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地仙的請求
第786章 地仙的請求
「竟然是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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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聽罷有些異,同時也放心不少。
葉法善可謂是大名鼎鼎,乃唐時玄門高人,歷高宗、則天、中宗朝五十年,時被召入宮,睿宗時官鴻臚卿,封越國公。
大曆銅鐘傳聞便是其所鑄,留下諸多傳說,在整個太玄正教,都是最頂級的法器之一周隱遙繼續道:「此寶可鎮可封,舉行投龍儀式時,聲勢浩大,妖魔螺陰必施法阻撓,有了此寶,可保儀式順利進行。」
「金陵玄門法脈已經同意,且會全力配合,派遣援兵,但建木妖人高手眾多,說不定會有地仙前來滋擾,老夫主持儀式無暇他顧,到時還要請李少先出手震。」
李衍一聽,頓時瞭然。
他就說,以周隱遙在玄門中的身份,即便怕他找麻煩,也完全能避開會找其他人傳話,無需親自前來。
真正所求,是要借他活陰差的力量,震鑷地仙高手。
金燕門此番相邀,便是牽線攝合。
「可以。」
李衍點頭道:「林胖子他們」
話音未落,周隱遙便開口打斷道:「貧道不打逛語,逼他們放人行,但人心貪慾難止,林家若不找出兇手,洗清嫌疑,待金陵之事結束後,終究還是隱患。」
「道長說的在理。」
李衍說罷,直接起身道:「救人事不宜遲,飯就不吃了,多謝款待,投龍儀式之時,在下自會出手。」
都是互相利用,也沒必要在這虛情假義應付。
「嗯。」
周隱遙面色平靜,看向身後,點了點頭。
那獵妖人女子王鹿當即抬手,「李少俠請隨我來。」
慕容燕也連忙起身,將二人送出棲燕樓,回來後這才鬆了口氣,微笑拱手道:「恭喜仙長,十二元辰手段不俗,有他們相助,大事可成,仙長事後必萬家生佛。」
周隱遙看向窗外天空,微微嘆了口氣:
「貧道所求,不過保命罷了——」
夜色如墨,金陵城在肅殺中沉寂。
李衍跟隨王鹿,借著稀疏星光穿街過巷。
王鹿腳步迅捷無聲,顯然對金陵道路爛熟於心,七拐八繞,避開了幾隊打著燈籠巡夜的營兵,最終抵達了城南武定門附近。
至於李衍,則悄無聲息打了個手勢。
後方建築屋頂黑暗處隱藏的幾人,繼續跟隨。
雖說已達成條件,但依舊要提防是陷阱。
很快,一座森嚴的府邸在夜色中顯現。
高牆深院,門前石獅掙獰,門上「應天府」的牌匾,在昏弱的燈籠下泛著冷光。
雖非皇城御道街兩側的中央六部那般恢弘,但作為金陵最高地方行政中樞,其威儀自顯。前院大門內隱約可見儀門輪廓,東西兩側應是土地祠與監獄所在。
王鹿並未走正門,而是繞至西側角門。
此處值守的衙役顯然已得吩咐,驗過王鹿手中一枚刻有飛燕圖案的令牌,無聲地拉開沉重的木門。
一股混雜看霉味、血腥和絕望氣息的陰冷撲面而來,正是府衙監牢所在區域。
李衍眉頭微,隨著王鹿和牢頭人快步進入。
穿過狹窄昏暗、兩側皆是粗大木柵的通道,最終在最深處一間牢房前停下。
牢內,林胖子、孔尚昭以及一個臉色慘白的林家年輕子弟正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
光線昏暗,可以看到短短几日牢獄之災,林胖子已明顯憔悴,原本圓潤的臉頰塌陷眼窩深陷,兩眼迷茫。
他們皆帶著特製鎖,身上幾處穴道還刺著符針。
這是衙門常用手段,名叫「截脈法」,專門對付玄門中人,一旦發力或使用術法,渾身經脈便會疼痛抽搐。
李衍眼中升起一絲火氣,低聲道:「林胖子!」
聽到聲音,林胖子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光芒,聲音沙啞道:「衍-衍小哥!
