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九葉芝之爭
「我知道,上面還搭載了一座四階困陣嘛。」
蕭辰仍舊輕鬆一笑:「其實之前在一次交換會上,我已經見過渡空獵舟了。」
「平心而論,此物確實玄妙非凡。」
「尤其是能放入儲物戒中攜帶,確實稱得上是精妙絕倫。」
「只不過對我來說,僅僅這個水平還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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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布置陣法這一塊蕭辰暫且沒什麼經驗,但是在暴力破解陣法方面他還是頗有心得。
奚錦萱聞言,欲言又止。
她親眼見識過渡空獵舟的厲害,也翻看過許多著名魔君被無情鎮壓的檔案。
故而此時此刻心頭難免有些懷疑,是不是蕭辰低估了渡空獵舟的威能,高估了自身的實力。換做旁人的話,她可能直接就開口反駁了。
但是蕭辰卻又不太一樣。
奚錦萱同樣已經見識過,他在面對那些西域邪修時、在面對荒獸遺種時,所展示出來的高超實力與英武氣概。
如果是蕭道友的話,也許真的可以對抗渡空獵舟?
畢竟從他的表現來看,毫無疑問已經站在了元嬰真君的頂點。
甚至也曾鎮壓過元嬰大圓滿的魔道真君,直接為自己打出了焚魔的法號。
故而在心頭稍加思量之後,奚錦萱還是選擇了暫且信任。
一來,蕭辰既然信心滿滿,自己也應該相信他才是。
二來,他們如今處於悟道谷南側,通常情況下應該不會有人選擇走這邊。
雖然似乎距離不遠的樣子,但其實遇到其他修士的可能性並不高。
三來,仔細思考的話,即便真的狹路相逢,也未必就一定會打起來。
總之也不用過於擔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事要不得。
自我梳理了一番,奚錦萱明顯冷靜了許多。
衝著蕭辰回以一個微笑:「驟然遭遇鬥法,一時失了分寸,讓道友見笑了。」
原本這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無論悟道谷那邊是個什麼情況,又是哪兩方勢力在龍爭虎鬥。
只要他們不走南側離開,那便波及不到南側尋寶的蕭辰等人。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那邊的戰鬥動靜越來越大。
前前後後打了大約半個時辰,不僅沒有任何消停的意思,似乎交手的人還變得更多了。
靈力波動一道比一道密,速度一道比一道急。
簡直堪比蕭辰當年在慈悲海對抗海族那會兒,兩軍對殺時的動靜。
以至於他們在宮殿群當中,都難以集中精神搜尋地下暗室。
「不對,情況不太對勁。」
蕭辰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幾分異樣:「核心區域總共才進來幾個人?」
「怎麼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總不能大家全都不約而同的跑去那裡面了吧?」
奚錦萱也納悶了:「應該不會吧?」
「進來之前,我沒有聽說過悟道谷內有什麼特殊訊息啊。」
她如果要是知道裡面有什麼秘密,早就在谷內參悟大道的時候直接說出來了,根本不會等到現在。「我懷疑,在咱們離開之後,谷內可能發生了什麼變故。」
蕭辰推測道:「不然的話,不會無緣無故爆發這麼劇烈的戰鬥。」
「要不咱們過去看看?」
人都有湊熱鬧的習慣。
蕭辰現在就很想過去看一看,那邊到底有什麼特殊情況。
至少也了解一下,究竟是哪些人打起來了。
奚錦萱其實也不例外,她感受著外面不停息的靈力波動,心頭也十分好奇。
但是又因為自身的情況,有些不太敢過去。
整個人內心糾結了好幾息,才猶猶豫豫的回答道:「我……我聽道友的安排。」
她要是開口勸,蕭辰可能也就打消心思不去了。
但是她這樣一說,似乎就有些默許的意思。
「走,那就過去瞅一眼。」
蕭辰轉身從當前所在的一間偏殿出來,沿著行廊往外走。
還沒走幾步,就看到迎面進來了一行四個人。
定睛一瞧,頭前幾個正是弄焰派三人。
最後面跟著過來的那個競然也是個熟人一一伏冰真君。
四人瞧見蕭辰,當即遠遠打個招呼,然後快步走到了近前。
「蕭道友,北邊出大事了!」
谷修遠一上來,就直奔主題:「原本瞧著那裡面動靜這麼大,我等心頭就有所懷疑。」
「項師弟便主動請纓去了外頭打探情況。」
「結果還沒有過去,就正好在宮殿外頭遇到了從北邊退過來的伏冰道友。」
「聽他說,現在各域修士已經在那裡戰作一團,打的不可開交了。」
說話間,伏冰真君也上前兩步,互相見了禮。
不過他在得知奚錦萱的身份之後,表現的就遠遠不如弄焰派眾人那麼驚訝。
也不是那種來之前就提前得知以後的心頭有數,就是那種對於所有外域修士的漠不關心以及幾分本能的疏離。
他這個反應才符合蕭辰的理解。
東域和中域相隔甚遠,管你再厲害的勢力,難不成還能干涉我們這邊?
