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元辰初定,錦水驛
第623章 元辰初定,錦水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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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蟲是上古異蟲。
山海經中有記載,模樣很古怪,渾身長滿昆蟲鱗甲,卻如蛇一般豌而行,且精通土遁。
煉成本命蠱後,又有變化。
體型明顯縮小了許多,只有一指長,渾身黑鱗,依舊是蛇形,不過卻長了透明翅膀。
嗡嗡嗡其無懼嚴寒,震動翅膀,迅速穿過冰洞縫隙,又從老松樹洞內鑽出,爬到沙里飛耳邊。
此刻的沙里飛,正受幻術迷惑。
還好,他身上寶貝不少,除了從熊寶東那裡搶來的護身符,還有白衣大士手串。
二者皆為凝心守魂之寶。
沙里飛即便被迷惑,痴痴望著漫天螢光,仍然保持著一絲清醒,牢牢抓著老松樹。
感覺到琴蟲蠱爬在耳邊,他頓時抬手去抓,但琴蟲震動,耳邊隨之傳來龍妍兒的聲音:
「不要動,幫你解蠱。」
隨即,琴蟲震動著翅膀張開口器。
細密的鱗粉,頓時從沙里飛身上飛出,又被其全部吞噬,
沙里飛立刻恢復清醒,頭皮發麻望著耳邊琴蟲,高聲呼喊道:「你怎麼樣,沒事吧?」
面裡面龍妍兒聞言,剛想起身,但長期辟穀,身子一軟,差點摔倒,只得搖頭道:「我沒事,只是乏得很,你先走吧,等明日我緩過來再出去。」
沙里飛看了看周圍,搖頭道:「這咋成,天寒地凍的,我幫你出來。」
說罷,當即抽出關山刀子,劈在堅冰上。
本來用火器速度更快,但這雪山之上,若弄出太大動靜,必然引發雪崩。
一下接著一下,堅冰不斷碎裂。
終於,洞口封堵的堅冰被他全部劈開。
沙里飛連忙鑽了進去,打了個哆嗦,舉著火把前行,終於在裡面找到了龍妍兒。
二人相顧,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沙里飛撓了撓頭,索性直接上前,脫下身上厚厚的棉袍,將龍妍兒扶起,裹在其身上隨後,手腕一翻,便用了個巧勁,將龍妍兒背在身後,又用繩子紮緊。
龍妍兒已知他要幹什麼,無語搖頭道:「沒必要,我是剛出關,又不是傷了。」
「暖和點,總比受凍好。」
沙里飛也不廢話,背著她出洞,又拽著冰冷的繩子,於狂風飛雪中向上攀爬。
他是暗勁高手,龍妍兒重量也輕,因此毫無波折,將其背上懸崖,踩著齊膝風雪,向眾人棲身的洞中走去。
雪夜漆黑,狂風飛雪。
火把只能照耀三尺之地,除了這片區域,周圍皆是一片黑暗,天地間,好似只有二人沙里飛終究是肉身凡胎,脫掉厚棉襖,又在積雪中行走,凍得直打哆嗦,腦子卻也越發清醒。
忽然,他悶聲道:「對了,那事算球。」
龍妍兒眼中閃過一絲異,「為何?」
沙里飛悶聲回道:「我倆不合適,你這蠱術玄妙,未來不可限量,我沒必要耽誤你。」
龍妍兒沉默了一下,看向周圍搖頭道:「之前閉死關,也是如這般,黑暗中唯有一人獨行。」
「那一刻,我感覺什麼修行,什麼榮華富貴,風花雪月,全都是虛妄。」
「人生在世,不過大夢一場,將來終究還是要死,為何不早點安歇,所以遲遲難以醒來。」
沙里飛被她的話吸引了,忍不住問道:「後來怎麼醒來的?」
龍妍兒開口道:「我問這世間,還有什麼牽掛,想來想去,給大哥報仇算一個,之前許諾,說活下來就嫁給你,也算一個。」
「除此之外,竟想不到什麼活著的意義,我只覺得自己可悲,何來耽誤一說?」
「有啥可悲的。」
沙里飛悶聲道:「人都是這樣,不知道就先走著唄,沒見過啥,就先去看看啥。」
「總得走過一遭,再說這話。」
「嗯,先走著吧。」
龍妍兒望著周圍黑暗,不知想到了什麼,又變得沉默。
沙里飛見狀,連忙扯開話匣子,「對了,還有件事,你怕是不知道。」
「播州楊家被滅了,餘孽全都被押入京城,估計也逃不了菜市口殺頭,你的仇算是報了。」
龍妍兒聞言,眼神變得冰冷,「卻是便宜了他們,我真想親眼看到他們人頭落地。」
「那正好。」
沙里飛一樂,「咱們下山後,就要前往豫州,隨後便去京城,趕得巧,說不定能看到。」
「去京城作甚?」
「乾坤書院開院了。」
「乾坤書院又是什麼?」
「不急,慢慢跟你說,你閉關這段時間,可是熱鬧的很,我們都差點沒命—」
風雪中,二人舉著火把邊走邊聊。
點點火光,漸漸沒入黑暗中——
轟!
