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不負如來不負卿

  楚君屹！

  聽到這個名字，花長曦眸光閃了閃，她好像記得，此人不僅是魏振傑的徒弟、楚氏皇室子弟，還是統領鎮魔軍的一方將領。

  剛剛看到他血脈中的麒麟圖騰，她還以為他是軒轅軍呢！

  正當花長曦暗自打量楚君屹時，樓亭中的那名盤坐的白袍修士忽而起身。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嘩嘩」聲，沉重的鎖鐐被拉扯出清脆的聲響，瞬間將四下的目光都牽引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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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袍修士無視周遭的注視，徑直朝花長曦走去，於亭口處站定，繼而雙手抱拳，對著她深深一揖，鄭重開口：「在下逍遙劍客，見過......道友。不知是否有幸，能與道友坐而論道？」

  被人如此「敬重」的對待，花長曦還是頭一遭遇到，很是詫異和意外。

  她很清楚，白袍修士一旦不受戒尺制約，『化為』吞噬漩渦，她倒是能自保，卻無法和其正面對抗。

  實力明顯在自己之上，卻對自己如此禮遇有加......

  為什麼？

  她身上有什麼值得他們看重的？

  花長曦嘴角一扯，笑道：「當然，現在不正是在召開交流會嗎，大家自然是有機會相互論道的。」

  逍遙劍客聽她答應，神情明顯一松，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轉頭看向身側的楚君屹。

  楚君屹見了，手一揮，一隊軒轅軍悄然出現，快速領著逍遙劍客離開了樓亭，消失在了軒轅大街上。

  隨著他的離開，整條軒轅大街上凝滯的空氣彷佛瞬間流動起來，所有人都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花長曦望著逍遙劍客消失的方向，臉上還殘留著疑惑，眸光轉動間，發現古興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當即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一頭霧水。

  古興見狀，壓下心中的猜測，低嘆道：「走吧。」說罷，便邁開步子，朝軒轅府大門走去。

  花長曦看了一眼楚君屹，快步跟上。

  經歷了先前的突發變故，此刻，軒轅大街上的氣氛透著幾分怪異。

  街上行人早已盡數避讓開來，整條大街上，一時間只有古興與花長曦在走著。

  四面八方，無數隱晦的視線匯聚在兩人身上。

  花長曦不喜歡這種被人緊盯的感覺，不由加快腳步，步子邁得極大，一心只想儘快抵達軒轅府大門。

  只是，當兩人途徑酒樓、茶舍時，令人意外的事情再度發生。

  茶舍門口的黑衣女子摘下帷帽，露出絕色容顏，學著白袍修士的模樣，對著花長曦躬身鄭重一禮，柔聲開口：「奴家胭脂，見過花道友。盼有幸能與道友論道交流。」

  對街的酒樓門口，身披麒麟鎧甲的中年將領亦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將蒼佑，見過花道友，同盼與道友論道之機。」

  花長曦訕訕的點頭應下，看著兩人，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她隱約猜到，自己於這三人而言唯一特殊之處，便是掙脫了淪為漩渦風暴的宿命輪迴。

  與逍遙劍客一般，得到花長曦的應允後，蒼佑大將也果斷轉身，迅速離去。

  而黑衣女子胭脂，則是轉頭看向茶舍內。

  不多時，一名白袍僧人自茶舍緩步走出，步履輕盈，不染纖塵，一身超然出塵的氣度，自帶清輝，瞬間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他唇角不著一絲笑意，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種悲憫眾生的溫柔，彷佛這世間所有的苦難與掙扎，都落入了他那雙悲憫的眼眸中，被他無聲地接納、撫平。

  白袍僧人雙手合十，對著花長曦頷首見禮，聲音帶著滌盪人心的平和：「貧僧空塵，花施主有禮了。」

  看著眼前這位渾身沐浴神性光輝的得道高僧，花長曦突然間湧出一種『天地很遼闊，眾生皆珍貴』的豐盛富足感。

  那一份曠達悠遠，是一種「見過天地、見過眾生，仍憐眾生」的慈悲，就好像是一個雲端之上的神明，甘願俯身，為行將凋零的繁花駐足停留。

  只是看到這個人，就讓自己的心境有所觸動，花長曦肅然起敬，不敢生出半分輕慢，連忙躬身回禮：「大師有禮。」

  空塵大師回以一笑，而後隨同胭脂夫人一同走出茶舍。

  二人走上軒轅大街時，又同時停下腳步，回頭朝著符聖閣弟子聚集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然後便快步遠去，沒一會兒身影就消失在了長街之上，只留下一縷似有若無的檀香，在原地久久不散。

  花長曦目送二人離去，眸光閃動不停。

  近距離接觸過後，她隱隱感覺到了逍遙劍客、黑衣女子、蒼佑大將三人的不同之處。

  逍遙劍客，需要依靠軒轅軍與戒尺這種外力，方能約束自身。

  而那個叫胭脂的女子和蒼佑大將，卻是在自我制約，一個是因為空塵大師，一個是因為身上穿著的那身麒麟鎧甲。

  空塵大師代表的是牽絆，麒麟鎧甲象徵的是責任。

  牽絆和責任，是由內生發的......

  「你在看什麼？」

  古興一聲問詢，將花長曦從沉思中拉回現實。她輕輕搖了搖頭，便隨同古興，走向守在軒轅府門外的丹聖殿一眾弟子。

  「古前輩、花峰主。」

  兩人靠近，丹聖殿的人率先向古興和花長曦打招呼。

  花長曦看向霍雲驍一行人，忍不住開口問道：「方才那四人，你們知道是什麼來頭嗎？」

  霍雲驍搖了搖頭：「不知道。」

  花長曦又看向孟青瑤和夏梓暘，覺得兩人來自護道家族，見聞廣博，可能知曉內情。

  見兩人沉默不語，花長曦詫異道：「怎麼，那四人的身份還不能說不成？」

  孟青瑤搖頭：「不是不能說，是我們也不知道。」

  花長曦聽後，抬手摩挲著下巴，嘖嘖道：「這麼神秘呀？」

  「不是神秘，是一般的人接觸不到。」顧錦凡的聲音驟然響起，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花長曦也看著她，眼含期待：「你知道他們？」

  顧錦凡緩緩道來：「蒼佑大將出自鎮魔軍，資歷比現如今的魏部長還要高。」

  「逍遙劍客，兩百年前，號稱天下第一劍，和黑衣女子胭脂夫人，乃當時的四大極凶之二。」

  花長曦趕緊詢問：「什麼四大極凶？」

  顧錦凡解釋道：「就是一出現，就要掀起腥風血雨的那種大凶之人。」

  花長曦頓了頓，又問：「那那位空塵大師呢？他總不會是大凶之人吧？」

  顧錦凡：「當然不是了，空塵大師出自帝休寺，是得道高僧。他之所以陪伴在胭脂夫人身邊，是為了渡她。」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

  當即有人道：「一位大師常年跟在一個女子身邊，即便師出有名，也不太好吧。」

  顧錦凡聽後，想了想，又道：「空塵大師和胭脂夫人之間，確實有很多的傳聞。」

  她停頓了片刻，斟酌著道：「兩人之間的故事，其實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不負如來不負卿。」

  「也許有些不容於世，但是，對於胭脂夫人和空塵大師而言，雙方應該都是自己生命里的光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