現在看來,果然還是散修的想法更加相近,跟隱世道統大不相同。
簡單客套了兩句後,伏冰真君就主動介紹起了他遇到的情況。
原來悟道谷內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與它本身沒什麼關聯。
全都是因為有人拿到了九葉芝卻沒有直接離開內界。
反而跑來了這裡觀摩悟道石,想玩一手燈下黑來擺脫可能的追兵。
結果就被人家找了過來,直接連人帶東西都堵在了悟道谷裡頭。
然而巧合的是,趕來這裡截胡的勢力也不止一夥,大家又誰都不願意退讓。
於是在爭論、協商無果之後,乾脆就打了起來。
以最原始的方式重新爭奪九葉芝的歸屬權。
「說起來,我能對過程了解的這麼清楚,還是因為那個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兒還是倒霉蛋的傢伙,就來自咱們東域。」
伏冰真君最後揭露道:「蕭道友也見過他。」
「正是來自盪魔劍宗的凌天翊凌道友。」
啊?
居然是他?
蕭辰先是有些意外,然後又感覺好像也說的通。
類似於九葉芝這樣的稀罕靈藥,普通人沒點氣運在身上根本就遇不到。
即便是遇到了,能不能搶的到也是兩說。
甚至於最後被人殺上門來堵在谷中,還能再度形成僵局。
最終由外面的人先爆發大戰攪亂局勢,而不是直接被對方殺人奪寶。
該說不該這小子確實命大,怕不是也有大氣運傍身吧?
「這似乎說不通吧?」
奚錦萱卻發現了一個疑點:「即便消息泄露出去,又怎麼會傳的這麼廣,導致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蕭辰對此也很好奇:「確實哦,為什麼消息會傳的這麼廣?」
一般來說,具體的細節往往需要等內界結束之後才會流傳開來。
「唉,蕭道友有所不知,當時有許多人同時發現了九葉芝。」
伏冰真君低嘆一聲:「包括在下也就在現場,只是棋差一招、沒能得手。」
「其中具體緣由,還是得從凌道友身上說起。」
「據我所知,他在進入內界之後,先是偶遇了萬仙盟的衡儀道友。」
「兩人都有心進入核心區域,於是臨時結伴而行,沿途也捎帶手獵殺了幾頭四階大妖。」
「結果好巧不巧的是,他們居然遇到了有人負傷求援。」
「事後來看,那人其實來自西域,八成是準備坑害於他倆。」
「結果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在他們誤入困陣當中以後,附近突然天崩地陷,雷聲轟鳴。」
「用衡儀道友的話說,那簡直是改天換地之威。」
「原本的山脈當場分崩離析,新的山脈拔地而起。」
「大規模的地形變動導致周圍的陣法也被毀了個一乾二淨,反倒幫助他們脫了身。」
「我知道這聽起來有些難以置信,但衡儀道友確實是這麼跟我說的。」
啊?
