「雷祖,媽祖,黃大仙,鄭仙——能叫得上名字的就有不少,更何況鄉野之間,各個村落,都有當地供奉的俗神,貧道也不過略知一二。」

  「鄭仙?」

  李衍聞言頓時眉頭一皺,「可是鄭安期?」

  鄭安期便是安期生,玄門尊為北極真人、千歲仙翁,師從河上丈人,名聲遠播。

  更關鍵的是,傳聞秦始皇東遊時與其會面三日,賜金璧不受。

  當時遣徐福入海,尋訪安期生也是目標之一。

  漢武帝時,方士李少君、欒大自稱與其交遊,便讓武帝也起了心思,東海求仙,可見其地位。

  眾人一聽也來了精神。

  沙里飛看了看左右,低聲道:「衍小哥懷疑,他跟三仙山有關?」

  天地大劫,事關大羅法界,沒有徹底確定前不好泄露,但尋找三仙山的事,卻跟夥伴們聊過。

  「嗯。」

  李衍點頭道:「三仙山的一些傳聞,也是從其口中流出,我懷疑他就在海外三仙山秘境中修行。再不濟也去過裡面,否則秦皇漢武不會相信。」

  「可惜年代太久,不好查證。」

  「仙蹤雖渺,未必無跡可循。」

  王道玄若有所思,帶眾人來到茶館後,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廣府地方志輿圖,在案上鋪開,指向城北層巒疊嶂處,「貧道方才翻閱古籍,憶起一則廣府流傳甚廣的舊聞,或與其有幾分牽連。」

  他指尖點在「白雲山」三字上,「鄭仙便是安期生,《史記》里寫他食巨棗、踏赤玉舄,神龍見首不見尾,自稱來自蓬萊仙山,秦皇漢武都求而不得。」

  說著,點向輿圖上白雲山蒲澗一帶,「《嶺表錄異》有載,安期生並非只在東海活動。相傳秦時,他曾南遊至這白雲山一帶行醫濟世。為救治山中遭瘴癘毒蟲所傷的百姓,冒險深入險峻山潤,採集一種名為九節菖蒲」的靈藥。然而,採藥時不慎失足,於一處名為玉舄目」的斷崖墜下————」

  「奇異的是,百姓們尋至崖底,不見屍骸,反見祥雲繚繞,仙鶴清唳,皆言其已墜崖飛升」。」

  「墜崖飛升?」

  李衍有些無語,搖頭道:「安期生最少是個地仙,怎麼可能墜崖,其中必有隱情。」


  孔尚昭聞言蹙眉,若有所思道:「在下遍覽古籍,對其也有所了解。傳聞安期生乃秦琅琊阜鄉人,師從河上丈人,是得了道的仙人。《史記·封禪書》、《漢書·郊祀志》皆言其通蓬萊中,合則見之,不台則隱」,顏師古注曰合,謂道台也」,意指其能自由出入秘境。」

  「如此人物,自然不會失足殞命,或許是遁入秘境的障眼法。」

  王道玄捻須道:「孔道友所言極是。貧道亦疑心,那玉舄目」崖下,說不定藏有通往仙山秘境的門戶,或是安期生一處隱秘的修行洞府。其飛升之說,多半是百姓附會之言。」

  此言一出,眾人精神皆是一振。

  沙里飛一拍大腿:「嘿!要是能找到這老神仙的窩,說不定就能揪出三仙山的線索!

