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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圍攻妖巢

  第736章 圍攻妖巢

  深坑中泥土還泛著新鮮的潮濕,邊緣散落幾片木屑。

  「來遲一步!」林鈺的胖臉瞬間垮塌,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東西剛被挖走,應該沒跑遠!」呂三聲音冰冷如鐵,目光掃向周圍逐漸熱鬧的街道。

  大有得意地眨了眨眼,「好辦,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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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扭頭看向周圍。

  作為京城地頭蛇,他對這片可算熟悉的很。

  很快,他便眉一橫,衝著遠處幾個正探頭探腦、衣衫檻樓的閒漢混子厲聲喝道:「疤痢頭!滾過來!還有拐子李!眼瞎了麼!」

  那幾個閒漢被點了名,雖不情願,但顯然認得這位手藝過硬、人面頗廣的木匠師傅,也知道他不好惹。

  疤痢頭汕笑著小跑過來:「前爺,您老安好,這大清早的,啥風把您吹這晦氣地界來了?」

  「少廢話!」

  大有眼晴一瞪,一指那空了的坑,「今早天沒亮透,誰來把這『老夥伴」給弄走了?」

  「長什麼樣?往哪去了?麻利點說!」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小串銅錢,在手裡掂得嘩啦作響,既是利誘也是威鑷。

  幾個混子交換了下眼神。

  還是疤痢頭開了口,語氣帶著點後怕:「前爺...這事兒邪性。約莫卯時初,天蒙蒙亮,霧還沒散盡呢。是『白紙馬』吳神漢來的!他一個人,推著個板車,上面蓋著塊破草蓆子,鬼鬼祟祟摸到那樁子跟前...」

  「白紙馬?吳老狗?」

  大有眉頭擰成了疙瘩,「這老狗專幫人扎紙人紙馬、操辦白事,手底下陰得很!他不是一直病歪歪不出門麼?他能扛得動這沉東西?」

  「怪就怪在這兒啊!」

  另一個混子,外號「三隻手」的接口道,聲音壓得更低,「那吳老狗平時一陣風都能吹倒,可今早看著力氣大得嚇人,那臉色...青白青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像個活死人。」

  「我們幾個當時離得遠點,在牆角避風,瞧見他根本沒用傢伙撬,就雙手抱著那木頭樁子,嘿一聲就給拔出來了。」

  「那力氣...簡直不是人!裝上車蓋好就走,就往他家方向,平安棺材鋪後巷去了,腿腳快得很,跟後頭有鬼摔似的——」

  「走!」

  王道玄臉色一沉,立刻道:「去平安棺材鋪!」

  已經不用多問,這吳神漢肯定有問題,


  平安棺材鋪,就坐落在城西一片破敗民居之間。

  這裡都是下九流行當聚集之地,巷子幽深逼仄,終年瀰漫著一股劣質香燭、紙灰和木頭腐朽混合的陰森氣味。

  哎呀推開吳家那扇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的木門,一股濃烈的、難以言喻的惡臭撲面而來。

  混雜著藥材的苦澀,和一種類似金屬鏽蝕腐爛的腥氣。

  屋內光線昏暗,陳設簡陋得可憐,幾近家徒四壁。

  角落裡堆滿了扎了一半的白幡、紙馬骨架和一些染了靛青、硃砂色料的粗糙紙張。

  空氣中浮動的香灰絮絮,在昏暗光線下浮沉。

  吳神漢是個身形消瘦,大嘴歪眼的中年人。

  幹這行的,除非像夜哭郎那般有大教傳承,否則就只能挑選面丑孤寡之人,皆因怕晦氣傷了家人。

  就如這吳神漢,接點活就足夠平日吃喝賭雖說孤獨,但也算過的風光,

  但此刻的他,卻蜷縮在冰冷土炕角落,整個人裹在一條髒污油膩的破棉被裡,只露出一張死灰般毫無血色的臉。

  他枯稿如雞爪的手指死死摳著被子,身體篩糠般抖動著,眼神渙散空洞,嘴裡不停地、神經質地念叻著零碎的詞語:

  「上仙...饒命,饒命.」

  「吳老狗,可認得小爺我!」

  前大有上前一步,惡狠狠揪著其衣領,「我且問你,菜市口那木架子放哪兒了?」

  吳神漢滿臉恐懼,哆嗦道:「不能說...不敢說」」

  前大有正要發怒,卻被王道玄攔下。

  道人若有所思,上前一步,將吳神漢衣領扯開。

  但見喉結下方靠近鎖骨的位置,一塊銅錢大小的皮膚顯得異常怪異,呈現出一種妖異的暗紅色邊緣焦黑翻卷,深深烙印進肉里。

  中心則微微凹陷,隱約可見皮下有數道細細的、扭曲的血色紋路,形狀竟酷似一枚被高溫燒熔變形的銅錢。

  「又是這東西?」

  呂三看到後,頓時眉頭一皺。

  他想起了成都大亂時,盧生控制王府,大肆發放「喜神錢」,滿城百姓中咒,弄得如同魔域。

  那實在是個不好的回憶。

  「這不是喜神錢—」

  王道玄也是撫須凝眉,「『喜神錢」的煉製者,乃六壬仙教弟子趙截,相對隱秘,且需煉製法器為媒介。」

  「但此法是直接施咒,應該是趙清虛所為。」


  「道...道長救我!救...救..」

  聽到王道玄的話,吳神漢猛然睜眼。似乎是察覺到救命的希望,他身體抽搐,涕淚橫流求饒。

  「先別動!」

  王道玄一聲呵斥,彎腰皺眉,仔細辨別,

  「這似乎,是「怨痿(yi)錢』——.」

  「道長,怨瘙錢是什麼?」

  「陪葬時特製的厭勝錢,充滿死氣晦氣。老夫問你,最近可曾收到過什麼不乾淨的錢?」

  吳神漢喉頭咯咯作響,眼神飄向牆角。

  前大有立刻上前,拎起旁邊鐵鏟,對著牆角狠狠一鏟。

  叮!

  東西埋的不深,立刻發出脆響。

  挖出來一看,赫然是一整包銀子,叮噹作響。

  在王道玄示意下,前大有掏出匕首將其剖開。

  果然,裡面藏著一枚發黑的古錢,布滿銅綠和惡臭。

  「看來是貧道想錯了!」

  王道玄眉頭稍微松解,「京城有城隍廟和俗神,趙清虛若想不驚動城隍,遠程心念施咒,還需媒介。」

  「有了這怨瘙錢,施咒者可藉此追蹤方位,更能隨時引爆咒術,殺人滅口於無形,應該還有禁制,所以這吳神漢不敢說..」

  「快,隨我擺壇解咒!」

  呂三和武巴聞言,立刻幫忙布陣。

  王道玄有一整套布陣的簡易法器,就是為應付這種情況,大多時候都由武巴背著,配合默契,

  一一擺開。

  至於林胖子三人,因為不熟悉,只能在旁邊觀望。

  他二人還好,畢竟見過。

  唯有大有,先是異,隨後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很快,一個簡易陣法便布置而成。

  室內周圍插著五面小法旗。

  這叫落地生根,法壇即成,內外隔絕,城隍亦難察。

  隨後,王道玄先以硃砂混井華水淨壇,畫《九鳳破穢罡》符紋,驅散邪穢,又踏步罡踏斗,口誦《太上淨天地神咒》。

  屋內狂風四起,原本腐朽的惡臭迅速消散。

  這次施法,需內外結合,因此王道玄又用了學來的道醫之術,施三寸渡厄金針,貫刺吳神漢天突、腹中、巨闕。

  刺入穴道後,金針竟開始微微震顫,

  這是體內邪氣受驚的表現。


  在金針快要被頂出前,王道玄當即腳踏生門位,指訣再變,厲喝如雷:「生門開,死門閉!九幽諸煞,速還本形!」

  嘩啦啦~

  周圍再次狂風大作。

  一縷縷猩紅血氣自那些錢幣疤痕中溢散而出。

  「啊——!」

  吳神漢頓覺一股劇痛襲來。

  他瘋狂慘叫,軀體角弓反張、僵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內部狠狠頂起,渾身筋骨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咯哎怪響。

  噗!

  最終,伴著一股污血噴出,吳神漢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躺在床上,滿頭冷汗,兩眼失神。