弄焰派眾人來的著急,都還沒有聽過這些事。
此事聞言不由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有些驚疑不定。
反而是蕭辰,聽到這番描述以後,心底隱約有所猜測。
這又是天崩地陷,又是雷聲轟鳴,說的該不會是他遇到變異食人花那事吧。
「這個我相信,西側那頭確實發生了大變故。」
蕭辰追問道:「可這跟九葉芝又有什麼關係呢?」
伏冰真君接著說道:「在發生那樣的大變故之後,他們順勢出逃。」
「但那西域修士竟然還有同夥,一起追了出來,一定要將他們兩人給抓回去。」
「對方追的太兇,他們慌不擇路之下,正巧就撞上了兩名來自中域的同道。」
「那兩人原本只是路過,突然察覺附近有異動,便懷疑是有寶物出世,於是一起過來探尋。」「雙方打了個照面,凌道友和衡儀道友便求助於他們共敵邪修。」
「然而那兩人卻十分警惕,並不相信他們的一面之詞。」
「反而還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盯著他們,詢問關於寶物的事情。」
「結果後面那兩西域邪修追過來以後,反而惡人先告狀。」
「一口咬定凌道友和衡儀道友才是來自西域的邪修,搶走了他們遇到的寶物。」
「同時邀請那兩位中域的道友幫忙共誅邪修,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眼看他們雙方各執一詞,那兩名中域同道居然提了個新辦法。」
「那就是跟他們去附近尋找其餘來自東域的同道,到時候自然能分辨出來究竟誰在說謊。」「誰要是不敢去,那就是心裡有鬼,就是西域邪修假扮正道害人。」
「凌道友他們自然沒什麼不敢的,可那兩名西域邪修竟然也點頭答應了下來。」
「於是六人一同在附近轉了大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名新同道。」
「誰知道上去一問,對方竟然來自三山洞天。既不認識西域邪修,也不認識東域修士,還是分辨不出來「不過對方也十分痛恨西域邪修,在得知情況以後選擇留下來一同幫忙。」
「他說自己在過來這邊的路上,偶遇到過兩名修士,可以回頭追過去請他們幫忙。」
「偏偏天公不作美,當他們過去之後卻沒能找到那兩人,似乎正好錯過了。」
「一來二去之間,就已經耽誤了將近兩天時間。」
「那兩名中域修士早已有些失了耐心,想要先去探尋寶藏。」
「但又不甘心白忙活一趟,還想殺了西域邪修後均分儲物戒。」
「乾脆要求大家一起去先前發生大動靜的地方尋寶。」
「正好那邊那麼大的動靜波及數萬里,也更容易遇到其餘過來尋寶的同道。」
「於是他們七人共同返回了那邊,沿著那兩條新生成的山脈一邊尋寶一邊找人。」
「然而人還沒找到,先發現了一處裸露出來的地下通道。」
「衡儀道友說,他們當時都覺得應該是遇到了寶藏了。」
「於是就直接順著通道一直往下走,最後來到了一處地宮門口。」
「不曾想那地宮在另一頭,還有一條通道。」
「而且已經有一伙人比他們先一步進入了裡面,還用陣法封住了入口。」
「原本面對大陣可能還不太好處理,然而他們如今有七個人。」
「雖然分了一半人負責互相警戒,只有另外一半人動手拆解陣法,但輪替之下也沒費什麼功夫就破解了陣法。」
「那裡面本來還有一名劍修守在地宮入口,似乎想要攔截他們。」
「結果在發現他們人多勢眾之後,竟然連半句話都不搭,直接掉頭就跑了。」
「嗯,那位逃走的劍修,便是與我同行的青萍道友。」
伏冰真君說道這裡面露苦笑:「我倆原本分頭各自行動,誰知機緣巧合之下又遇到了一塊。」「由於感覺內界當中危機四伏,不聯手的話獵殺大妖也不太容易。」
「於是就商量著結伴同行。」
「在察覺遠處突然有大動靜以後,原本想著過去看一眼情況,結果意外發現了一條地下通道。」「雖說本無意爭鋒,但機緣近在眼前也斷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於是就順著通道進了地宮裡面,還在裡面發現了一株就種在地宮最中間,汲取地脈之力與靈脈之力生長的九葉芝。」
「本來是我們先來了此地,這株靈藥合該是我和青萍道友的機緣!」
伏冰真君的聲音突然大了幾分:「誰知道那地宮中間不光有禁制攝取地脈之力供養九葉芝。」「同時還有禁製作為守護,無法直接靠近。」
「原想著有先來的地利優勢,再加上隨身的便攜陣盤相助,縱然是遇到一名元嬰大圓滿也有一戰之力。」
「結果不等我倆解除禁制,他們七個人就直接闖了進來。」
「這一下,無論是布置在門口的隱藏困陣,還是位於裡面的殺陣,全都不太好發動了。」
「也幸好他們不是一夥的,還有凌道友和衡儀道友兩個熟人在場。」
「原本我們若是在驗明身份後誅殺那兩名西域邪修,事後倒也有機會聯手將另外三人也給趕出去。」「三山洞天那位道友也都已經準備動手除魔衛道了。」
「誰知那兩人實在奸詐,竟然先一步挑明了這一點,還要求那兩名中域修士與他們合作奪寶。」「最可恨的就是那兩面中域修士,竟然在權衡利弊之後與西域邪修狼狽為奸。」