?」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虛弱和咖鎖跟跪了一下。
原本昏睡的孔尚昭和前大有,也滿臉驚喜醒來。
牢頭迅速打開牢門,壓低聲音道:「快快!莫要聲張,按吩咐只能帶這三人走,其他人還得等府尊大人示下。」
李衍聞言,也懶得多廢話,上前幾步進入牢中,手掌巧勁爆發,啪啪啪按在三人鎖之上。
嘩啦啦~
咖鎖裂開,三人身上符針也盡數彈出。
「你.」
牢頭見狀大急,這些東西可不便宜。
但他話未說完,便被王鹿揮手打斷,示意別亂說話。
這女獵妖人也不是傻子,看出李衍心中有火,好不容易談妥的事,可不能因為這些雞毛蒜皮再生波折。
林胖子跟跟跪跪起身,目光掃過其他牢房,看著其他林家子弟或絕望、麻木或羨慕的眼神,心中微沉,卻知此時不宜節外生枝,所以沒多說話。
「走!」李衍果斷下令。
三人被帶出牢房,再次穿過那陰森通道,離開府衙西角門時,忍不住大口吸著新鮮空氣。
一路上,眾人皆是沉默不語。
偶遇巡城士兵上前盤查,都會被王鹿打發走。
將他們護送到晉州商會附近一條僻靜小巷後,王鹿才拱手道:「李少俠,希望你信守承諾。」
說罷,便轉身進入街巷,消失不見。
刷!
沙里飛等人,也從漆黑屋頂跳下。
呂三低聲道:「從你們進了府衙,就有不少人一直跟著。」
「我知道。」
李衍眼神冷漠,扭頭看了看黑暗街巷,「回去再說。」
回到晉州商會為他們準備的後院上房,李衍當即讓夥計提來熱水和乾淨的衣物,龍妍兒則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藥和清神藥散。
一番清洗、塗抹、服藥後,林胖子三人總算恢復了幾分人色,精神也稍微安定下來。
「衍小哥,這次這次真是—
林胖子聲音嘶啞,感激中帶著無奈和羞愧,「我做事不周全,給你們添麻煩了。」
此刻的他,心中滿是迷茫和不安。
以往有著林家少東家光環,加上他臉皮厚、會說話,很多事都能輕鬆完成,所以心中存著幾分傲氣。
即便是加入十二元辰,也是湊熱鬧和利用。
但這次,卻是栽了大跟頭。
「不怪林胖子!」
前大有眼中憤恨難平道:「這幫狗日的,就是誠心找茬,根本不聽我們解釋,老子不過是頂撞了幾句,就說我咆哮公堂。」
孔尚昭相對冷靜一些,喝了口熱茶,沉聲道:「這些人早有準備,接風宴上下了迷藥,公堂之上也有玄門高手埋伏。幕後之人,必然身份不簡單。」
「是陸、謝兩家。」李衍回道。
「原來是他們!怪不得—」
林胖子聞言,頓時臉色慘白,「沒機會了。」
沙里飛有些好奇,「這兩家很了不得?」
林胖子滿臉苦澀道:「姑蘇陸氏,乃三國東吳陸遜、陸抗後裔,唐末避戰亂南遷蘇州,南宋時因資助抗金獲朝廷嘉獎,奠定基業。大宣立朝時,又提前歸附響應,以獻糧助軍功獲封『世襲千戶』,乃蘇州府士紳領袖」
「現任家主陸弘遠,乃南京都察院金都御史,二房經營漕運、絲綢業,壟斷蘇州至松江棉布貿易,三房主持蘇州『天香書院」,與虎丘雲岩寺、玄妙觀關係緊密」
「錢塘謝氏乃東普謝安後裔分支,北宋末南遷臨安,南宋時因海運貿易發家,大興朝時任市舶司提舉。開海之後,專營日本、琉球朝貢貿易。」
「如今家中有三人為官,分別是寧波知府謝廷芳、閩南布政使謝淮,現任家主謝蘊,為金陵戶部浙江清吏司郎中聽著林胖子訴說,眾人都有些驚訝。
這兩家的勢力,有些超乎他們預料,簡直和土皇帝一般,既是地方世家豪族,還是開海派重要人物。
「好傢夥——」」
沙里飛好奇道:「你林家又什麼來頭,號稱江浙首富,難不成就沒有朝廷官員相助?」
林胖子嘆了口氣,「我林家,說白了就是個暴發戶,當年隨大宣軍隊南征,靠經營軍中後勤起家,祖父為人精明,才將家族壯大,但祖父死後,那一輩軍中老將陸續去世,情分也斷了。」
「謝家與我林家同在江浙,族中子弟互相看不上,平日裡就有不少摩擦,但還沒鬧出什麼大事。」
「這次林家出事,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原來如此—」
