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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龍脈蝕,宗師出

  第705章 龍脈蝕,宗師出

  眼前奇景,看的裴宗悌和白辰山呆立當場。

  儒教講究「窮究事物之理」,格物致知。

  地師一脈講究望形望勢,辨罡煞之炁,龍脈走向。

  但他們的所有學識,都無法解釋眼前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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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如此,長時間凝望,又讓他們陰魂一陣眩暈。

  旁邊的魯川王畢竟見識過,率先回過神來,沉聲道:「是在崇文門內吧?」

  裴宗悌閉上眼睛,點頭道:「沒錯,過了那條商隊街道就是。」

  魯川王聞言,立刻將手中玉圭高高舉起。

  霎時間,一股狂風捲起三人前行。

  沒有像李衍般還需等待,三人的陰魂,竟直接從崇文門上空飛過。

  一個閃爍,他們已看到那街道上不斷循環的商隊。

  又是眼前一花,便看到了供奉桃樹和凶神王母像的地方。

  此時,這裡已是滿目瘡痍。

  古老的城牆上,布滿巨樹根須留下的孔洞,每當風沙吹過,城牆便會修補。

  但轉眼之間,那些孔洞便深處黑霧,再次出現。

  而之前供奉王母凶神石像的祭壇,更是消失無蹤,原地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宛如黑曜石般焦黑的坑洞。

  「果然有問題!」

  方才還沉穩的魯川王,此刻臉上已滿是驚駭,「他們用了什麼邪法,竟能破壞這秘境?」

  見二人疑惑,他顫聲道:「這種事,還是第一次出現,快隨我來!」

  沒有廢話,他再次高舉玉圭。

  三人的陰魂,迅速向著「九門陰墟」深處飄飛。

  裡面的空間,更是層層迭迭,光怪陸離。

  甚至還有上古先民打獵場景。

  千百年的時光碎片,似乎被扭曲在一起,看的裴宗悌和白辰山膽顫心驚。

  眼前又是一花,三人又來到了一片空間。

  這裡完全仿照著太廟祭壇布置,太牢之禮一樣不少,且一件件玉器臨空懸浮。

  就連見多識廣的裴宗悌,也咽了口唾沫。

  他看到了商周禮器,唐宋祭器,皆是各朝國祭神器。

  這裡面隨便一件,丟到外面,都會引發玄門廝殺。

  但在此地,卻好似不值錢的玩意兒,擺的到處都是。


  當然,裴宗悌也不敢亂動。

  他看的出來,這些祭器臨空懸浮,並非無用,而是撐起了這個特殊空間。

  至於白辰山,更是抬了抬眼鏡,左右觀望,滿臉痴迷。

  「二位。」

  魯川王沉聲道:「這裡便是大宣最重要的隱秘。」

  「此地的國祭神器,乃是剿滅大興朝和金帳狼國時所得,用於布置此地,不可動用。若非出了事,根本不會讓人進來,二位出去後還請謹言慎行。」

  說罷,又舉起手中祭器,高聲吟誦《大宣祭天地禱文》。

  周圍各個朝代的國祭神器開始旋轉,空中頓時雲霧翻湧,光影繚繞。

  但見雲霧繚繞間,一條龍影翻騰,不斷變大。

  二人才發現,龍影竟是由大小山脈的影子組成。

  崑崙祖脈、太華崔嵬、黃河九曲、長江奔騰…

  諸般名山大川、脈絡水系的靈氣精粹於虛空中交織匯聚,最終形成一條橫亘天地、首尾難見其蹤的磅礴巨龍!

  若李衍在,就會認出這正是大宣龍脈,與法界夾層的精神投影。

  「這是…」

  白辰山差點揪掉了鬍子。

  「這便是大宣龍脈。」

  魯川王介紹道:「前朝大興與金帳狼國隔江對峙,皆以高手布局,待我大宣崛起後,他們又暗中動了不少手腳,當年還是三豐真人出手,才將南北龍脈貫通。」

  「但三豐真人乃是謫仙,道法高深,時至今日已無人能看懂。」

  「皇上之所以讓二位來,就是看看龍脈是否有恙。」

  他還有句話沒說,出了這麼大的事,皇帝連他也不敢相信。

  二人雖同樣看不懂此地布置,但還是仔細尋找。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異樣。

  這條由山川靈氣構成的虛幻巨龍,其腰腹靠近京畿之處,明顯有幾處的黑紅污濁之氣。

  如同腐爛霉斑,正從皇城中心生長蔓延。

  這情形,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

  「果然出了事!」

  白辰山看了看周圍,撫須皺眉道:「貧道雖不清楚,但也看的出來,此地應該與太廟國祭大陣相連,以國祭神器維持,香火祭祀支撐,按理說,出事後外面應該能察覺…」

  魯川王臉色難看,胸膛起伏,閉眼道:「宗人府有叛徒,在幫妖人遮掩。」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


