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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步步緊逼

  第727章 步步緊逼

  鐺!鐺!鐺!

  衙門張捕頭把銅鑼敲得震天響,在喧囂東市內破著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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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家各戶,看好奶娃娃啊!有拍花賊流竄入京一一」

  鑼鼓聲聲,引得百姓人人側目。

  一名坊間的混腥子蹲在牆角,嘴裡叼著根草,吊兒郎當,半開玩笑道:「呦,我說張大捕頭,咱京城有拍花子的,也不是啥稀罕事,至於這樣麼?」

  「你懂個屁!」

  張捕頭兩眼一瞪,怒罵道:「不懂就閉上嘴,也不想想,若是普通的拍花子,老子至於這樣麼,再敢胡說,有你好看的!」

  這混子脖子一縮,嬉笑著不敢再說話。

  而張捕頭也眼神微動,上前開口道:「交代下去,讓你的兄弟多留意點,瞧瞧哪邊最近丟孩子多,若抓著人,賞銀五百兩!」

  「五百兩?」

  這混子倒抽一口涼氣,隨即兩眼冒光,「張捕頭說話可算數?」

  「朝廷發的懸賞,一分錢都少不了!」

  「得勒~」

  混子二話不說,起身拍了拍屁股,一溜煙鑽進暗巷中。

  而聽到他們的談話,周圍百姓也是面面相。

  沒多久,各種流言就開始在坊間四散東市銅鑼聲尚在迴蕩,都尉司快馬的鐵蹄已踏入了南城。

  蹄聲如密雷滾過青石巷,驚飛一溜檐下躲雨的家雀。

  鍋爐巷的鐵匠學徒趙三水剛夾出一塊暗紅的犁頭,巷口風燈就被官差一把扯落,鋼刀鐵尺的火光瞬間湧入作坊。

  「搜!特角晃也別放過!」

  都尉司校尉王彪吼得火星四進。隔壁蒸餅鋪剛揭籠的霧氣被狠狠衝散,白汽里鑽出幾個順天府的衙役,直撲灶膛後堆雜物的角落,驚得老闆娘著油膩抹布呆立當場。

  學徒趙三水目瞪口呆,看著廚房的李大娘被這些官差揪著頭髮拽出。

  校尉王彪里啪啦幾個耳光,怒喝道:「黑老鴉,最近有沒偷孩子?」

  「大人冤枉—」

  廚娘話還沒說完,就又挨了幾記耳光,臉頓時變得浮腫。

  她眼神遊離驚恐,不敢再說話。

  「拖回去再審,找下一個!」

  王彪直接將人帶走,又匆匆奔向下一處。

  天橋底下「鐵臂猿」孫七,猴戲正耍到精處,金猴騰空翻跟鬥引來滿堂彩,


  執法堂的兩名道人便從上方房頂落下,一個摁住猴子,另一個將孫七端翻水車胡同的西行弓頭「瘤腿劉」正嚼著半張冷餅,迎面便撞上帶火槍的都尉司甲土,黑的槍管抵著他後腰眼,眼神冰冷如鐵。

  「老劉,把你草蓆子底下壓著的小崽子都轟出來!大人有話,缺胳膊斷腿的也得查!」

  「各位官爺,有話好說。」

  寫子頭「瘤腿劉」咬碎冷餅,心驚膽戰,用打狗棍把蜷縮的乞兒一個個從霉爛草蓆里挑出來,挨個排隊讓人檢查江湖三教九流,拐賣孩子,採生折割的著實不少。

  就比如這看似老實的廚娘,便是燕門妖黑,私下裡缺德事沒少干。

  那個耍猴戲的孫七,更是半夜指揮著猴子偷嬰兒。

  以往這些事,都是衙門裡的人在管。

  如今朝廷下令,都尉司親自查辦,他們也全都倒了霉。

  但陸續傳來的消息,卻讓羅明子心中暗道不妙。

  這些個拐賣孩子,被打了個半死,也沒找到線索。

  那東瀛妖人要吸血的,那是剛滿月的孩子,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滿足條件的並不多,若是孩子丟的多了,必然會鬧出不小動靜。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對方是從其他地方搞來的嬰孩!

