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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風雲突變,江南大亂!

  第280章 風雲突變,江南大亂!

  松下枯郎是睜著眼睛死的,死不瞑目。

  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還是自己那沒有腦袋的屍體。

  松下枯郎萬萬沒有想到,不過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燒毀造船廠的任務,他怎麼就這麼輕易地送了命呢?

  松下枯郎的頭顱滾落在地上,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眸,無言地望著他的那些倭寇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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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下枯郎的死,深深地刺激到了,剩餘的其他倭寇。

  恐懼在他們心中蔓延,他們開始拼盡全力地逃亡。

  西廠的番子還欲再追,卻被一人阻止。

  「夠了,不要追了,趕快救火!」

  工部侍郎李鐩心急如焚,馬不停蹄地組織場中的眾人,用最快的速度去救火。

  李鐩是工部的官員,對他來說,船廠里的船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至於那放火的幾個倭寇,能不能抓到人,能不能殺光人,都無關緊要。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將造船廠的損失盡力降到最低,才是當前最要緊的事情。

  「所有人,都去河裡舀水滅火,西廠的人,駐守造船廠,防止倭寇再犯!」

  「是,大人!」

  在李鐩的安排下,整個福清造船廠里的人,開始有條不紊地合力滅火。

  福清造船廠內,工匠加衛所兵,再加雜役,也有三四千人。

  再加上因為火勢,而匆匆趕來救火的附近村民,五六千人齊心協力下。

  在天亮之前,便已經成功將福清造船廠里的火,徹底撲滅了。

  隨後,李鐩便帶著工部的官員們,開始清算這場大火,給造船廠帶來的損失。

  等到計算完之後,李鐩長舒了一口氣。

  這場大火帶來的損失,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更小一點。

  首先是福清造船廠,被燒毀了一些本就需要拆除重建的老化區域,又燒掉了一些核心區域。

  得益於福清縣附近就有不少木料,船廠的重建工作只需要大概一個月的時間,便能建好。

  至於船隻,有六艘鄭和寶船被徹底燒毀,失去了使用的價值。

  有十一艘寶船,被燒毀區域大小不一,但都屬於修一修,還能用的那種。

  這一塊,也是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能修好。

  最後,就是珍貴的工匠死傷數目了。


  昨天晚上,被倭寇們當場殺死的工匠,有四十一人。

  而被砍傷的工匠,則多達一百七十三人,要等到他們養好傷,重新投入鄭和海船的建造中,又得兩三個月。

  總的來說,福清造船廠的實際損失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但工期卻大受影響。

  清算完福清造船廠的損失之後,李鐩的臉上布滿了憂色。

  他深吸了一口氣,喟然長嘆:「船廠被燒,工匠被殺,此事事關重大,速去報於陛下,請陛下定奪!」

  ……

  就在福清造船廠被襲擊的當晚,江南造船廠也未能倖免,同樣遭到了一夥來歷不明的倭寇襲擊。

  他們的行動和松下枯郎這夥人,如出一轍,都是先燒船廠,再殺工匠。

