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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群星耀神都

  第650章 群星耀神都

  「哦?」

  聽到弟子的話,慧遠禪師扭頭看向周圍。

  達摩影壁乃是少林鎮教之寶,即便他道行高深,作為主持陣法者,也要消耗大量精力,更何況還是與豫州鼎對抗。

  短短時間,便有油盡燈枯之象。

  面色有些蠟黃,鬍鬚出現斑白,難掩滿臉疲倦。

  待看到空中鼎形雲層變淡,地上冒出的血光也減弱時,眼中也閃過一絲激動,「阿彌陀佛,轉機已至,諸弟子聽令,穩住陣法!」

  「是!」

  眾僧齊齊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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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林也是玄門正教,講究的是以武護法。

  若有機會,哪願意看到中原生靈塗炭。

  眼下有了轉機,皆牟足了勁穩固陣法。

  豫州鼎的出世,主要是因為這大陣和「隨侯蛇珠」。

  因此,只要將大陣重新恢復,鎮壓六國魔軍,「隨侯蛇珠」便不會引動地脈。

  如同撤了鉤子,魚兒自然會匯入河流。

  而慧遠禪師心中也鬆了口氣,又看了遠處平原一眼。

  平原之上,雷霆已不再落下。

  他知道,轉機必是來自那裡。

  唯獨讓他奇怪的是,這部山地脈好像起了變化,如同活過來一般,竟主動配合著他們,鎮壓即將出世的豫州鼎。

  這又是什麼手段?

  雖心中好奇,但慧遠禪師也顧不上多想。

  他再次咬破指尖,重新臨募那已經褪色的「本來無心」四個大字。

  與此同時,遠處也有一股力量升騰而起。

  少林弟子中,覺醒嗅神通者聞到一股檀香味,覺醒耳神通者聽到佛音禪唱,而覺醒眼神通者,

  更是看到一尊巨大的金色虛影升起,面對著滾滾伊河「是龍門石窟,盧舍那大佛!」

  眾僧皆是精神大振,佛光交織,部山的地然也不再躁動。

  產生變化的,不止他們這邊,

  上清宮、城隍廟、含嘉倉·都在迅速穩定。

  王道玄等人,雖不清楚原因,卻也是喜上眉梢。

  而在平原之上,李衍則手結雷印,抬頭望天,眼神渙散。

  一道道黑煙,在他身邊上下旋轉,偶爾閃出人形虛影。


  就在他將這黑旗中的所有俗神釋放後,勾再次發熱。

  勾亦有通神之用,如之前亂葬崗山神、藥王廟虎道人等俗神,都曾通過勾向他求助,只不過隨著他道行提升,神魂強大,又得了天官之職,俗神也是避而遠之。

  再次出現,必有蹊蹺。

  因此,李衍直接使用了《北帝御神法》。

  這《北帝御神法》,乃是玄門正法,結雷印,借北陰鄯都大帝威勢,律令神鬼。

  他曾用此法與漢水女神交流。

  如今再次用出,終於看清楚了原因。

  轉機,來自這部山千百年香火供奉,所形成的眾多俗神。

  他看到了龍門石窟,盧舍那大佛後方,隱約出現個女子虛影,頭戴無字天冠,周身點點金芒,

  融入大佛體內,佛像裂縫處,原本被王玄謨暗藏的伊河水妖污血,正不斷滲出。

  最終,這女子身影徹底消失。

  李衍耳邊,也傳來個冷漠威嚴的女子聲音:

  「功過留碑無字,山河自在人心。」

  他看到了含嘉倉地窖內,呂三滿臉錯,望著那陰沉木雕刻的烏龜,表面寒霜正自行溶解,陰煞之氣也沉入地面。

  渾然沒有發現,在那陰沉木龜甲上,有名紅袍絡腮鬍大漢虛影,腰懸西域三十六國青銅符節,

  腳下踏著龜茲樂舞,暢快大笑:

  「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願生入玉門關!」

  他看到了上清宮內,一名道人虛影,身披北斗雷紋鶴擎,左手持法劍,右掌虛托法牌,將三清殿樑柱內,「爛瀆先生「暗藏的銅錢,全部打落。

  同樣身形消散,留下個威嚴的聲音:

  「五雷非天威,乃人心浩然!「

  他看到了天津橋上,一白袍黑噗頭的虛影從武巴身邊走過,衣訣飄飛,朗聲吟唱道:「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他的身影,散為片片紙張,融入洛水之中城隍廟內,出現一道身著緋色官服的虛影,手持冠審判簿,簿頁翻動間,被東瀛邪術污染的香火,逐漸恢復正常。

  消散之時,淡然開口道:「狄某在此,法度昭昭,豈容魅竊香火!」

  邱山之上,少林眾僧所處的北魏皇陵。

  一道袞袍虛影出現,與手中詔書,共同融入地脈。

  「胡漢皆血,熔鑄方為華夏!」

  洛陽王宮,乾陽殿內。


  王道玄似有所感,望向周圍,

  根本沒有發現,一道虛影已出現在王座之上,身披昆陽血戰殘甲,手持赤伏符殘卷,背後浮現雲台二十八將星圖,聲音隨著星光灑落,朗聲笑道:

  「赤符應,洛陽氣數不絕!」

  北魏帝陵下方,秦宮假陰司廢墟中。

  一個高冠虛影出現,手托《呂氏春秋》竹簡,簡牘縫隙滲出六國盟書血字。

  同樣,身形匯聚地脈消散,且留下個聲音:

  「奇貨非貨,乃天下氣運也!」

  隨著七星鎖龍陣加固,六國魔軍化作的血色濃霧,迅速被壓制落入部山深處。

  「昂—一!」

  龍吟聲在李衍耳邊響起,似乎帶著一絲喜悅。

  咔!

  無數人追尋的寶物「隨侯蛇珠」忽然碎裂,一道龍形白氣上下翻騰,隨著邯山地脈,向黃河古道所在的方向遠去與此同時,李衍也終於看到了豫州鼎。

  秦宮假陰司廢墟中央,地無化作漩渦翻騰,

  豫州鼎便位於其中,和荊州鼎出現的方式十分相似,都是半虛半實。

  而李衍神念剛看到豫州鼎,腦中便幻象紛呈:

  他看到了東漢之時,漢光武帝劉秀手持昆陽戰旗,雲台二十八將隨行,戰馬奔騰,沖向已成廢墟的洛陽城,空中隕石轟然墜落·.

  他看到了北魏之時,孝文帝遷都洛陽,撕裂鮮卑祭天金人,推行漢制,而在遠處六鎮方向,兵煞化作陰雲凝而不散他也看到了大唐之時,神都洛陽鼎盛,千帆匯聚,萬邦來朝的景象這些光影,沖的他腦子一片混亂。

  李衍想要停止,卻文控制不住,

  這些東西,常人本來根本看不到,但他用了《北帝御神術》,見證部山眾多俗神以身化劫的同時,也觸碰到了豫州鼎。

  九鼎原本就是國祭神器,與神州地脈穿行千年,早已化作不可思議的存在,因此也讓他看到了古代的景象。

  慢慢的,這些古代景象消散。

  但李衍腦中的幻象仍未停歌,

  有點像接受陰司任務時,周圍出現大量濃霧。

  而濃霧消散後,眼前又出現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有些樹權狀的光影。

  這又是什麼東西?

  正當李衍疑惑時,似乎受到某種吸引,下意識地望向其中一根。

  視角陡然拉近,李衍看到了一座漆黑高山。


  山巔之上,一人盤膝而坐,身披黑袍大擎,上繡日月星辰,頭戴高冠,額生豎眼,旁邊還插著三尖兩刃刀,面孔五官極其熟悉。

  楊承化?

  不,二郎真君楊!

  李衍滿臉驚。

  莫非,

  這便是大羅法界?

  正在他疑惑時,二郎真君也似有所感,額頭豎眼猛然睜開。

  李衍想要說話,但張了張嘴,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忽然,所有光影瞬間消散。

  卻是豫州鼎已徹底化實為虛,融入地脈離開。

  沒了這玄妙寶貝,他自然感受不到法界。

  再次睜眼,李衍發現已回到肉身之中,周圍仍是曠野。

  血色天空已恢復正常,黑暗中,清冷夜風吹拂,掠過大地草木,發出沙沙的聲音。

  遠處,洛陽城火光沖天,咚咚咚的鑼鼓聲響起。

  雖說混亂,卻終於有了生機,

  而在旁邊,王玄謨的屍體早已冷卻,眼中的不甘仍未消散—

  清明過後,便已臨近三月。

  在洛河之上,十幾艘戰船正逆流而上。

  這些戰船船體狹長,兩側皆豎起巨大盾牌,一隊隊土兵滿眼警惕,持槍守衛。

  此為朝廷水軍「鷹船」,速度快,且能應對岸上襲擊。

  通常來說,朝廷水軍標準隊伍,必然配備大型樓船。

  然而,黃河水深較淺、泥沙多,所以黃河水軍主要部署在下游,豫州至魯州段,以及徐州、淮安等漕運樞紐。

  尤其現在是枯水期,只能使用「鷹船」。

  大宣朝軍旗招展,下方坐著一名紅袍官員,正喝著茶水。

  看似悠閒,但臉色卻異常陰沉。

  來者,正是禮部侍郎,玄祭司主事裴宗悌。

  在他身後,一名黑袍武士身背神火槍,警惕觀望四周。

  如果李衍在,就會發現此人,正是梅山法教獵妖人唐凌。

  他被裴宗悌救出後,便尊師門命令,投入其魔下效力。

  而在裴宗悌旁邊,還坐著一名道人,衣著華麗,白須白髮,看似仙風道骨,但鼻樑上架著玳瑁眼鏡,胸口還吊著懷表,很是時髦。

  老道身份也不簡單,乃是欽天監的監正白辰山。

  欽天監監正,乃正五品官員,主持曆法修訂、天象觀測,向皇帝呈報「祥瑞」或「災異」,白辰山亦是神州玄門有名的陣法和星象大師。


  朝廷主管玄門事務的兩個首領,算是同時匯聚。

  「裴大人。」

  白辰山撫須一笑,「不是沒出大事麼,為何還愁眉苦臉?」

  「白大人說笑了。」

  裴宗悌沉聲道:「成都那攤子還未了,這洛陽又差點出事,陛下招我深夜入宮,足足訓斥了兩個時辰,尤其朝廷剛定了規矩,就來這個,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看笑話!」