  「走,去漕幫!」

  漕幫雖根植於運河命脈,但其總壇卻不在津門,而是在通惠河碼頭附近。

  此河又名通濟河,乃百多年前郭守敬主持修建。

  漕幫總壇選在這個位置,也是有講究。

  就像他們與朝廷的關係。

  雙方不能離的太遠,漕幫歷史悠久,壟斷北方漕運數百年,手握京城至天津港漕運命脈,每年承運朝廷糧米三百萬石,維繫京城存續。

  大宣開朝時,協助趕走金帳狼國,得御賜「漕運通濟」金牌高懸於堂,以示恩榮。與戶部、工部等衙門關係,也是盤根錯節。

  但雙方又不能離得太近,畢竟漕幫是江湖幫派。

  就像他們選的位置,在朝廷與江湖夾縫中生存。

  「洪震岳怕是見不到。」

  田千戶一邊走,一邊低聲道:「這位漕幫總艙主,聽聞已是半步宗師境,年近五十,還有機會最後一次衝擊宗師,因此數年來一直在閉關。」

  「見不到他也無所謂。」

  羅明子面色陰沉道:「京城附近無論水上陸上,漕幫的消息都最為靈通,那些個私底下的事,肯定能查出端倪!」


  說話間,二人已帶著大隊人馬來到漕幫總艙。

  漕幫總艙也很有意思,說是建在碼頭,但外圍布滿了堆疊如山、散發著咸腥氣味的貨箱,形成一座巨大迷宮,上方和角落處都有弟子防守。

  這是當年為抵禦金帳狼國所建。

  貨箱之內,全是黃沙石塊堆積,易守難攻。

  以眾人身份,漕幫弟子自然不敢敢隨意阻攔,帶著他們繞過被油污浸染髮黑的水榭廊棚,一座由巨大沉船龍骨和粗條石壘砌而成的堡壘式建築,便豁然出現在眼前。

  這便是「順風堂」,漕幫在京城的總舵。

  還未靠近,空氣就變得渾濁而凝滯。

  咸澀的水汽、河底的淤泥味、劣質菸草的辛辣,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鐵鏽血腥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氣息」。

  大門內光線昏暗,靠懸在廊柱上的鯨油燈照明。

  昏黃跳動的火苗,勉強映照出堂內的景象:

  正廳異常開闊,粗未拋光的木樑柱撐起高聳的屋頂,樑上掛著蛛網般的纜繩和各種型號的鐵錨、船、卸下的舵輪,如同掙獰的叢林,看上去便有一種厚重的壓抑。

  深色的艙壁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漕河九脈圖》。

  圖中水紋豌,各色標記星羅棋布,象徵漕幫掌控的龐大網絡。

  兩側牆壁下,肅立著數十名赤膊的漕幫悍卒。

  他們大多赤裸上身,露出結如鐵的肌肉和縱橫交錯的傷疤。

  目光如鉤,警惕地掃視著眾人。

  北方水上霸王的威勢,頓時顯現。

  羅明子顧不上客套,沉聲道:「洪幫主若不在,可有說話算數的?」

  話音未落,一名光頭漢子便從側門快步走出,滿臉堆笑拱手道:「羅道長,

  久違了,在下漕幫薛鯉,幫主就在裡面等二位。」

  洪震岳要見他們?

  羅明子聞言,頓時有些異。

  他雖是玄門正教,如今又身居要職,但這漕幫總艙主洪震岳可不是一般人,

  半步宗師,且精通漕幫玄門術法,和道門各個掌教一個地位。

  從三省六部各個衙門,到江湖幫派,無不要以禮相待。

  能出關親自接待,恐怕沒那麼簡單。

  所以心中疑惑,但二人依舊面色如常,不動聲色。

  很快,他們就被帶入後方另一座偏廳內。


  和外面不同,這裡深處內部,空氣卻清新許多,還有股檀香味飄蕩。

  碩大的梨花木圓桌前,一身材魁梧雄壯,鐵塔般的中年人正燒水煮茶。

  抬手之間,每塊肌肉都似乎蘊含著洶湧力道。

  五官刻滿溝壑,飽經風霜,一條蜈狀的陳舊刀疤自左頰起始,斜貫至脖頸深處,隱沒於玄色錦緞短褂的立領之下,繫著鎏金嵌玉帶,拇指上套著一枚水頭極足的翠綠扳指溫潤沉凝。

  正是人稱「九河龍王」的漕幫總舵主洪震岳。

  「見過前輩。」

  羅明子拂塵輕掃石凳,坐下後便開口道:「洪前輩久居幽潭,晚輩這次前來,是想請你幫個忙,找幾個失蹤的嬰孩——.」

  說話間,已將事情簡單講述了一番。

  此事,漕幫要打聽也瞞不住,還不如坦誠相待。

  「哦?」

  洪震岳聞言也是面色不變,邊給二人倒茶,邊說道:「羅道長疑我漕幫?」

  「此事不可能是我們幹的,百年幫規首戒『不沾童子貨』!鐵律刻於總舵鎮河碑上,觸者三刀六洞,沉屍運河!」

  說著,面露微笑道:「不過,此事能幫道長查查,只要是從運河上進入京城,總會留下破綻。薛鯉,你去。」

  「是,總舵主!」

  帶他們來的漕幫高手薛鯉,當即告辭離去。

  「多謝前輩。」羅明子二人連忙拱手致謝。

  「應該的。」

  洪震岳點頭喝了杯茶,隨後便開口道:「聽聞道長,與書院嚴大人關係不錯?」

  原來如此·

  羅明子恍然大悟,還是因為蒸汽機的事。

  這東西如今已成神州上下焦點,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此刻他們忙著抓捕妖人,但京城卻是各種酒宴不斷,都在籌劃此事。

