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啟稟陛下,西廠已經查明縱火真兇!
第262章 啟稟陛下,西廠已經查明縱火真兇!
牟斌在屍體上擦乾淨繡春刀的血跡,收刀入鞘。
他掃視著剩下的江南文官們,語氣森冷:「有什麼頭緒就快說吧,你們還有一刻鐘的時間。」
「時間一到,下一個死的是誰,連我都不知道。」
牟斌的話,帶給了這些江南文官們,無上的恐懼。
錦衣衛懸在頭頂的繡春刀,隨時都會落下,隨機帶走一條人命。
如此草菅人命的命令,如此隨機的殺戮,讓每一個江南籍貫的官員,都從內心深處,感受到了強烈的恐懼。
就連一向十分鎮定的屠滽和白昂,都不由得恐懼到顫抖。
因為他們也不知道,下一個被斬首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誰幹的?!究竟是誰幹的!」
「你有本事做,就有本事自己承擔啊!你要害死我們才肯罷休嗎?!」
「趕快站出來自己領死去啊混蛋!你害死我們,我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
在如此強大的心理壓力下,不少江南文官們已經調轉槍口,對著身邊的同鄉兼同僚們發出質問。
江南出來的官員那麼多,也並不是所有的江南官員,都是江南走私集團的。
他們有自己的營生渠道,不至於為了下西洋這件事,就做出火燒後宮這樣喪心病狂的事。
就比如屠滽和白昂兩人,他們就真不知道此事,純粹是因為自己的籍貫原因,遭受了無妄之災。
像朱祐樘這樣直接開地圖炮,是一件非常危險且莽撞的事情,肯定會造成大量的冤假錯案。
但後宮起火這件事,對朱祐樘的刺激實在太大了。
所謂亂世用重典,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朱祐樘不惜矯枉過正,震懾作亂者,來達到保障自身安全,維護皇權威嚴的目的。
而現在江南官員們的表現,就證明朱祐樘這招雖然狠辣,但效果確實明顯,甚至可以說是立竿見影。
原本鐵桶一塊的江南文官們,內部出現了分化。
那些無辜的江南文官們,此時對江南走私集團,恨之入骨。
從七品的兵科給事中馬琛,猶如瘋魔一般,不停地質問著身邊的江南官員。
「你!是不是你謀害的陛下!皇宮內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還是你!是你放的火,是不是?!」
「我知道了!火一定是你放的!你快去向陛下領死去,快去啊!」
「……」
馬琛抓住一個官員,就說是他放的火,甚至還拉著一位正四品的苑馬寺少卿的衣領,要把他抓去向錦衣衛領死。
「你給我滾開!」
苑馬寺少卿一腳踹飛馬琛,怒氣沖沖地說道:「到處說別人放火,我看放火的人是你才對吧!」
「你胡說,你胡說!」
草木皆兵的馬琛,聽到此話之後,深受刺激,瘋了一般地向苑馬寺少卿撲去,廝打在了一起。
一個從七品的官員,對一個比他高七級的正四品官員大打出手。
如此禮崩樂壞的景象,將江南文官們承受的心理壓力,表現得淋漓盡致。
而馬琛和苑馬寺少卿的廝打,仿佛火信一般,一下子點燃了猶如火藥桶一般的江南文官群體。
緊接著,這群江南文官罵娘的罵娘,動手的動手,在奉天門廣場上亂成一團,醜態畢現。
以牟斌為首的錦衣衛,手持繡春刀,就站在他們的身邊,冷眼看著這一場鬧劇。
既不插手,也不阻止。
牟斌就這麼冷冷地看著,數著更漏,時間一到,便又要拔刀殺人。
江南文官們的遭遇,都被朝廷上其他的官員看在眼裡。
他們都不由自主得打了一個寒顫,心中突然又生出了些許慶幸和欣喜。
果然,幸福是比較出來的。
和這些江南文官們比起來,他們還是幸福的。
程敏政心中長出一口氣,悄悄擦了擦腦門上被嚇出來的汗,縮著脖子,默默快步離開了皇宮。
活著走出皇宮,程敏政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滿面春風,神清氣爽,心中無比快樂。