  但這些倭寇的下場,比松下枯郎這群人還要慘。

  松下枯郎這夥人,好歹還逃出去了一些人。

  而江南造船廠有繼盛親自坐鎮,所有來襲擊江南造船廠的倭寇,無一倖免,沒有活著離開的人。

  不是被當場格殺,就是被繼盛活捉。

  也正是因為平亂得夠快,江南造船廠的火還沒燒起來,就被繼盛和西廠的番子們一起撲滅了。

  江南造船廠的損失,也低得可以忽略不計。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

  但江南造船廠的一個地下室里,依然昏暗得沒有一絲陽光。

  地下室里陰暗潮濕,地上還有一大灘渾濁惡臭的積水。

  十幾個血肉模糊,肢體殘缺,開膛破肚,腦裂身斷的屍體,隨意地堆放在一起。

  這些都是被繼盛活捉,又受不住西廠殘忍的刑罰,而死去的倭寇們。

  除了這些屍體外,還有另外八個,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氣的倭寇。

  這八個人,渾身鮮血淋漓,血肉外翻,沒有一個人的身體是健全的。

  有人少了指頭,有人少了胳膊,有人少了一隻眼球……

  繼盛坐在他們面前,手邊擺滿了各式各樣,鮮血淋漓,面貌猙獰的刑具。

  「你們還有三息時間。」

  繼盛的目光在刑具上流轉,漫不經心地開口。

  隨後伸出手,拿起一把鋸齒狀的鋼鞭。

  鋼鞭的鋸齒上,還帶有未乾涸的血跡,零星的碎肉和骨渣。

  看到這一幕,只剩下一口氣的那八個倭寇,全都激動地哇哇亂叫,臉上布滿了恐懼,眼睛裡全是驚恐。


  就在剛才,他們親眼看到,繼盛用這把刑具,把他們其中一名同伴的腦袋,給生生鋸開了。

  近在眼前,身臨其境的景象,讓他們仿佛親身經歷了那種切膚之痛,嚇得他們魂飛魄散。

  「不!不!不!」

  「說,我都說,你問什麼我都說!」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啊!」

  「……」

  整整一晚上,連續不停的刑罰,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繼盛都還沒問,什麼該說的,什麼不該說的,他們全都說了出來。

  「是松下枯郎,是他讓我們來的,你們快去抓他,不要再折磨我了啊!」

  「松下枯郎上面還有人,還有一個叫張鵬的人,他還是大明的一個大官,地位很高,很多人都尊敬他……」

  「對對對,還有一個張鵬,松下枯郎都是和他接觸的,張鵬給我們消息,讓我們去搶劫,殺人,搶來的錢糧,都歸我們……」

  「這次的任務,肯定也是張鵬下達的,你們快去折磨張鵬吧,求求你給我一個痛快,一刀殺了我吧……」

  「……」

  人多嘴雜。

  這些倭寇們,可能是因為漢語學習不到家,又或許是因為已經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精神失常了。

  總之說出來的話,顛三倒四,東拉西扯,主次不分……

  繼盛只是靜靜地聽著,並不打斷他們,只是吩咐周圍的西廠番子們,將這些倭寇的供詞,一字不落地全部記錄下來。

  而他則是在腦海中,將這些顛三倒四,非常凌亂的供詞,理順它們之間的邏輯關係,時間順序,最終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事情經過。

  「南京兵部尚書張鵬,狗膽包天,凌遲千遍,都不解恨!」

  繼盛憤怒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木桌上,嚇得整個地下室的人,渾身一顫。

  這張鵬,在他還是南京兵部侍郎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秘密豢養這些流落到大明的浪人武士了。

  江南沿海一帶,十次倭寇襲擊,有七次都與張鵬有關。

  不是劫持地方入京進貢的商隊,就是燒殺江南各地的糧倉,堪稱是江南一帶的平帳專業戶。

  這次襲擊江南造船廠,和福清造船廠,也都是張鵬在幕後指使。

  此人,勢必誅之!