  出了此事,皇帝肯定要對宗人府大動干戈。

  即便他對皇帝忠心耿耿,也不願看到這種情況。

  裴宗悌也是人精,瞧出不對,立刻轉移話題道:「先記下出事地點吧,陛下還在等著呢。」

  三人沉默,皆死死盯著那些腐朽區域,測算位置…

  …………

  太廟大殿內,氣氛同樣凝滯。

  宗人府的皇家術士們手持祭器維持陣法,皆低頭沉默不語。

  他們心中皆是忐忑不安。

  裡面沒事還好,若真出了問題,一場風暴就會降臨。

  其中一名術士,更是額頭冒汗,眼睛漸漸充血。

  秘境中的裴宗悌,忽然感到一股寒意。

  而在太廟大殿內,那名術士則猛然抬手,將祭器砸碎在地,隨後縱躍而出,一掌拍向裴宗悌腦袋。

  「蕭伯錦,你幹什麼?!」

  周圍術士頓時著急。

  而那皇家術士,此刻哪還會聽他們廢話,眼中滿是殺機。

  唰!

  就在這時,大殿黑暗處,一道身形宛如鬼魅,似青煙瞬息而至。

  正是司禮監掌印大太監趙無咎。

  他眼神冷漠,後發先至,抬手擋在裴宗悌頭頂,隨後反手一扭。

  咔啦啦~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皇家術士的胳膊,竟直接被扯斷。

  不等他說話,趙無咎已順手摁住其腦袋。

  嘭!

  輕輕一震,那術士便直接倒地,昏死過去。

  趙無咎淡淡一瞥,「此人是誰家的?」

  一名黃衣術士咽了口唾沫,「是奉國將軍蕭懷楠家的。」

  大宣朝的分封制度,親王與郡王世襲罔替。

  二者爵位永久傳承,每一代必有一子承襲原爵,且以大城為封地。

  他們便是皇帝削藩的主要目標,從兵權到當地治理權,一步步收回權利。

  至於剩下的郡王后代,非繼承者則需逐代降爵。

  比如兒子是鎮國將軍,孫子就成了輔國將軍,一直到奉國中尉。

  而奉國將軍,也是其中之一,並非真的有領兵職權。

  蕭懷楠,正是那日幫人開脫的高瘦老者。

  「絕對是他,那日就是他阻止我們進入探查!」


  垂首候在陣外的矮胖老者,心中恐懼,立刻開始甩鍋。

  「蕭懷楠…」

  司禮監掌印趙無咎若有所思,「是長留王吧,看來還懷恨在心。」

  此話一出,大殿內不少人低下了頭,不敢搭話。

  長留王乃是當今皇帝蕭啟玄六弟。

  當年爭奪皇位失敗被軟禁,鬱鬱而終,後代也被削了爵位。

  沒想到,竟然投靠了妖人。

  消息很快傳到太廟外。

  皇帝蕭啟玄眼神微冷,「別放過一個!」

  「遵旨!」

  金吾衛大將軍焦萬寶立刻抱拳離去。

  與此同時,大殿內三人也隨之醒來。

  「噗——!」

  裴宗悌率先睜眼,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心有餘悸道:「太廟被人動了手腳,查祭器。」

  事實上,不用他說,眾人都已看到。

  隨著方才術士砸碎自己玉器,太廟上方供奉的神主牌,立刻有幾個出現裂縫,漆皮掉落。

  「好…好一個宗室砥柱!」

  皇帝蕭啟玄也走了進來,看到眼前場景。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帶著刻骨的殺意與失望。

  「傳旨!」

  「玄祭司、都尉司、宗人府,徹查蕭懷楠府邸、親信、過往所有行蹤!」

  「所有關聯者,一體鎖拿!」

  「讓那三位宗師,即刻圍殺妖人!朕不管他們在閉關還是在雲遊,日出之前,必須滌盪京城妖氛!」

  「裴卿,執朕虎符,調火器營精銳,按線索封鎖相關區域街道!」

  「方圓三里,許進不許出!遇妖人格殺勿論!」

  「遵旨!」

  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太廟內外。

  清冷的月光下,皇城深處,沉寂蟄伏的力量開始甦醒。

  …………

  天色漸亮,晨光斜照屋頂。

  「這好吃,再來一盤!」

  柔遠驛內,李衍等人正在用餐。

  他們清楚,這驛丞多半是負責監視眾人,昨晚之事一出,再想離開就難上加難。

  但無論如何,柔遠驛的伙食絕對夠味。

  青瓷碗盛著濃稠炒肝,勾了蒜泥的芡汁裹著顫巍巍的豬肝大腸,蒸騰出咸鮮霧氣;