  想到這兒,他試探性的問道:「洪前輩這是何意?」

  「想請羅大人幫忙搭個線。」

  洪震岳說話,也不拐彎抹角,「書院的名額還沒定下吧,聽聞裡面有幾位船工大匠,老夫想派幾個人進去拜師,學習造船之術。」

  「還有那蒸汽機,聽聞能驅使木輪前行?』

  羅明子猶豫了一下,「貧道可幫忙牽線,但嚴大人那邊正在忙,會不會應約,貧道也不敢打包票。」

  「哈哈哈,這就夠了。」

  洪震岳心情不錯,「聽聞這首一批,還要給書院捐贈銀子?老夫我不是小氣之人,到時見了嚴大人,定會讓他滿意..」」


  話音未落,方才那叫薛鯉的光頭漢子,便急匆匆跑來。

  「抓到了?」洪震岳漫不經心詢問。

  然而,薛鯉卻是額頭直冒冷汗,彎腰抱拳道:「稟———稟舵主,有幾艘船,

  這些日子不對勁,跟著咱們的老船工說了,他給人修船,隱約在船艙內聽到嬰孩哭聲。」

  洪震岳臉僵了一下,神情也變得冷漠,「是誰?」

  「是崔麻子。」

  光頭漢子薛鯉低頭抱拳道:「是崔麻子的船。」

  「人呢?」洪震岳繼續詢問。

  「已經跑了。」

  光頭漢子薛鯉撲通一聲跪地,顫聲回道:「他三日前便告假歸鄉,但今早有兄弟撞見他在雙橋鎮賭檔,袖口沾著香灰味兒,聽說,私底下還拜了彌勒教淫祠!」

  咔!

  洪震岳臉色陰沉,茶盞被直接捏作粉。

  「好個彌勒教!好個崔麻子!」

  說話間,室內周圍頓時起了股風,卻是洪震岳無意中泄露了氣息。

  「讓道長笑話了。」

  他緩緩起身,「我漕幫數百年傳承,規訓頭一條便是:童子貨,沾手爛手,

  沾身爛身,沒想到還有人敢幹,百年清譽,毀於豎子之手。」

  「傳令下去,所有人都去找,某要親自剝他的皮!」

  「九河龍王」一怒,京城附近的江湖中人,全都動了起來。

  漕幫人數眾多,碼頭上的腳夫,幾乎都聽他們號令。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尋找「崔麻子」。

  「見過崔麻子麼?」

  「前日還在賭坊,不知從哪兒得了銀子。」

  「走!」

  城外茶棚內,一名身材矮小的莊稼漢子看著漕幫漢子離開,連忙壓低了草帽,上了官道後,見四下無人,便撥開草叢進了山。

  他滿頭是汗,一把扯掉草帽,正是逃走的東瀛探子「尤二」

  此時天已暗下,夕陽西沉,他疾行二十里,一頭扎進西山坳的亂葬崗。

  腐葉與墳土氣息撲面而來,鴉啼斷續如鬼泣。

  穿過半人高的荒草,一座傾頹的別院出現在山坳中。

  瓦碎梁朽,門扉斜掛,也不知是何人所建。

  他輕叩三長兩短,側身閃入院內。

  但見殘破正廳里,幾盞幽綠的磷火燈搖曳,映出二十餘條黑影盤坐如石雕。


  主位之人,正是玉依媛侍棺。

  他半邊臉隱在陰影中,疤痕在磷光下更顯掙,腰間兩柄倭刀散發寒氣。

  旁邊幾名東瀛人正在討論。

  「豐臣秀吉斬盡殺絕,神州亦無我立錐之地—」」

  「以那猴子性格,家中之人怕是一個也活不了。」

  「你們說,帶著這『神器』圖譜,出海能賣多少錢?」

  「法主!九州島的大名們也缺這等殺器!咱們殺回去吧,何必仰人鼻息?」

  說話間,見「尤二」進門,全都閉上了嘴。

  「尤二」咽了口唾沫,跪在地上磕頭道:

  「法主,趙仙長讓我問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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