  白辰山連忙勸說道:「這也是非戰之罪,都以為成都失敗,那趙長生能消停一陣子,誰知道又搞這一出。」

  「不過話說回來,那妖人還是沒消息麼?」

  裴宗悌聞言,微微搖頭。

  事實上,他已得到李衍差人傳來的密信。

  趙長生早已去了東瀛。

  這次事件,也與東瀛脫不了干係。

  他已經派出密探,前去打探消息,還有那曲阜孔家當然,這些事都是機密,即便白辰山也不能透漏。

  想到這兒,他連忙轉移話題,「白大人,這次皇上命你我二人為欽差,明著賑濟災民,安撫民心,實則是要調查龍脈異動,且整修部山大陣,事情不少啊。」

  白辰山微笑道:「整修大陣,貧道心中已有計劃,『七竅鎖龍陣」格局不動,再另外添加兩陣,便可形成『九宮安民局」,正好借部山帝陵王氣,鎮守洛陽和黃河。」

  「還有修訂曆法,老道怕是脫不開身,有些人還要裴大人應付。」

  裴宗悌眼晴微眯,「有人找到了百大人頭上?」

  白辰山苦笑道:「此次妖人作崇,彌勒謀反,洛陽玄門難脫干係,他們怕丟了玄門正教之稱,

  又不敢找裴大人,就輾轉找了貧道。」

  「還有洛陽一家遭劫,那位子,皇族不少人眼饞的很」

  「喲~重修曆法,貧道就已心力憔悴,實在應付不了這些人。」

  「亨!」

  裴宗悌一聲冷哼,「白大人無需理會,惡人本官來當就是,朝廷剛說了要管束玄門,這次,正好拿他們開刀!」

  說話間,眼中已滿是火氣。

  「二位大人,洛陽到了!」

  就在這時,隨船的水軍統領上前稟報。

  二人起身觀望,但見遠處,洛陽城的城牆已清晰可見。

  進入城中後,洛陽滿城官員,連同玄門統領前來迎接。

  看著裴宗悌陰鬱臉色,誰都知道,洛陽城的風雨才剛剛開始洛陽官場暗流涌動,民間則是另一番景象。


  清明夜暴亂,死了不少人,城中近半百姓家中辦著喪事。

  一場劫難,讓本就衰敗的城市,人心更加渙散。

  好的一點是,洛陽王一家雞犬不留,算是解了很多人心頭之恨。

  伊河邊上,龍門客棧。

  伴著嘩啦一聲打開,裴娘子風塵僕僕歸來,

  還沒踏入門檻,帳房先生就跑了過來,「掌柜的,人送走了?」

  「送走了。」

  裴娘子坐下喝了口茶,又沾著茶水,抹去發梢灰塵,「一直送到開封,他們到了濟寧,便能沿大運河直奔京城。」

  「啊,送那麼遠?」

  「應該的。」

  裴娘子搖頭道:「人家解了洛陽之劫,咱們河洛商幫的污名也被洗清,若是禮數不到位,讓那些個不長眼的水匪襲擾,傳出去,笑話的就是咱們!」

  「那倒也是。」

  帳房先生點了點頭,又看向周圍空蕩蕩的大堂,苦笑道:「掌柜的,如今洛陽城官場風大,都尉司的人也在到處搜捕,江湖中人皆避而遠之,怕是許久沒什麼生意。」

  「要不,咱們關了客棧,去開封」

  「我不走!」

  裴娘子直接搖頭,笑道:「路上,也有兄弟想走,請教李少俠,你知道他怎麼說的嗎?」

  「怎麼說的?」

  「洛陽城底蘊仍在,只不過心氣丟了,終有一日會起來的。」

  「我龍門客棧這旗子不會倒,老娘就守在這裡!」

  「說得好!」

  客棧的夥計們都紛紛叫好。

  「哈哈哈——」

  裴娘子哈哈一笑,「反正也沒客,把地窖里的好酒開幾壇,才炒幾個好菜,掙不著錢,也別委屈了肚子。」

  「掌柜的英明!」

  客棧內,頓時充滿歡聲笑語。

  而裴娘子則扭頭看向了窗外。

  李衍偷偷告訴了他,申三酉去了東瀛。

  這浪子走時說過,若能平安回來,就安心跟她白頭到老。

  當年心氣高,錯過了。

  這次,她會一直等——·

  初春晚來的風,終於吹倒了洛陽。

  寒意消散了幾分,而部山之上,也染上了一層翠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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