  竹屜碼著澄黃栗子面小窩頭,旁邊奶白芸豆卷透出紅豆沙的暗紋;

  粗陶碟里炸得酥脆的焦圈,蘸進滾水沖開的芝麻醬,再配一勺金紅透亮的醬菜丁…

  雖說簡單,但都透露著一股子精緻。

  眾人整完沒睡覺,唏哩呼嚕吃的滿桌子剩盤。

  「好香,給小爺我留點…」

  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卻是甦醒的蒯大有聞著味兒扶牆走出。

  這小子體格不錯,剛擺脫險境,就已胃口大開。

  他也不客套,從沙里飛手中搶過豆卷,就著炒肝便往嘴裡塞。

  李衍也不著急,毛巾擦手後,便喝著熱茶等待。

  當其吃飽喝足,又捂著傷口齜牙咧嘴時,才開口道:「兔兒爺到底怎麼回事?」

  似乎是心情不錯,蒯大有也不再是那副吊德性,用竹籤剔著牙道:「還能怎麼回事,欠了人情唄。」

  「我有一小師叔,家中幼子染病,求了兔兒爺香囊佩戴除晦才好轉。」

  「那廟祝請我煉製毛猴陰兵護法,我一時心軟答應,誰知從此就被纏上了…」

  「兔兒爺受了坊間百姓香火,要超度孩童,我只能幫忙…」

  李衍若有所思道:「裡面的情況,你不知道?」

  「不知道。」

  蒯大有搖頭道:「小爺我只負責布壇,進了裡面,就歸兔兒爺指揮,若早知道會惹來如此麻煩,豈會沒有半點準備。」

  李衍眼睛微眯,「兔兒爺的廟祝是誰?」

  兔兒爺是俗神,在京城香火旺盛,靈通的很。

  超度那些孩童冤魂還好說,但在外面出手救他,肯定有人指揮。

  「是一個糟老頭子,自稱無名氏。」

  蒯大有嘬著牙花子罵道:「讓煉製毛猴的也是他,媽德,坑了小爺一把,定不會輕饒!」

  「無名氏…」

  李衍眉頭微皺,忽然想起了那「京城老鬼」。

  就在他準備繼續詢問時,羅明子忽然急匆匆趕來,沉聲道:「果然有問題。」

  「聽說太廟出了事,陛下大怒,已傳旨全力圍殺孔晦和趙清虛。」

  「哪有那麼簡單!」

  沙里飛撇嘴道:「那兩人行蹤飄忽,怕是人都找不到。」

  羅明子連忙搖頭道:「這次不一樣,他們在京城的布置露了行藏,幾位國師會出手,以玄門占卜之術測算方位,衍小哥最好跟我去一趟,召喚陰司兵馬鎮殺。」


  李衍眉頭微皺,「他們有法寶,召喚陰司兵馬可抓不住。」

  「放心。」羅明子看向外面。

  「京城的三大宗師都要出手,你正好長長見識。」

  「什麼?!」

  眾人聞言,皆紛紛起身。

  …………

  皇命如驚雷炸響紫禁,但落於京城三處靜修之地時,卻只激起深潭微瀾。

  皇城外,西南小巷深處,一座三進四合院門臉低調。

  斑駁的朱漆大門,鑲著碗口大的銅釘。

  門楣懸一塊烏木匾,陰刻「止戈」二字。

  前庭青磚墁地如水鏡,半枯古槐斜靠舊牆,下方大缸內魚兒游弋。

  庭院內,一名漢子正跪在地上。

  他身形壯碩如礁石,脖頸處紋著猙獰的船錨刺青,顴骨高聳,左額一道斜劈刀疤隱入斑駁鬢角。

  若是京城江湖道上的人看到,定會大吃一驚。

  此人,正是京城三大幫會之一,鐵錨會的首領羅功勝。

  但此刻,這位幫會大佬,卻是雙膝跪地,不敢抬頭,雙手高托一柄烏沉沉的斷船錨,錨尖倒懸指向自己心口,啞聲道:「師父,弟子栽了。」

  「京城做事處處掣肘,王蛇是燕王管家安排的人…」

  說到一半,又連忙改口,「當然,弟子也有失察之責。」

  而檐下陰影中,一名身形魁梧的老頭,正穩坐太師椅,邊喝茶邊看書。

  其雖已年邁,白髮蒼蒼,但黑衣短褂下,仍可見古銅色肌肉,板肋虬筋,宛如廟中神像。

  似乎看書入神,他指尖輕叩紫檀扶手。

  咚!咚!咚!

  看似輕盈,但悶響如重槌擂鼓。

  院內老槐枝葉簌簌掉落,映得羅功勝額角冷汗蜿蜒如爬蟲。

  上方之人,正是神州十大宗師之一,大宣神拳會會長,霍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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