  遠處地面上,那些被挖出的怨瘙錢,也盡數碎裂。

  「好了!」

  王道玄撤下法壇,擦了下額頭汗水,沉聲道:「貧道知道你還能動,別裝死了,若不除掉妖人,你必死無疑!」

  「是是」

  吳神漢咽了口唾沫,虛弱地講述起了原因。

  他也算倒霉,半月前莫名奇妙接了個活,還是在夜晚,前往主家的路上,遇到鬼打牆,稀里糊塗就到了地方。

  主家很神秘,黑袍蒙面,給了他一大袋銀子,說暫時用不著他,銀子能先拿回去,等候命令。

  吳神漢也是財迷心竅,明知不對勁,還抱著銀子回了家。

  這半月,可謂瀟灑的很,吃喝賭樣樣不落。

  但就在昨日下午,一個小乞巧忽然上門,遞上一張信,說受人之託,將此物交給他。

  吳神漢一看,正是那神秘人的指令,半夜偷取刑場木架。

  若是其他人,說不定就幹了。

  但吳神漢雖是個假術士,卻也知道一些忌諱,那刑場木架不知沾了多少血氣和臨死之人的怨氣,卻不是好玩意兒。

  他心念一動,便準備失約。

  等到明早城門打開,便帶著銀子遠走高飛。

  反正這麼多的錢,他一輩子也掙不到。

  然而,這一貪心可就壞了事。

  約定的時辰一到,他立刻感覺五臟六腑如火燒,絞痛難忍,這才想起之前黑衣人的警告,慌不擇路去偷木架。

  雖然順利將東西取走,放入指定地點,但痛苦卻沒減半分,躺在床上許久,身上還起了錢幣形疤痕,根本無力離開。

  「奇怪」

  王道玄若有所思,「這是禁制發作,趙清虛並沒主動引發惡咒,否則你無法活到現在。」


  「你將東西放哪兒了?」

  「就在街口,小人剛走沒多遠,便聽到馬車聲,跑回去一看,東西已經沒了。」

  「噴噴—」

  大有搖頭道:「這手段,滴水不漏,讓你這無關之人去幹活,即便找到,也是一具死屍,線索徹底中斷。」

  王道玄若有所思道:「你可記得那地方?」

  吳神漢差點身死,早已對那些人心懷恨意,當即拼命回想,「小人那晚喝了酒,又遇鬼打牆,

  真的不記得,只知道在城南對了!」

  他忽然開口道:「小人記得,那裡有股特殊味道。」

  「什麼味道?」

  「像是蠟燭油煙、還有舊書發霉和香料混合,很悶—」」

  「哦?」

  王道玄皺眉,實在想不出這是什麼味。

  「我知道!」

  旁邊的大有眼晴一亮,開口道:「這地方我知道,是城西南泰西教堂,幫他們修房梁時去過。」

  「味道很特殊,京城獨此一家!」

  清晨的通惠河碼頭,薄霧未散。

  數十騎都尉司甲士已如鐵流卷過街巷。百姓只覺官靴踏地如鼓點驟疾,一隊精悍兵卒已沉默地卡死各條路口,引線捻繩的火舌在鳥管口若隱若現。

  「都尉司辦事,閉戶躲避!」

  黑衣校尉們策馬厲喝,沿街叫賣的餛飩挑子、茶攤幌旗瞬間被拔除,門窗緊閉的啪聲連串炸響。

  幾個探頭張望的閒漢,立刻被槍托砸得撲跌回門洞。

  整條街市,在二十息內被成死寂空域「孔先生,下次莫亂來了.」」

  街道口,羅明子對著孔尚昭低聲矚咐。

  「讓前輩費心了。」孔尚昭低著頭回應。

  王道玄等人也在旁邊,看著都尉司和執法堂道人們行動。

  涉及到趙清虛,他們也不敢亂來。

  畢竟這老妖道行高深,算計頗多,而且還有不知數量的東瀛高手相助,雖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告知都尉司。

  桃都山木珍貴,若因貪婪而讓此人逃走,今後必然後悔。

  而且現在是白天,也只有都尉司能清除整條街道,免得連累無辜。

  而他們的行動,也驚動了教堂中人。

  「法主,不對勁!」

  負責監視的東瀛武土,立刻找到玉依媛侍棺,急聲道:「街道上突然沒了人,咱們怕是被發現了。」


  正在修煉的玉依媛侍棺聞言,迅速來到窗口張望但見方才人聲鼎沸的街巷,竟已懼無人影,只余被踩爛的菜葉粘在青石板上。

  看著空蕩蕩的街道,他臉色陰沉,「八嘎!戶樞聲空了!(街道空了),這些西洋教士果然是蠢貨!」

  「法主,怎麼辦?」

  「先離開,讓這些蠢貨斷後」

  這些天與都尉司和執法堂捉迷藏,他也回過味來,趙清虛只是用一個承諾,就將他們困在此地賣命。

  數日來,趙清虛都沒現身,卻要他們四處破壞,明顯是另有要事,用他們的命吸引都尉司視線。

  話未說完,攻擊已至。

  只見遠處街道口,幾名都尉司成員已舉旗神火槍。

  「轟一一!」

  一聲巨響,教堂包鐵橡木大門,便木屑紛飛。

  與此同時,外圍三丈處,五隊執法堂道人如電出!

  四人扯開墨斗線纏就的黑繩沿街釘死,為首者腳踏步罡,反手甩出五枚三寸鐵樁,暗含五行方位,狼狠砸入石板縫隙。

  此為《禁法壇儀》之「釘煞樁」!

  「起旗!」

  羅明子揮舞拂塵指天,另十名道人立刻翻腕甩袖,五方符旗帶著破風聲嗎,直釘沿街屋脊瓦當。

  旗尾暗綴銅鈴,觸物即震,霧時叮噹亂響,

  此乃「驚魂幡」,借鈴音干擾術法,令遁術無法施展。

  屋頂伏弩手箭簇寒光下指,牆根陰影處更有刀斧手藏身。

  整條街被圍成鐵桶,再無遁形死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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