  繼盛沒有片刻拖延,即刻將這些倭寇的供詞,重新整理成一封密信,火速送往了京城。

  ……


  江南的天,一夕之間,風雲突變。

  就在倭寇們襲擊江南造船廠,和福清造船廠的那個晚上,豐縣旁邊的沛縣裡,也同時發生了一次械鬥事故。

  六個時辰前,沛縣。

  「昏君無道,還我土地!」

  「昏君無道,還我土地!」

  大量喊著統一口號的農民,手拿鐮刀鋤頭,將沛縣縣衙,團團圍住。

  沛縣知縣劉傳面色蒼白,頭冒冷汗,正在指揮縣衙里的家丁皂吏,用座椅板凳等雜物,將縣衙的門,都給堵起來。

  防止情緒激動的農民們,強行闖入縣衙中。

  一般來說,各地的縣衙分成前後兩個部分,前面是知縣老爺的辦公區,處理政務,開堂審判,都在前院。

  而後院,就是知縣的休息區,知縣老爺的一家老小,都會住在這裡。

  此時,縣衙里除了知縣老爺一家外,還有王儼,楊繼宗和覃魯等,負責清丈天下田畝的工作組。

  沛縣作為漢太祖高皇帝劉邦的故里,自古以來,發展得就很好。

  區域夠大,人口夠多,所以縣衙就大,足夠住下王儼這些人。

  而沛縣的知縣劉傳,又是非常罕有的,支持清丈田畝工作的知縣,他竭力邀請王儼等人,不住驛站,直接住進自己的縣衙里去。

  所以此時縣衙被圍,王儼等人,也脫身不得。

  「怎麼又出這種事了,我們這下該怎麼辦?」

  王儼看著圍牆外的一片火光,感覺頭都要炸了。

  從他們開始清丈天下土地以來,哪哪都沒順利過。

  先是在靜海縣,王氏兄弟兩人,對其軟硬兼施,差點讓王儼犯下大錯。

  然後是在蒲州縣,也是被村民圍城,好在村民們並沒有痛下殺手的想法,他們還是平安地退出了蒲州。

  而前不久,他們還在豐縣的時候,還被南京官場的人,私自軟禁了起來。

  除此之外,他們遇到的阻礙,林林總總,大小不一,就沒停過。

  可以說,自從他們出了紫禁城後,就沒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

  現在,他們又被憤怒的沛縣農民,圍在了沛縣的縣衙內。

  老實說,王儼甚至有種麻木的感覺。

  楊繼宗握著拳頭,又怒又急,止不住的唉聲嘆氣。

  「清丈土地,本就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特別是對底層的老百姓來說,那更是天大的喜事。」


  「可現在抗議的還偏偏就是這些底層的百姓,那些地主鄉紳們,反倒是從不露面。」

  「這定是有人在百姓之間,搬弄是非,散布謠言,惡意曲解陛下旨意!」

  「這些人都該殺!都該殺乾淨啊!」

  楊繼宗出離地憤怒,也感到深深地悲哀。

  他們沿路清丈土地以來,也已經過去大半年的時間了。

  他們本來是抱著,拯救黎民於水火之中的心態,在做這件事的。

  他們覺得,自己是在提高百姓們的生活水平,是在造福百姓,是在做一件功在千秋的大好事。

  沿途百姓,不說是像迎救星一樣,對他們夾道歡迎,也應該對他們心懷感激吧?

  可是一路走來,這些百姓不僅不歡迎他們,還聽信了那些富農和小地主的話,處處於他們作對,竭力阻止他們。

  楊繼宗真是發自心底地感覺到累了,原本高昂的熱情,也在急速地冷卻。

  覃魯緊皺眉頭,聽著圍牆外越來越激奮的口號,看著越來越明亮的火光,心中警鈴大作。

  「去,把全部馬都牽出來,所有人上馬,一旦發生任何意外,立刻往北向魯州魚台縣跑!」

  覃魯冷靜下令,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長刀,已經做好了殺人的準備。

  於此同時,覃魯身後的二十幾位西廠番子,也跟著拔刀出鞘,身上殺意凌然。

  「是,二檔頭!」

  覃魯身後的西廠番子領命而去,很快就將縣衙馬棚里的馬,都給牽了過來。

  「上馬,全都上馬!」

  在覃魯的命令下,清查田畝的所有官員,都坐上了馬,包括沛縣知縣劉傳,也都坐上了馬。

  因為戰馬數量不夠,有些人還是兩人共乘一騎。

  覃魯的擔憂不無道理,就在眾人都坐上馬不久,縣衙外的百姓們,也不知道是在誰的帶領下,突然開始衝擊縣衙的圍牆。

  縣衙的圍牆是土牆,強度有限,幾百人這麼一推,土牆頓時轟然倒塌!

  「跑!」

  覃魯一聲令下,執刀便斬,頓時將最先衝進縣衙的人,一刀梟首!

  與此同時,數十名西廠番子,也開始護著戶部和都察院的官員,開始向北方衝去。

  而那些衝進縣衙的農民們,還是一臉地懵,他們也沒想到,這土牆如此不禁撞。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人就已經站在縣衙裡面了,旁邊的人還死了一個。


  「殺人了!殺人了!」

  人群見了血,局面就徹底亂了起來。

  這些衝擊縣衙的農民們,有拼命向外跑的,也有趁亂襲擊清丈土地的官員的。

  而西廠番子則是拼命護著王儼和楊繼宗等人,向北方衝去!

  「救我,救救我!」

  混亂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求救聲。

  王儼和楊繼宗轉過頭一看,發現竟然是沛縣的的知縣劉傳,被沛縣的農民圍了起來。

  不待王儼和楊繼宗有何動作,沛縣百姓手中的鐮刀和鋤頭,就向著他們這位父母官身上,用力砸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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