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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事後餘波

  第674章 事後餘波

  果然是這門德斯!

  方才靠近鬱金香號後,勾便開始發熱,並且指出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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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衍已經有所懷疑,方才操控魚群的術法,就與這門德斯有關。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對於西洋術法,李衍實在不懂,

  但他卻清楚一件事,這個世界的規則不會變,無論何門何派,都大同小異。

  只要干擾法壇,便能打斷其術法。

  斷魂飛刀呼嘯而出,空中刀光閃爍,一個旋轉,頓時血光四濺。

  那門德斯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兩隻手掌被齊齊斬斷。

  李衍並不急看下殺手。

  一來此人身份重要,很可能與鴉片還有建木組織有關,很多事得問清楚。

  二來他接的陰司任務,可不只是除掉此人,還要弄清楚外族邪魔來頭。

  砍掉門德斯雙手後,李衍二話不說便側身翻滾。

  船艙外面還有不少海盜,拿著各式各樣火槍射擊,

  他們手裡的火器稀奇古怪,有的早已生鏽,樣式各不相同,甚至還有自己組裝的破爛貨,說明是一次次海戰和搶劫中弄到的玩意兒,比起大宣朝的制式火器,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但即便如此,因為人數眾多,槍聲還是連綿不絕。

  一時間,硝煙四起,木屑炸裂。

  因為李衍捅破了船底,河水也在不斷上涌,船艙內一片混亂。

  扯開腰間油布包裹的燧發手槍,李衍也準備用槍還擊。

  但就在這時,他眉頭微皺,鼻間聞到了一股硫磺味。

  這味道並非來自於火槍,而是來自身後。

  他猛然轉身,用槍瞄準了個門德斯,

  此刻,這紅毛番術士狀態已變得有些詭異。

  他跪在被河水淹沒的法壇中,身子一下一下抽搐,冒著淡淡黑煙。

  硫磺味正是從其身上湧出,周圍桌子上的鯨油燈,也不正常的猛烈燃燒。

  被反噬了!

  李衍一下就看出了原因,隨即眉頭微皺。

  很多術法和法壇,都要藉助鬼神之力,操控罡煞之氣完成。

  失控反噬後,往往會被煞無影響或附身。

  但這人身上的硫磺味,卻濃郁的有些不正常。


  短短時間,便已影響到周圍環境。

  不僅那些鯨油燈迅猛燃燒,水中散落的錢幣、刀叉等物,也開始緩緩懸浮而起。

  而那門德斯,原本碧綠的眼睛,也徹底化作漆黑。

  冷漠、狂暴完全不是人類應有的眼神。

  嘰里咕嚕,對方忽然開口說出一段話。

  李衍微眯,直接抬手扣動扳機。

  他哪裡聽得懂對方在說什麼,但肯定沒什麼好話。

  轟!

  要時間,無數散碎彈丸飛射。

  他的燧發手槍,經過晉州煉器大師改造後,威力更大,且配備兩種彈匣。

  獨頭彈殺傷力集中,散彈覆蓋範圍大。

  加上新式火藥,在這密閉空間內,頓時呈現恐怖威力。

  船艙內用角鐵固定的厚重木桌,柜子,幾乎是瞬間炸裂,木屑亂飛。

  用木板圍起的牆壁,被打出蜂窩狀孔洞,外面幾名海盜也血肉四濺,倒飛而出。

  至於那門德斯,更是直接爆裂,戶首無存。

  然而,李衍卻並未放下警惕。

  門德斯死後,從其屍體上,分散出幾道濃密黑煙。

  是一種陰煞之氣,有點類似幽冥地無,但卻散發著濃濃的硫磺味。

  這幾道黑煙上下翻滾,有一道想撲向李衍,卻被「龍蛇牌」和護臂「千念」的無息驚走,剩下的則呼嘯而出,鑽入幾名海盜體內。

  他們渾身顫動,眼球變黑,冰冷瘋狂的殺意也隨之升起。

  這麼難纏?