「還反過來勸那位三山洞天的道友,說我們四個都是東域人士,屬於最大的一伙人。」
「他們三方應該先聯手將我們趕出來,然後再討論九葉芝的具體歸屬。」
「由於誰也拿不出個好主意,局勢就僵持在了哪裡,整整三天三夜都沒個結果。」
「最後還是衡儀道友提議,我們應該先處理禁制,免得夜長夢多,引來更多的變數。」
「他私下傳音告訴我,若是稍後發生亂戰,終究是咱們東域人多,有九分之四的機率得手。」「不然的話,由於咱們東域修士來核心區域的人少。」
「後面大概率等來的都是外人,形勢更加不利,希望更加渺茫。」
「衡儀道友算的倒是沒錯,最終還真是凌道友機敏過人,亂中取勝拿走了九葉芝。」
「只不過這事也沒辦法瞞下來了。」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就是懸賞榜上指名的關鍵靈藥。」
「凌道友衝出去以後的情況,我其實就不太清楚了。」
「總之他沒有直接去出口,而是去了悟道谷觀摩悟道石。」
「再後來的事,就是現在這樣了。」
重新講了一遍經過以後,伏冰真君仍舊覺得有些遺憾:「可惜我沒能搶到九葉芝。」
「否則我肯定選擇放棄剩餘的時間,直接返回東域了,而不是冒著風險留在內界當中。」
谷修遠聽完來龍去脈,卻輕輕搖了搖頭:「依我看,伏冰道友也不必為此介懷。」
「拿了九葉芝也不見得完全就是好事。」
「古人有云: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正應了從眼下這個情況來看,凌道友受靈藥拖累,恐怕連自身都難保了。」
項逸陽的關注點卻不一樣:「我倒是覺得,問題關鍵還是在於不能貪得無厭。」
「正所謂月滿則盈、水滿則溢。」
「凌道友要是在拿到九葉芝以後,放棄其餘的機緣選擇直接離開內界,可能已經安全了。」「他卻偏偏還想著去觀摩悟道石,簡直是愚蠢至極。」
「想想也該知道,那樣的熱門地區,最是容易撞到其他人。這才導致到頭來悟道不成反而性命難保。」但是說到這個,奚錦萱卻有不同的看法。
她也想過在遇險之後,直接離開內界返回中域,但卻擔心被攔在出口無法離開。
故而略帶感同身受的幫忙辯解道:「那位凌道友卻也未必就是貪得無厭。」
「人人皆知悟道谷屬於熱門地區,不適合藏身。他沒準就想利用這一點,反其道而行之。」「只是從結果來看賭錯了而已,倒也算不上貪婪或者愚蠢。」
眼看她開口幫忙說話。
項逸陽立刻改口道:「郡主言之有理,卻是我想的少了一層,差點冤枉了凌道友。」
他這個反應讓伏冰真君有些錯愕,轉頭重新瞄了一眼奚錦萱。
「太過分了!」
蕭辰卻在梳理完情況之後,當即板起了臉:「既然是凌道友拿到了九葉芝,那就是他的機緣。」「可如今,其餘幾域的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欲行強取豪奪之事。」
「而且還是從咱們東域修士手中搶東西!」
「這不是欺負人嘛!」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反正不接受,怎麼說也得過去助他一臂之力。」
「幾位道友若是願意同行,咱們就一起去為凌道友助拳。」
「若是不便鬥法,蕭某也能理解,絕不強求。」
「還有郡主,若是擔心安危的話,不妨先留在此地。」
「待我救出凌道友之後,再回來匯合。」
當然上面這只是場面話。
其實蕭辰倒也沒有那麼在乎這個東域修士的身份。
甚至嚴格來說,他根本就不是東域修士,只是長期在這邊居住、修煉而已。
關鍵的問題其實還是在於,既然都遇到九葉芝了,那肯定不能無動於衷啊!
到時候將凌天翊給撈出來,要點報酬不過分吧。
也不說多拿多占,事後跟化神尊者換回來好處,他從中分一半總歸不成問題吧。
再說了,聽伏冰真君的意思,悟道谷外各域修士都到了。
其中也包括西域邪修。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哪怕不為了救人,單純為了收拾這些禍害,匡扶正道。
最多再順便弄點精血回來方便自己將來餵養魔蟲。
他也不能錯過這個難得的好機會不是。
然而蕭辰這話一出,頓時讓周圍五人都愣了一下。
首先就是伏冰真君,他本來都已經見勢不妙,於是特意選擇了較為偏僻的南邊脫身。
只是沒想到南邊居然還能遇到人,更沒想到還有好幾個熟人。
這會兒你讓他再回去,那自然是一百個不願意。
那邊多危險啊,他才不想為了救人最後把自己給搭進去。
不是他冷血。
關鍵他和凌天翊又不熟。
一個是內海大宗門的新晉元嬰,一個雖然掛名伏冰教,但其實是常年生活在無光海的散修元嬰。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更犯不著去以身涉險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