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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建木陰影

  第760章 建木陰影

  「走,先和他們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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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對方身邊人手眾人,李衍和王道玄更關心其他人安危,所以沒再理會,迅速閃入巷尾廢棄的老宅院落。

  外面巷子裡,布滿了呂三的老鼠眼線。

  因此,還未靠近,大門便已打開。

  「李爺!道長!你們可算回來了!」

  沙里飛第一個迎上來,臉上帶著緊張,「城裡不太平,山上沒事吧?」

  「先進去再說。」

  李衍掃了一眼,確認眾人基本無恙,微微點頭,進門後講述了經過。

  「玉皇觀被襲擊,對手是叫石玄溟的地仙,實力強橫,試圖趁著泰山府君輪換時,奪取權柄。玉皇觀主玄桑子現身,也未能將其拿下,懷疑還有兩名地仙也參與其中…」

  「泰山府君輪換?!」

  蒯大有倒吸一口涼氣,「乖乖,這可是大事!難怪又是鬧鬼又是封山,這趟水深!」

  沙里飛等人也是一臉震驚,沒想到還牽扯如此大事。

  眾人的目光,不自覺望向李衍。

  泰山乃陰陽通道,李衍作為活陰差,必然與此緊密相連。

  然而,一旁的林胖子卻是魂不守舍,臉色異常難看。

  「胖子?」

  沙里飛察覺到他的異樣,出聲問道,「你怎麼了?嚇傻了?」

  林胖子猛地抬頭,看向李衍和王道玄,顫聲道:「道…道長,您剛才回來路上,說…說看到我族叔了?坐著青布小轎?就在離這兒不遠的地方?」

  「不錯。」

  王道玄肯定地點點頭,「那頂青布小轎,旁有健仆護衛,匆匆而過。強風恰好吹起轎簾一角,貧道看得真切,正是你那位常駐京城的族叔,之前見過幾面。」

  啪!

  林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最後一絲僥倖也被打碎。

  他失魂落魄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絕不應該出現在濟南府,更別說泰安了!」

  在眾人驚疑不解的目光注視下,林胖子定了定神,咬牙道:「不瞞諸位,我家船隊遇倭寇洗劫,損失慘重,這事大家或多或少知道些。」

  「但此事另有內情!我家世代行船,消息靈通,航線更是高度機密。那批被劫的貨非同小可,所以更是保密,只有寥寥數人知曉。事發後,族裡上下徹查,卻發現……」


  他深吸一口氣,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發現船隊出發的時間、航路、護船實力等關鍵信息,極其有可能是有人提前泄露給了那幫倭寇!」

  「行動太精準,太有針對性!」

  林胖子的聲音愈發低沉,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和痛苦:「族裡一直懷疑…懷疑出了內鬼!但此人地位不低,行事又極其隱秘,所有線索都斷了,到現在都沒有確鑿的證據,成了懸案。」

  「正是這次慘敗,導致我家元氣大傷,重建寶船也遙遙無期!我來尋渤海虬木,也是頂著莫大壓力,指望能找到一線生機……」

  說著,他猛地看向門外,面色陰沉道:「我那族叔林耀宗,當時總攬著族裡北方包括京津一帶的生意。按常理,他此刻本該在京中主持大局,或是為籌措重建資金四處奔走,怎麼會跑到這泰安城來?」

  「兩位剛剛在靠近德王府和府衙的地界,恰恰就在我們被不明勢力圍攻的時候,正好就『看到』了他!這…怕不會是巧合……」

  此言一出,老宅內眾人面面相覷。

  泰山府君神位之爭,本就波詭雲譎,如今又牽扯到一樁隱秘的家族內鬥。

  神位、地仙、不明勢力、林家…泰安城已是風雨欲來。

  「林少爺,是說倭寇?」

  就在這時,旁邊的神捕白老九忽然開口。

  他皺眉沉思,忍不住從腰間卸下土煙杆子抽了幾口,就在沙里飛已經有些不耐煩時,才開口道:「如果老夫沒記錯,那嶗山道士玄微的村子,也是被倭寇所屠。」

  「這二年,倭寇在神州活動越發頻繁,難不成玄微來泰安與此有關?」

  他這說法,純屬推測,但也是一種可能。

  「去查查便知。」

  李衍沉聲道:「泰山這三名地仙,是被人告知活陰差大量死亡,才敢動手,這件事很可能與建木有關,而建木又與倭寇合作密切。」

  「如果我沒猜錯,泰安城中也有他們布置。」

  「天快亮了,明早咱們喬裝打扮,先摸清楚情況……」

  …………

  清晨的泰安城,在薄霧中甦醒。

  昨日陰霾尚未散去,市井煙火氣已蓬勃而起。

  沿街店鋪一個個支起門板,爐灶噴出蒸騰白氣,油餅、肉包、糝湯的香氣與香燭鋪的檀香混雜,加上往來騾馬牲口的嘶鳴,匯聚成市井之味。

  因封山滯留的香客們扎堆在城中酒肆茶樓,焦急討論。

  但城中商販的吆喝聲,卻越發熱鬧:


  「靈驗的泰山石敢當!鎮宅保平安嘞——」

  「新紮的高香紙馬,元君跟前積功德!」

  沙里飛帶著假髮,滿臉抹灰,裝作落魄江湖客,直接鑽進城中「快活林」賭坊。

  賭坊是城中最混亂之地,同樣也是消息流散之地。

  「大還是小,諸位下注了!」

  「一二三,豹子!」

  汗臭與劣質菸草味蒸騰中,骰盅搖得嘩啦作響。

  沙里飛套著油膩短褂,擠到賭骰子的桌前,故意連輸三把後,搭住個眼窩深陷的賭鬼肩膀,隨意笑道:「老哥手氣背啊,聽說城裡來了批肥羊,沒想著去弄點本?」

  那賭鬼輸紅了眼,啐道:「肥羊沒見著,倒見著晦氣!」

  「前日南門來了幾輛黑篷車,下來七八個麻袋,看著像孩子……可守城兵查都不查就放行!」

  他壓低嗓子,「怪的是車進了城就人間蒸發,找伢行的老狗打聽,他說這是第三波了……」

  沙里飛瞳孔一縮,拋過去塊碎銀:「哪個南門?」

  賭鬼本來有些後悔多嘴,但看到銀子後,便立刻接過,用力一咬,這才低聲道:「還能哪個?守備劉癩子當值那個!」

  「可別出去多嘴啊,那些人咱們可惹不起。」

  「那是,老哥說得對…」

  …………

  外出探查消息的,主要是李衍、沙里飛和蒯大有。

  畢竟,三人都是江湖經驗豐富的老油條,且稍微易容,就不那麼顯眼。

  蒯大有扮做外地來討生活的小木匠,背著小木箱,晃悠著來到城西。

  這裡聚居著為各色店鋪,算是泰安城手藝匠人聚集區。

  其中,不乏有幾個擅長打造法器的玄門匠戶。

  蒯大有背著木匠箱,在街上來回走了幾趟,便敲開一間匾額刻暗號的老鋪。

  見老師傅正打磨鎏金編鐘,他故意嘖嘖搖頭:「這雲雷紋刻淺了,震不住地宮陰氣啊。」

  老師傅猛地抬頭:「行家?莫非也是接了那批急活兒的?」

  蒯大有一愣,故意迴避笑道:「您說的是……」

  「別裝蒜!」

  老師傅明顯有些不耐煩,「既是行家,不知吃的哪裡飯?」

  蒯大有眼咕嚕一轉,隨意報了個徽派匠門的名字春典。

  這老師傅頓時點頭道:「行,既然是自己人,正好幫個忙。」


  說罷,引他進後院,指著堆積如山的鏨花銅鈴、夔紋玉磬低聲道:「半月前來了蒙面客,包下全城三十多家鋪子趕製禮樂法器!光青銅編鐘就訂了六十四件!」

  「我這老骨頭,還真扛不住,放心,只要能順利交差,老夫不會虧待你。」

  「這麼多!」

  蒯大有故作驚訝,「難不成要泰山封禪?」

  「胡說八道!」

  老師傅樂道:「若是封禪用到的傢伙,都是工部皇家神工營做,哪輪得到咱們。」

  「那是誰定的?」

  這老師傅四下一瞅,低聲道:「昨天催貨時我偷聽一嘴,說是要在岱陰山谷奏『引仙樂』!」

  「引仙樂?」

  蒯大有聽罷心中一驚。

  自古以來,音樂便有娛神引仙,設壇術法之用。

  步虛詞、引仙樂,都是同樣的東西。

  這麼多禮樂,難不成要溝通泰山奶奶?