  李衍二話不說,扣住了勾。

  原本想留下門德斯審問,但既然對方已死,那也就無需顧忌。

  「天有紀,地有綱,陰司拘魂,陽人迴避!」

  隨著咒文念誦,周圍頓時狂風大作,黑暗迅速蔓延。

  黑暗中,鎖鏈聲、鎧甲聲響起。

  與此同時,還伴著一種狂暴的嘶吼聲。

  說著不知名的語言,與野獸吼聲交雜,形成古怪回聲。

  李衍連忙掐訣,側耳傾聽。

  他的神通,可聞鬼神語。

  方才來不及施展,但此刻卻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一道魔氣?」

  「不像,還有香火氣。」

  「應該是外族魔神,先抓回去再說——」」


  陰司兵馬的動作很快,幾個呼吸之間,黑暗便盡數散去。

  此刻的船艙內,一片死寂,唯有被破壞的船體淚汨往外滲水。

  李衍眉頭微皺,連忙掐訣,深深吸了口氣。

  與此同時,上方也傳來腳步聲。

  卻是呂三用毒蜂幹掉甲板上的海盜後,和沙里飛等人沖了進來。

  「衍小哥,出了什麼事?」

  看到滿地死屍,沙里飛心中一驚,連忙詢問。

  李衍沉聲道:「我們上當了,這些紅毛番是誘餌,孔晦和於文海不在船上,三兒,讓鷹集升起,看能否找到痕跡,其他跟我找找,看船上是否還有線索」

  分配下任務後,眾人立刻行動。

  一番搜索,他們才發現,這鬱金香號早已破損嚴重,很多龍骨連接處都已腐朽,即便他們不破壞,也根本沒有遠航的能力,半路就會帆船。

  顯然,用鬱金香號破壞碼頭,製造混亂,是早已定好的計劃。

  眾人都有神通,很快就發現了大量線索。

  一處被特意隱藏的船艙內,堆滿了整箱的福壽膏船尾密室內,有被綁架折磨的江湖中人,似乎在實驗福壽膏,都已氣絕身亡船長室暗格中,有沒來得及燒毀的信箋與此同時,鷹隼立冬也振翅升入夜空。

  但見碼頭之上,此刻已是一片狼籍。

  碼頭破碎的青石板路上,渾水淌著油花,炸糕攤子的竹簸箕翻在泥水裡,裹了腐乳的戰面饅頭被踩成黑泥,漕幫的「飛虎旗「在河水中飄蕩,旗角粘著半隻炸河蝦—

  「啊~我的綢子!「

  著急忙慌趕來的商人,趴在貨堆里哀豪,湖藍色的蘇綢已浸透了血水污泥扛包的腳夫被壓在樟木箱下,露在外頭的半截小腿抽搐著鹽倉的杉木大門,已碎成條,官鹽袋子被氣浪撕開,穿號褂的鹽丁仰面朝天,胸口豁口翻著白肉,右手還死死著個藍布鹽斗,就連運鹽的驢子都肚破腸流,半截身子鑲在土房中還好,遠處就是連片的工坊和作坊。