  「」

  李衍眼中精光一閃,斷然起身:「事不宜遲,去那玉舄目」一探!」

  他心中自然還有思量,若安期生真與蓬萊有關,其遺蹟或許殘留著尋找蓬萊仙山的線索。

  時值五月初,嶺南暑氣漸盛,草木瘋長。

  眾人離了繁華喧囂的廣州城,行至白雲山麓。

  山路漸陡,古木參天,濃密的樹冠篩下破碎的光斑,林間瀰漫著潮濕的腐葉與草木清香,間或傳來幾聲悠遠的鳥鳴,更顯山深幽寂。

  暮靄如淡墨,無聲無息地浸透層林,將遠山輪廓暈染得模糊。

  循著樵夫模糊的指點,眾人攀至半山一處人跡罕至的坳地。

  果然見一座小祠廟,孤零零地嵌在蒼翠之間,頹敗不堪。

  斷壁殘垣爬滿深綠苔蘚,「安期真人祠」的朽木匾額斜掛蛛網,在風中吱呀作響。

  香爐傾覆於地,內積雨水,長滿青萍。

  貢品早已霉爛成泥,唯余幾束枯黃帶露的艾草和菖蒲。

  「香火稀薄,荒廢許久了。」

  孔尚昭俯身,從傾倒的石碑基座旁拾起半塊殘碑,指腹拂去厚重苔痕,露出斑駁字跡,「唔——前朝年間的重修記錄——信士某某捐資以奉真人」——看來後世百姓只知傳說皮相,不解其中真意玄機,香火難繼,終至湮沒。」

  眾人也紛紛搖頭,此地祭祀簡陋,顯然難符真仙氣象。

  此時,夕陽徹底沉入蜿蜒山脊,將天邊染成一片暗金橘紅。

  這時候再往回趕,城門必然已經關閉。

  沙里飛摸著身上的幾個大包,罵罵咧咧道:「怪不得這嶺南是流放之地,蚊子都能吃人,要不咱們回吧,大不了龍姑娘使個法子將守衛迷暈,翻牆回去。


  ,7

  「且慢!」

  孔尚昭看了看周圍,「有點不對勁,安期生飛升處名玉舄目」,在蒲澗深處。但此地只有小廟,名不副實,顯是後人附會訛傳的假廟!」

  說著,找王道玄借來圖紙,「按照傳說推斷,真跡應當在人跡罕至的險峰幽谷,否則難生靈藥。」

  「那繼續找找。」

  李衍看向已經變暗的山林深處。

  他有感覺,安期生這個線索很重要,自然不願意輕易放棄。

  既然首領放了話,眾人也只得點起火把,繼續往山中行進。

  好在,龍妍兒放出了琴蟲氣息,周圍簌簌作響,蚊蟲毒蟲立刻遠離。

  與此同時,呂三也做法吹動骨笛。

  剎那間,原本寂靜的山林被攪動,窸窸窣窣之聲大作。

  數頭獐鹿自灌木中躍出,靈巧地在前引路;高處樹冠間夜梟發出短促的啼鳴,為不同方向標示方位;就連岩縫石隙中色彩斑斕的毒蛇也感知到威壓,悄然蜷縮退避。

  呂三如今道行也是三重樓巔峰,術法更加玄妙。在其馭獸奇術引導下,山中百獸如同得令的斥候,在漸濃的暮色中,硬生生辟出一條通往白雲山更幽邃之處的險徑。

  月華初升,清輝漫灑。

  眾人跟隨獸群指引,跋涉至孤峰腹地,人跡斷絕之處。

  起先找到幾處,都是獵人們暫居之所。

  最終,一處被手腕粗古藤垂掩的巨大岩洞赫然現形。

  洞口天然石紋蜿蜒交錯,隱約構成一幅渾然的太極陰陽之象,透著一股古樸氣息。

  呂三撥開濕漉漉的亂藤,濃烈的腐臭混著野獸腥臊之氣撲面而來。

  洞內景象令人皺眉:厚厚的獸糞堆積如山,破碎的陶片、瓦罐散落如星,岩壁被利爪刨出深深的溝壑,顯是熊黑之類大型猛獸盤踞多年的巢穴,荒廢亦有時日。

  沙里飛忍著惡臭,點燃隨身攜帶的松油火把。

  跳躍的火光碟機散洞窟入口的黑暗,也瞬間映亮了深處一片不同尋常的洞壁。

  赭石與青金石勾勒的恢弘壁畫,在火光中顯露真容!

  壁畫描繪著滔天巨浪,怒海狂濤仿佛要破壁而出。

  而在那翻湧的深藍墨色波濤之中,五隻山巒般龐大、背甲紋路清晰如古老大地的玄龜,正昂首奮力,穩穩馱負著瓊樓玉宇、仙山勝境。

  仙宮廊橋縹緲於雲霧之間,檐角飛翹似欲接引星辰,奇花異草點綴峰巒,正中一座巍峨牌樓,以古樸蒼勁的篆書赫然銘刻著兩個大字—「蓬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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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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