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軒轅榜

  先進殿的人沒有落座，後進殿的人，自然也不好落座。

  大家都在觀望，都在衡量著什麼。

  花長曦看著這一幕，已經見怪不怪了，不管哪裡，只要將人召集到一塊，都繞不開座次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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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次，關係著名位問題。

  而至上而下的名位，涉及整個體系的權力運作，是資源分配、話語權高低、尊卑秩序的核心體現。

  古興曾提點過她，讓她在丹聖殿找准自己的位置。那時的她，修行尚淺，閱歷淺薄，對權柄、體系規則這些都是一知半解，根本不懂背後的深意，如同霧裡看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現在，有過建設經營五指山、丹元峰、丹頂峰、陵光殿、南鄉縣的實踐經歷後，她對名位涉及的權力體系的運作，都有了更具體的了解。

  其實，人自降生之初，便已然深陷權力框架之中了。

  世人接觸到的第一個權力體系，就是家。

  每個人在家裡都有一個位置，這個位置就是他在家中的家庭地位。

  家庭地位的高低，直接決定了話語權的大小、資源分配的多少、影響他人的能力強弱。

  地位越高，便能主導家事、調配資源、影響家人抉擇；地位低微，便只能被動聽從、被動安排、被動接受旁人的掌控。

  這份權力體系的底層規則，往後延伸至學堂、工作場合、世間各處，萬變不離其宗。

  有了這份認知，花長曦算是徹底弄懂自己為何不願親近花家了。

  無他，她在花家的家庭地位不高。

  即便是她修煉有成，回到花家，上至祖父祖母，下至父母兄長，都還想維繫以前的權力體系，還想讓她安分的呆在下位者的位置上，對她多有索取，少有尊重。

  如此情況下，她不逃才怪了。

  花長曦很慶幸自己當初有果斷的加入醫藥司，這是她跳出花家權力體系，進入一個全新權力體系的最關鍵一步。

  早前，她是有些不屑於權力鬥爭的，也不熱衷於名利，她想要的，更多的是自在修行、無拘無束，以及安穩順遂的自由。

  可是，隨著歷練的增多，她逐漸意識到，沒有人可以真正做到獨自存活於世，每個人都生活在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權力體系之中。

  無論靈氣復甦之前的凡俗世間，還是靈氣復甦之後的修行世界。

  從花家，到丹聖殿（醫藥司），再到陵光殿、南鄉縣，最後到現在身處的軒轅府，不過是在一個個權力體系中遊走罷了。

  這中間的區別，不過是花家、丹聖殿、軒轅府之於她，是她進入了別人構建的權力體系；而陵光殿、南鄉縣，卻是她自己構建的權力體系。

  世間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這種置身於權力漩渦中的生活，並不是花長曦所喜歡的，但是，個人到底能否跳出各種權力體系，此刻的她，還沒有答案。

  在找到答案之前，為了生存，為了發展，她不得不遊走在各種權力體系之中。

  權力從不會憑空誕生，更不會憑空掉落。

  獲取權力的路，就她目前所知，有兩條。

  一條是，親手搭建屬於自己的權力體系，從無到有，開山立規。

  一條是，收斂鋒芒，融入他人早已搭建好的權力體系，找准位次，借力立足。

  就好像此刻，他們置身於承天殿之中，就是進入了由軒轅府主導的，以整個中央大陸為棋盤的，權力運作體系之中。

  修煉的資源需要從中央大陸上獲取，想要實現的一些目的，需要在中央大陸上展開，既然無法超然世外，便只能參與加入。

  花長曦輕輕斂去眼底所有心緒，年少時的鄙夷與清高早已盡數褪去，她不再輕視名位的排序和爭奪。

  她清楚，自己今日立於此處，看似是隨眾聽令，實則也是要在這個以軒轅府主導的權力體系中，守住自己修行所需的資源，守住來之不易的自主與自由。

  「軒轅府不安排座次，真任人亂坐，豈不是要亂套？」

  「在其位謀其職，有些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

  「軒轅府讓人自動落座，估計也是想趁機摸一摸各方的底氣。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靠前的位置，沒點底牌，誰敢亂坐上去？」

  花長曦聽著四周的低語，看向身側的童曜幾人：「你們說，軒轅府想要號令各方，會以什麼來奠定基本的秩序規則呢？」

  聽到這話，童曜幾人都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們還真沒想過。

  顧錦凡的聲音再次響起：「軒轅榜。」

  周邊的人都看了過去。

  花長曦急忙詢問：「軒轅榜是什麼？」

  顧錦凡：「軒轅榜，乃軒轅城自帶的榜單。凡錄入其中的勢力，皆會依據其歷年所作貢獻，自動排定名次。」

  「上古時期，中央大陸前十大勢力之位，便是依此榜而定——貢獻多者居上，貢獻寡者居下，一切憑實力說話，無可辯駁。」

  花長曦若有所思，目光越過人群，投向主位方向軒轅五將，沉默片刻，篤定道：「所以……軒轅五將今日不安排座次，任由各方自行落座，不是不想排，是排不了。他們手中，根本沒有軒轅榜。」

  顧錦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搖頭道：「任何人都不可能擁有軒轅榜。「

  花長曦一怔：「為什麼？」

  顧錦凡：「軒轅榜並非尋常物件，它隨軒轅城城門一同而生，立於城門左右的兩根麒麟柱，與軒轅城共生共滅。」

  「也就是說，只有等到軒轅城現世，軒轅榜才會出現。」

  「這樣啊......」花長曦聽後，面上露出喜色：「榜單無法人為修改，這軒轅榜很不錯啊！」

  顧錦凡繼續道：「中央大陸有軒轅榜，青龍大陸有青龍榜，朱雀大陸有朱雀榜，白虎大陸有白虎榜，玄武大陸有玄武榜。」

  「此為，四靈界五方大陸的五大榜單。」

  「五大榜唯一的區別是，軒轅榜可以錄入各種勢力——宗門、世家、商會，不限出身，不拘形式。但青龍、朱雀、白虎、玄武這四榜，只認城池，不認其他勢力。」

  花長曦聽後，詫異道：「什麼意思？四方大陸的榜單，只能以城池之名錄入？」

  顧錦凡點頭：「不錯。」

  「四方大陸，以城池為界劃分疆域。一座城池便是一方勢力，那裡沒有紛繁複雜的門派勢力，只有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池。」

  花長曦笑了：「你這麼一說，那我覺得，四方大陸倒是更符合我的口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