李衍若有所思道:「怪不得,那周隱遙說只能幫一時,謝家聯合陸家出手,已經結了怨,必然不會讓你們林家翻身。」
林胖子聞言,臉色更苦。
「別急。」
李衍喝了口茶,沉聲道:「事情總有轉圜餘地,周隱遙用了些玄門的面子,但陸、謝兩家咬死了林耀祖通倭的案子,不找出真兇,洗清嫌疑,總會受制於人。」
「田千戶到底是怎麼死的?」
提到由千戶,林胖子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心緒,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那晚快到句容地界,押解的隊伍約有五十人,除了田千戶的親兵,還有南樞密院派來的幾個校尉——」
「出事前——-大概亥時末(晚上十一點左右),隊伍在官道旁一片野地紮營,田千戶和周校尉他們在營地中間的火堆旁商量看什麼,聲音不大,但臉色都不太好,似乎在爭論。」
「就在那時—」
林胖子聲音發顫,眼中滿是疑惑,「怪事就來了!本來那晚月朗星稀,風也不大。突然之間—-營地周圍颳起一股子邪風!那風陰冷刺骨,打著旋兒,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吹得火堆啪亂響,火星子到處亂飛。馬匹也開始不安地嘶鳴、亂踢。」
「我們察覺不對勁,連忙去幫忙,但已經遲了。」
「那風像是長了眼睛,專門往火堆和營帳里鑽!田千戶拔刀後退,但卻被風捲起。緊接著,風裡突然傳出一種」一種像是蛇吐信子,又像是很多小蟲子在啃咬樹葉的『嘶嘶」聲.」
「然後呢?」沙里飛聽得入了神,急聲追問。
「然後」
林胖子咽了口唾沫,「那風散去後,田千戶就只剩個骷髏架子,像是短短時間遭萬蟻啃噬。」
李衍皺眉道:「這些都是凡夫俗子所見,你們都是玄門中人,沒察覺什麼不對勁?」
「還真沒有。」
前大有苦笑道:「對方手段,遠勝我等,用了神通探查,只覺頭昏眼花,耳邊轟鳴,差點被迷惑殺人。」
孔尚昭也點頭道:「雖及時甦醒,但我們確實被迷惑,對著旁邊士兵出手,在牢中有口難辨。」
李衍眉頭緊皺,看向旁邊的王道玄,「道長,這種術法我聞所麼聞,你可能看出是什麼?」
「可是猖兵作崇?」王道玄看向林胖子。
林胖子連忙搖頭道:「猖兵我還是分辨的出,當時地面並無寒霜,感覺像是蠱蟲」
「默非蠱蟲。」
龍妍兒搖頭道:「任何蠱蟲,都必須寄生人體才能施展,此等聲勢,還能靠聲音蠱惑玄門中人倒像是什麼被人驅使的異蟲。」
說著,看向了呂限。
呂限點頭道:「確實像,但猜不出是什麼。」
十二元辰中,各路專家都有,很快做出判斷。
可惜,神州廣,他們哪能通曉全部。
「無武是什麼,必然有人操控——」
李衍沉思了一下,詢問道:「你說,朵晚田千戶和那周校尉在爭武,可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林胖子微微搖頭,「虧得太遠,沒聽清。」
而孔尚昭,則開口道:「我倒是知道一些,路上曾偶然和田千戶聊過,那周校尉默非外人,是他遠房妹夫,這次來江南辦差,其他人信不過,才調了對方。」
「聽田千戶說,這周校尉村中族人多是織戶,想請田千戶幫忙辦件事,或許就是因為此事爭武」
「織戶?」
李衍腦中靈光一閃,「那周千戶在何方?」
他忽然想起,妖婦螺陰成立了個「繭衣教」,教義與桑蠶業有關,江南很多百姓都秘密信奉,尤其是織戶。
林胖子搖頭道:「我等被押入牢中,就再沒見過。」
李衍看了看窗外,「先休息,天亮後就去找。」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預感。
這「繭衣教」在江南流傳甚廣,所有人都被太湖妖亂吸引,但此教,或許才是最大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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