  那裡並未受到襲擊,伴著喧囂聲,無數人舉著火把前來救災。

  鷹隼立冬自然不在乎這些。

  它振翅在夜空中盤旋,津門碼頭、算盤城、周圍河道一一搜索。

  可惜,此刻就連河上都是一片混亂,根本找不到逃走的敵人次日,臨近午時。

  距津門二百多里外,便是通州城。

  這裡便是京杭大運河的漕運終點。

  城中設有多個漕運衙門,有從二品的倉場總督、正五品的坐糧廳郎中等,負責漕糧驗收、轉運及倉儲管理,隸屬於戶部,專司京城軍隊糧餉支取,因此被稱為「小戶部」。


  南方的漕糧,經運河運至通州後,會分儲於西倉、南倉、中倉。

  東門外的土碼頭和北門外的石碼頭是主要卸糧點。

  而漕糧經過通惠河,便可轉運至京城。

  可以說,這裡便是京城的糧倉。

  午時的日頭正烈,將通惠河面曬得金鱗翻湧。

  漕船列隊穿過通運橋,船夫號子與岸邊駝鈴交織。

  石壩碼頭上,漕工們赤著膀子吆喝,獨輪車軲碾過青石板縫裡的蘆葦絮。

  駝鈴叮噹從新城門外晃進來,來自張家灣的駱駝隊馱著景德鎮青花瓷,沿街商鋪林立,南北貨物俱全,甚至還有西域胡商和海外番商,熱鬧程度毫不遜色津門。

  東城一間客棧,臨街的雅間支摘窗半。

  一名中年書生斜倚窗,摩著拇指上一枚翡翠扳指。

  他五官普通,氣質也一般,看上去和落魄的秀才沒什麼兩樣。

  唯獨眼角斜警間,瞳孔有紅芒閃爍。

  在其對面,同樣坐著名中年文士,五官陰鷺,眉頭緊縮。

  正是靜海幫三爺,於文海。

  相較於對面的儒生,他衣著華麗,氣度也不凡,但卻半座著椅子,身形筆挺,半低著腦袋,筷子都不敢動,明顯有些拘謹。

  「師尊。」

  看著對面儒生,於文海小心問道:「那些東西可惜了咱們若動手利索,說不定能將十二元辰斬殺,鬧得這麼大,津門基業怕是毀了。」

  對面儒生淡淡一警,「怎麼,你捨不得?」

  於文海一驚,連忙低頭,「弟子知錯。」

  還說話,他怎會捨得。

  雖然從一開始加入靜海幫,就沒安什麼好心,但他這些年苦心布局,籠絡不少權貴,

  又依託靜海幫的力量,將津門徹底掌控多年的苦心,徹底毀於一旦。

  原本,他計劃召集高手,甚至請動軍中火器對付李衍他們。

  但師尊卻直接動了鬱金香號這張牌,實在讓他想不通。

  對面儒生,自然就是「爛瀆先生」孔嗨,如今改名孔自在。

  「冀州鼎沒機會了。」

  孔自在抬手夾起一箸白河醋魚,放入嘴中,一邊品嘗,一邊漫不經心道:「冀州鼎會在後天自龍脈經過,那些人已有了懷疑,都尉司和玄祭司必然會派來支援,殺了也沒用。」

  「津門的棋局,已是死棋,與其丟了,不如發揮更大作用。」


  於文海有些迷糊,恭敬拱手道:「還請師尊指點。」

  孔自在看向窗外通州城,「京城那邊傳來消息,「建木」的事,已被玄祭司知道,各大玄門正教都在排查,之前諸多計劃布局,都會出問題。」

  「反著道之動,只要用的對,死棋亦可變起手。」

  「若對津門作坊下手,頂多死點人,還會引得那些個商會找麻煩。」

  「將禍水引給那些個紅毛番,朝廷便會提起警惕。」

  「閩南粵州那些個開海派大商會,為謀私利,勾結紅毛番走私,還對南洋諸國情況隱匿,找個機會,把這些情報露給本土派,他們這些日子被打壓,必然不會錯過機會。」

  「師尊,高明!」

  於文海豁然開朗,連忙拍馬屁,「京城還是要師尊主持才是。」

  孔自在眼神忽然變得冰冷,待於文海渾身汗水濕透,這才開口道:「莫要挑撥離間,

  趙清虛在京城,能做的事我做不了,引發朝堂爭鬥,也是為幫他一把。」

  說著,眼神變得複雜,「此次上京,要以趙清虛為主,莫要生事。」

  「那邊傳來消息,乾坤書院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

  忽然,酒樓外的喧鬧為之一靜。

  但見通運橋頭塵煙漫捲,大隊騎兵踏著官道疾馳而過。

  他們身著玄衣,皆是都尉司成員,沿途百姓嚇得紛紛躲閃。

  不僅如此,通州大營的兵馬,也迅速進入城中,將一條條街道封閉。

  為首的都尉司官員闊步而出,滿眼殺機:

  「奉皇上旨意,嚴查所有番商,敢有反抗,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就有都尉司成員和衛所土兵配合,沖入各個商鋪抓人。

  「這不就開始了—」」

  雅間內,孔自在淡淡一笑,「朝堂之爭,皇帝也管不住,走吧,京城那邊還在等呢。

  說罷,便起身結帳,帶著於文海出了客棧。

  古怪的事發生了,此時滿街兵士,重要街道都設立了關卡,但二人大搖大擺走過,所有人都對他們視而不見,好似白日裡的幽靈,飛快離開了通州·

  「回大人,靜海幫的人都已打入大牢。」

  「水師營的周康畏罪自縊了—」」

  「工坊那邊有不少人已經染癮,被抓回來的人說,給他們福壽膏的人,讓他們信奉彌勒教」

  「商會裡跟門德斯有關的,都已抓起——」


  津門都尉司大堂內,田千戶聽著手下匯報,只覺眉心膨直跳。

  他沒想到,自己緊趕慢趕,還是出了事。

  三岔河碼頭被炮擊,已在朝堂引發軒然大波。

  加上前些日子臨清鈔關抗稅暴亂,朝堂之上,少不了一番爭鬥。

  「這幫狗賊,到底想幹什麼?!」

  田千戶心中惱火,狠狠一拍桌子,讓手下繼續處理善後。

  至於他自己,則迅速起身,來到了都尉司後院。

  李衍等人,都聚集在這裡。

  屋內桌子上,堆滿了從鬱金香號上找到的文件。

  孔尚昭正拿著文件,一邊觀看,一邊抄寫。

  李衍著實沒想到,這從魯州帶來的孔門另類書生,竟還學過洋文。

  他拿起已經翻譯出的一頁,面色變得凝重。

  上面,寫了個門德斯與人交流術法的文件。

  巴巴托斯、所羅門七十二魔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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