  蒯大有忍不住問道:「如此多的禮器,這事兒不會有問題吧?」

  「怕什麼,城隍廟的人也知道,都沒說什麼…」

  ………………

  另一邊,都尉司衙門外對面街道上。

  李衍裹著灰斗篷蹲在煎餅攤前,看似就這羊雜吃的歡,但眼角餘光卻鎖住對面朱漆大門。

  他已觀察許久,甚至借著遁術登高遠眺,並未發現異常。

  但這,正是破綻所在。

  昨晚發生那麼大的事,今日都尉司居然風平浪靜。

  也不知到底是誰,參與了昨晚之事?

  還是泰安整個都尉司,都出了問題…

  辰時三刻,一輛青布小轎悄然停在角門,下來個富態商賈。

  其身著斗篷,遮蔽面龐,還警惕地四下看了一眼。

  正是林胖子那族叔林耀宗!

  李衍當即掐訣,運轉嗅神通和聽神通。

  雖說都尉司有多年前設下的陣法,但已年久失修,李衍還是能聽到一些。

  可惜,那林耀宗進去後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被引入茶室歇息。

  終於半刻鐘後,都尉司統領趙炳忠與府衙通判周顯一前一後出門。

  林耀宗則帶了兩名高手護衛,緊隨其後。

  三人眼神交錯卻並未交談,各自登車往西門去。


  李衍眼睛微眯,丟下幾枚銅錢,便如狸貓般綴上。

  很快,這群人便先後出了城。

  泰安城野外空曠,但李衍施展《北帝玄水遁》也毫無阻礙,化作一道水炁,悄無聲息跟在後方。

  行至城郊三官廟,三人忽鑽入荒草叢生的破殿。

  李衍緊隨其後,裹著水炁飄上屋頂,順著破洞往下瞧。

  但見都尉司趙炳忠掏出一卷帛書,冷聲道:

  「今夜子時,老君峪。」

  府衙通判周顯撫須看向一旁,微笑道:「林家商隊的『血牲』可備齊了?」

  林耀宗跑的氣喘吁吁,用手絹擦汗道:

  「九十童男童女已入地窖……只求大人莫忘承諾。」

  趙炳忠收帛書入懷,拍了怕他的肩膀。

  「放心,做完此事,就再也不找你麻煩。」

  「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你對林家幹了什麼。」

  林耀宗不知如何回復,只得點頭哈腰。

  而那府衙通判周顯,則撫須笑道:「林掌柜,如此唯唯諾諾,終究是受制於人,你將林家北方生意經營的井井有條,才幹不凡,難不成甘願始終屈於人下?」

  林耀宗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大人說笑了,小的沒那野心。」

  「哼!」

  趙炳忠冷哼道:「自古成王敗寇,兄弟落地就是兩家人,你還能掌管一方生意,但幾個兒子呢,將來都是林家支脈,沒個保障,一旦衰落,要飯都有可能!」

  「實話告訴你吧,趙仙長已經在替你謀劃,林家那邊自然有人動手,你只需裝作不知,到時回去接任家主之職既可。」

  「啊?!」

  林耀宗聽罷,頓時滿臉慘白,「你…你們幹了什麼?」

  「無需多問,到時回去接任家主之位即可!」

  「林宗主,到時趙仙長的恩情,可一定記得要還啊…」

  聽著二人言語,林耀宗只覺渾身發軟,眼中陰晴不定。

  而屋頂上的李衍,同樣是面色陰沉。

  此事,果然是趙長生布局……

  …………

  殘陽如血時,三人已回安全屋碰頭,互相通報情報。

  沙里飛拍桌怒罵道:「娘的,拐孩子的勾當連衙門都摻和!」

  蒯大有則展開畫好的法器圖樣,撓頭道:

  「這批法器動了些手腳,看似敬天祭神的禮器,但那恐怕另有他用。」


  「果然,果然是他!」

  原本性子溫和的林胖子,此時已是怒火衝天,滿眼殺意。

  「放心。」

  李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論有何陰謀,將人殺了,事情自然平息。」

  「大家休息會兒,今晚一個也別放過!」

  …………

  子時的老君峪,籠罩在一片死寂中,唯聞山風掠過峭壁的嗚咽。

  這裡距泰安城不遠,因為有個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台,平整光滑,當地相傳是昔日老君煉丹之所,所以得了個老君峪的名頭。

  李衍伏在嶙峋的岩石後,周身氣息收斂如枯木,目光穿透夜色緊盯谷底。

  沙里飛、蒯大有、林胖子等人,也全隱在暗處。

  沒過多久,便等到了人。

  但讓他們吃驚的是,來者人數遠超預料。

  眾多火把,構成一條蜿蜒盤踞的「火蛇」,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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