一聲悶響,洞口亂石橫飛。
濺起的雪霧中,李衍闊步而出。
驅除西王母那香火演化的「天厲五殘」後,再無任何阻擋,他將內壇八將神闕建起,
那尊西王母神龕,也靈韻盡散碎裂。
出來後,正好看到王道玄等人起身出發。
「衍小哥,你沒事吧?」
「有些小麻煩,已經解決,你們去哪兒?」
「那邊怕是出了事」
問清楚原因後,李衍也跟著出發去救人。
然而,剛走沒多遠,呂三便悶聲道:「沒事,他們回來了。」
李衍也動了動耳朵,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說話間,已見遠處閃起火光,沙里飛滿身是雪,臉凍得鐵青,背著龍妍兒歸來。
看到眾人,他當即大呼小叫道:「都愣著幹什麼啊,快快,幫我一把,三兒,熱水還有嗎?」
回到洞中,一番折騰後,沙里飛才在火堆旁不停搓著身子,「真是的,這鬼地方下次再不來了—·咱們什麼時候下山?」
他故意扯開話題,就是不想讓眾人問。
然而,呂三卻偏偏悶聲道:「我聽你聊的挺痛快,在成都府可是威風得緊·—」
「打住打住。」
沙里飛臉一冏,「神通不是這麼用的。」
他跟龍妍兒講述最近的事,難免誇張吹噓了不少,平日裡也逢人就吹,且臉皮賊厚,
被人戳穿了也不在乎。
但這次,卻莫名有些心虛。
李衍也坐在火堆旁,端著泡好的老茶,看著眼前眾人說說笑笑,雖洞外風雪呼嘯,但卻如眼前篝火般,泛著絲絲暖意。
「好了!」
就在這時,一直低頭忙碌的王道玄,忽然抬起頭來,手中已出現了一串串銅錢。
這些銅錢,都是兩枚銅錢貼合穿在一起。
王道玄撫須微笑道:「這是老夫做的小玩意兒,之前在華山,衍小哥得了套十二元辰錢,乃本命元神錢,每晚存神時,手抱銅錢,可將存神之力注入其中。」
「以他如今道行,這點存神之力已不重要,加上寶刀重鑄,便拆下做信物。」
「也是運氣不錯,青城山上,貧道又找到了孟昶鑄造的『廣政通寶」,同樣是十二元辰花錢,配合本命元辰錢,陰陽兩面,可短距離震動傳信。」
「都收起來吧,及早熟悉。」
說罷,將辰龍錢拋給了李衍,自己留下酉雞錢,給了沙里飛午馬錢,呂三戊犬錢,武巴丑牛錢「龍姑娘,你要哪個?」
王道玄又看向龍妍兒。
龍妍兒然,有些疑惑。
王道玄啞然失笑道:「你修行的時候,因為貧道假稱呼酉雞,後來被人識破,咱們這個隊伍,也被稱為『十二元辰」。」
「衍小哥見此,便索性以此命名,倒也闖出些名聲,你想要哪個?」
望著眾人目光,龍妍兒心知自已算是徹底加入了隊伍,感受到暖意的同時,又心中茫然,「我也不知,道長隨便給吧。」
王道玄撫須沉思了一下,「驚蟄剛過,你那本命蠱又有蛇之象,已為起,陽氣始盛,
你又恰好破關而出.」
「就拿已蛇吧,為太乙元辰!」
西嶺雪山之下,有出江河。
與另一條郵江同為岷江水系,最終都匯入南河,為成都平原重要河流。
同樣,也是重要水道,渡口甚多。
此地河道忽闊,水勢稍緩。
南岸有一渡口,名喚「錦水驛」,取「濯錦之江,通達四方」之意,乃川西通往滇藏、湖廣的咽喉要衝。
驛站依山臨水,石階豌入江。
三進的院落,青瓦土牆,飛檐斗拱,門額懸「錦水驛」破木牌。
江風裹著碎冰碴子,掠過驛樓翹角,檐下銅鈴叮噹亂撞,驛卒老周裹著褪色的棉甲,
縮在渡口石階旁煨炭盆。
火星子剛起,便被江風掐滅成一縷青煙。
「龜兒子的倒春寒!」
老周罵了一句,又將火盆燒起,待鐵壺水燒開後,便一瘤一拐,拎著鐵壺來到驛站後院。
還沒進門,他就面色一變,帶著討好的笑容叩門道:「大人,水開了。」
「進來吧。」
門中傳來個冷漠的聲音。
驛卒老周連忙拎著鐵壺推門而入。
但見破舊的房間內,方桌前坐著一名黑衣老者,正是通天教的地龍子,旁邊四名弟子站立。
「大人,有什麼需要儘管提。」
