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九天瀑布
第734章 九天瀑布
臘月末,九天崖。
年終歲尾的星空,總是格外的美麗。
夜色下、連綿起伏的群山之中,藏著一條聲勢浩大的瀑布,宛若夜空銀河墜落山間。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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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洪流一刻不停的傾瀉而下,漫過傾斜的山體。
山石之間,一名赤裸上身的青年靜靜坐著,承受著瀑布的巨大沖勢,任由水流沖刷著身軀。
遠遠的,兩名蓑衣女子待在一處山崖邊,遙望著星空下的瀑布。
「他還是一動不動?」鄧玉湘坐在崖邊,學著某人的樣子,一雙小腿落在崖外。
側後方,顏霜姿默默佇立著。
她的視線穿透夜色,落在瀑布中時隱時現的身影上,輕輕地「嗯」了一聲。
「唉」鄧玉湘一聲輕嘆。
這一條向西行進的路,並不好走。
路上塗滿了鮮血與屍骨。
短短二十多天的時間裡,一個又一個山寨覆滅,被大火燒得乾乾淨淨。
儺煞、千骨、玉符、囚魔.各式各樣的強神信徒,你方唱罷我登場,悉數死在雲海刀下。
也成為了神魔雕塑園內,少數幾個神塑的給養。
細細想來,蜂象谷是僅有的幾個,還安穩存在的組織。
蜂象谷倖免,是因為谷內風氣很正,弟子們團結一致,守護著自己一方淨土。
「夫人在就好了。」顏霜姿輕聲道。
鄧玉湘默不作聲,只是望著銀河瀑布。
對夢魘惡影二人來說,這一路殺過來,並未覺得有什麼,她們的心本就是冰冷的。
更何況,她們又沒有濫殺無辜。
鄧玉湘倒是不認為,自己算什么正義判官,但被營救出去的奴隸是實打實的,好歹算是善惡有報。
只是對陸燃而言,這條西行的路,充斥著太多醜惡、太多悲苦。
於是便有了白骨堆積、血流成河。
殺業深重。
「要不你去勸勸他?」顏霜姿輕聲道,「快除夕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鄧玉湘搖了搖頭:「他還想著血池呢,我哪裡勸得動。」
「你說話,他很聽的。」
「呵。」鄧玉湘哼了一聲,「你這小妮子,少給我灌迷魂湯。」
說話間,她轉頭望向了更西方。
再向前百十公里,便是盧淵前輩口中的禁區了。
對於江境之人而言,聖靈山哪哪兒都是禁區。
但當一名天境大能說,某地是禁區時,千萬別懷疑它的兇險程度!
更西方,有世間最可怕的地域——血池。
其中孕育的生靈,可是赫赫有名的血顱一族。
邪魔之首!
這四個字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血顱一族在人間大夏的魔窟,也叫血池。是世間少有的,沒有人族將士駐紮的魔窟。
純靠神明·劍一自己鎮壓!
凡是人族信徒,別管你是什麼門派,去一個死一個!
而聖靈山中的血池.
「他動了。」顏霜姿忽然道。
瀑布中,陸燃的確稍稍抬頭:【元夕?】
【是我是我!】腦海中,傳來了女孩的聲音,【打擾你了麼?】
【什麼事?】
稍顯冰冷的語氣,聽得喬元夕噘起小嘴,直接詢問道:【你是在戰場上麼?情況很危急?】
【沒有,到底什】陸燃傳音一停,只覺身側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
一顆淚滴狀的能量體赫然出現,綻放著璀璨的星光。
其中,走出來一名優雅的黑裙少女。
「呀!」喬元夕一聲驚呼,被瀑布砸得向下栽倒。
陸燃急忙拽住她的手臂,同時一身能量翻騰,黑金帝袍急速浮現,尾擺捲起、遮在了兄妹倆的頭頂上。
「噗咳咳」喬元夕捂著口鼻,不斷咳嗽著。
水流鎧甲很好的保護了她,但她的口鼻、長發未能倖免。
優美的黑天鵝,變成了落湯雞。
陸燃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這下舒服了?」
「你!咳咳.」喬元夕抹了一把小臉蛋,惱火道,「你沒事兒跑瀑布下面幹什麼呀?」
「洗去血腥味。」陸燃拽著她坐在身旁,幫她理著濕漉漉的長髮。
喬元夕癟著小嘴,緩過來後,還真就探前面龐,在陸燃的肩膀上聞了聞:「哪有什麼血腥味兒呀?」
陸燃:「.」
可能是心裡有吧。
「你這是在哪?」喬元夕小心翼翼地蜷起雙腿,周遭瀑布遮眼,見不到任何。
「九天崖,星河瀑布。」
「名字倒是挺好聽。」喬元夕小聲嘀咕著。
「這裡很有名的,景色很美。」
畢竟,這裡可是盧淵師徒嚴選出來的寶地。
在秦唁之的口中,九天崖的星河瀑布,是能與千花嶺的花海日出、煙雨湖的迷濛細雨齊名的存在。
「呦?」喬元夕頓時來了精神,「走走走,帶我出去看看。」
「你來這裡幹什麼?」陸燃直接問道。
「我我.」喬元夕挪了挪屁股,緊緊依偎在陸燃身旁,「突破海境好難的,我整天整夜的冥思苦想,就是不晉級。」
陸燃沉默了。
喬元夕抱緊著他的手臂,一隻小手揪著黑金帝袍的袖口,嘀咕道:「而且,我也有一點兒想你了。」
陸燃心中無奈,到底還是接話道:「就一點兒?」
「嗯嗯,就一點點!」聽見哥哥說話,喬元夕頓時揚起小臉蛋,笑盈盈的看向陸燃。
陸燃:「感悟,要有堅定的信念,以及足夠的渴望。」
喬元夕腦袋一歪,枕著陸燃的肩膀:「嗯。」
她脖間佩戴的法器·淚星墜,原本耗盡了能量,此刻又泛著點點光澤。
陸燃道:「還記得你晉升江境時的感悟麼?」
喬元夕眼帘低垂:「想要媽媽、你和我永遠在一起。」
陸燃張了張嘴,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他當然知曉妹妹的道心是什麼,可是再次親耳聽聞,尤其是在這聖靈山中,這話的殺傷力著實有點足。
兄妹二人許久不語,周遭只剩下了瀑布轟隆的聲響。
「對了,我厲害吧?」喬元夕打破了沉寂,又恢復了平常模樣,「一下子就傳送到你身邊啦!」
「嗯,厲害。」陸燃可不是在敷衍。
早在十多天前,陸燃覆滅了一個由儺煞、碧荷弟子創建的幫派時,就驚愕的發現,自己無法通過傳送鏡,直接返回雲海崖了。
海品·鏡花月的傳送距離,可是有三千公里之遙!
足以見聖靈山有多麼遼闊。
在九天崖這裡,陸燃需要開啟兩次傳送鏡,選擇紫禁城、天罡城等地當成中轉站,才能回家。
從這一點來看,妹妹的法器·淚星墜,確實相當強勢!
「哥哥誇你呢~」喬元夕一手落在脖間,二指捏了捏鑽石吊墜。
「嗡~」淚星墜輕輕震了震。
喬元夕心滿意足,抱緊著陸燃的手臂,忽然一手探入帝袍袖口,落在他的腕間:「你在這坐了多久了?」
「沒多久,剛坐下。」陸燃胡說八道著。
喬元夕:「那你怎麼跟屍體似的,冰涼冰涼的?」
陸燃:?
喬元夕當即道:「我們走吧,哥,回雲海崖!」
回去麼?
陸燃下意識望向西方,可惜瀑布遮眼。
「你不是答應如憶姐姐,除夕回去麼?今天都二十八啦!」喬元夕說道。
「我後天回去,明天還要去會一會血邪魔,殺殺邪魔。」陸燃險些說漏了嘴,又道「等我逛一逛邪魔老巢,就回去過年。」
喬元夕則是面色認真:「哥,你知道我喜歡看小說。」
陸燃面色疑惑:「所以?」
「每次有人說,幹完最後一票就金盆洗手、殺完敵人就回家什麼的,他們保准出事兒!」
陸燃:???
「哥~今天都是臘月二十八了,我們就回去吧!」喬元夕搖晃著陸燃的手臂,「我們一起過個好年!」
「嗯」陸燃稍作沉吟。
不得不承認,血顱一族確實強大。
如今的陸燃已經去過琉璃境,見過一等邪魔·玉面蛇一族了,他也不敢大言不慚,說自己在血池之中,能夠毫髮無傷。
挑戰血池,心裡的確不能想別的,務必要心無旁騖。
喬元夕又道:「而且算算日子,你是不是就要觸碰到修煉瓶頸了呀?」
陸燃感察片刻,搖頭道:「還得些時日。」
「誒呀~不管了!」喬元夕乾脆耍賴,「你不跟我回去,我就哭咯?」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陸燃已經打定了主意,順口說著,手中召喚著古銅鏡。
「誒?哭就可以麼?」喬元夕眨了眨眼睛。
她怎麼記著,從小到大,哭是最沒有用的呢?
而且還要被罰跪.
遠處山崖邊,一面落地鏡突兀開啟。
顏霜姿看著走出來的兄妹倆,輕聲道:「主人,衣物在那邊的樹上掛著,已經晾乾了。」
「謝謝。」陸燃披著黑金帝袍,快步走去。
喬元夕則是極力仰起頭,借著漫天閃爍的星光,看著從天而降的銀河瀑布,微微張著小嘴。
這.是不是有點太夢幻了?
這條銀河瀑布,難道是從天界流下來嗎?
「夫人讓你來的?」
「唔?」喬元夕轉頭看去,「玉湘姐姐好厲害,你怎麼知道?」
鄧玉湘笑著搖了搖頭。
若是沒有燃門夫人的准許,小傢伙哪敢跨越數千公里,跑來這裡?
喬元夕捨棄了美景,湊到鄧玉湘身旁,小聲道:「我看我哥狀態不太對,說什麼沖刷血腥味兒,他怎麼了?」
小元夕的確嬌俏可愛,關鍵是她在關心陸燃。
鄧玉湘難得眼神柔和,伸出纖長二指,輕輕捏了捏妹妹的小臉蛋:
「有你在,過了這個年,他就好了。」
喬元夕不知具體情況,但能聽懂這句話的意思,當即笑道:「行,那我天天纏著他。」
「呵呵~」鄧玉湘啞然失笑,轉頭望向山林,只見蓑衣青年走了出來。
他沒怎麼。
只是雕塑園內,天境下段的玉符神塑,海境巔峰的女英神塑,海境四段的烈天神塑
都是西行路上的一具具屍骨,堆出來的。
用這條銀河瀑布,沖洗一下也好。
那些人的血,太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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