老周搓著乾裂的手,滿臉堆笑。
地龍子打了個眼色,旁邊的弟子當即拋出一枚碎銀子。
老周一把接住,喜笑顏開。
地龍子這才沉聲道:「今日,山下下來人沒?」
老周連忙搖頭,「沒有,客官恕我多嘴,今年天氣邪的很,這時候即便有人上山,也肯定凍死了。」
「凍死了倒好—」
旁邊有弟子嘀咕了一聲。
地龍子冷冷警了一眼,見那弟子連忙閉嘴,這才對老周冷聲道:「繼續看著,多餘的別問。」
「是是。」
老周不敢多言,連忙關上門出去。
神州南北各地,驛站不計其數,要維持這樣的規模,每年消耗的銀子著實不少。
一些大驛站還好說,本身就有錢。
如雞鳴驛,堪比一座小城。
而如錦水驛這些小驛站,則較為清苦,朝廷撥下的銀子,有時也會被人剋扣。
即便這二年借著開海,國庫充盈,要用錢的地方也很多,比如大規模火器換裝,所以錦水驛依舊窮困。
老周年輕時剿匪傷殘,被安排在此,老光棍一個,也沒什麼進項,日子更是艱難。
而就在今年,朝廷終於下了規定,各地驛站可對外開放,讓人留宿,但必須登記,且朝廷之事優先。
這下,老周總算有了活路。
但倒霉的是,又碰到了氣候變化,大雪封山,通往川藏的商旅不見一個。
如今總算來了貴客,還是位手拿道的高人,他自然要好好招待。
弄些銀子,今年春天也能撐過去。
不提老周心思,在他離開後,一名通天教的弟子終於忍不住,「師尊,那李衍說不定已走了,咱們何必在這兒等他?」
「糊塗!」
地龍子冷笑道:「這小子是個難纏的,萬一下來不見咱們,又追到豫州,就是樁禍事。」
「老夫自有安排,你若急,自己走!」
「弟子錯了。」
那弟子連忙低頭,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他們跟著地龍子,一向驕橫慣了,青城山上被李衍壓制,自然心裡不舒服。
地龍子見狀,也懶得理會,喝著杯中茶水,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外面腳步聲響起。
卻見老周一癖一拐跑來,滿臉驚喜道:「客人,客人,外面來人了,一大幫!」
「哦!」
地龍子連忙放下茶杯出門。
果然,從遠處山道上,風塵僕僕下來一幫人,正是李衍等人。
「前輩,果然是信人!」
看到地龍子出來,李衍微笑抱拳。
「李少俠說笑了。」
地龍子也微笑道:「老夫一向言而有信,況且也想查清楚,此事到底是誰搗鬼,還要李少俠幫忙。」
「哈哈哈,前輩客氣了。
李衍面帶笑意,心中卻是提起警惕。
他早打聽過,這地龍子不是什麼好東西,江湖上頗有惡名,不知坑過多少人。
在這裡等,絕不是怕了他。
「李少俠,請!」
「前輩先請!」
二人一臉假笑,互相推讓進門。
坐下後,李衍也不廢話,直接開口道:「前輩,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還要看李少俠決定。」
地龍子開口道:「從此地前往豫州,最快的路,是從成都離開,翻越秦嶺。從廣元金牛道至漢中府,然後從長安東出潼關,前往開封。」
「回陝州?」
沙里飛聽到,眼晴頓時一亮,「離開許久,那口油潑麵可想死我了。」
「沙老弟怕是吃不上了。」
地龍子搖頭道:「蜀道本就難走,如今大雪封山,若要從那裡走,會有耽擱行程的風險。」
「但若走水路,從重慶至荊州,再從襄陽至南陽到開封,雖說慣例會多幾日,但卻不怕耽擱行程。」
「就依前輩之見。」
李衍微微點頭,沒有反對。
正如地龍子所言,從蜀道走風險太大,萬一大雪封山或棧道被毀,又要耽擱許久。
也不知,趙驢子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