程敏政真是沒有想到,自己能親自走出皇宮,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後,程敏政加快了腳步,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回到家之後,程敏政嚇了一跳,宅邸里全是白綾和花圈,前院裡靈堂都布置好了,上面還立著一個屬於他的牌位。
程敏政氣得跳腳,連忙對周圍的丫鬟下人吼道:「這是什麼東西?!撤掉!快撤掉!」
「爹?你怎麼還活著啊?」
披麻戴孝的程壎從靈堂後走了出來,看到活蹦亂跳的程敏政,很是驚訝。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剛才的話,不怎麼吉利,程壎立馬改口道:「不對,我是說,你怎麼還沒死啊?」
這話好像也不對,程壎立馬又改口:「呃……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活著回來了?」
程敏政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最後狠狠說道:「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
「把這些東西都燒掉,棺材……棺材先放到庫房裡去。」
「哦,好的爹。」
程壎快速點頭應下,正要去辦,突然又轉過頭來,好奇地問道:「爹,既然你都沒事,那昨天晚上你幹嘛又是寫遺書,又是買棺材的啊?」
「都快嚇死我們了!」
程敏政臉色漲紅,憋了好久才說道:「你問這麼多做什麼?還不趕緊辦事去!」
「哦……」
程壎撓著頭,快步走去燒白綾去了。
實際上,程敏政確實是有問題,但問題是出在成化年間,程敏政擔任殿試的受卷官時,曾經收受過考生的賄賂。
他本身就是成化二年的榜眼,被授翰林院編修後,整個成化年間,都一直在翰林院任職。
並且從成化十一年起,就一直在負責春闈和殿試的相關事宜。
直到朱祐樘登基後,程敏政先是遷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講學士。
後來趕上先帝謀殺案,張敏被誅九族,前太常寺卿張苗受其牽連,被朱祐樘滿門抄斬。
程敏政這才補了張苗的空缺,升太常寺卿兼侍講學士,掌院事。
逃過一劫的程敏政,美滋滋地哼著小曲,去後院和剛納的美妾調情去了。
……
紫禁城。
養心殿。
當朱祐樘回到養心殿時,就從羅祥那裡,接到一個好消息。
「陛下,大喜啊!淑妃娘娘醒過來了!」
朱祐樘面色一喜,暗自加快了步伐,快步來到了西配殿。
「陛下……」
見到朱祐樘,張婉兒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紅暈,就連眼眶都紅了,委屈的淚水懸之未落。
張婉兒想起身給朱祐樘行禮,但被朱祐樘按住了。
「別動,你現在需要休息。」
「你感覺怎麼樣?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張婉兒搖了搖頭:「回陛下,嬪妾除了感覺有些頭暈,有點噁心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突然,張婉兒抓住了朱祐樘的手,神情緊張地問道:「陛下,我們的孩子……」
「孩子沒事,你放心好了。」
朱祐樘拍了拍張婉兒的手,張婉兒這才放心了下來。
張婉兒又問道:「對了陛下,嬪妾的貼身侍女,偎紅和倚翠呢?」
「嬪妾只記得,當時火燒得很快,燒得很大,昨晚是偎紅在殿內值守,門又打不開,嬪妾只能和偎紅一起躲進殿內的水缸里。」
「他們沒事吧?」
朱祐樘想了想,說道:「朕記得除了你之外,西廠還救出了一名昏迷的宮女……」
「羅祥,那名宮女現在在哪?情況怎麼樣?」
羅祥連忙走上前,快速地回道:「回陛下,偎紅姑娘現在正在西五所歇著呢。」
「住的是單獨的房間,藥也喝了,只是現在還未甦醒。」
「只有偎紅嗎?」
張婉兒面色擔憂,急切地問道:「那倚翠呢?倚翠怎麼樣了?」
「這……」
羅祥面露難色,西廠番子只帶出來一個宮女啊,他上哪知道倚翠去哪裡了?
就在這時,蕭敬突然走進了西配殿,低聲通報導:「陛下,西廠廠督汪直求見。」
朱祐樘心中一驚,有些疑惑:「汪直?」
「讓他進來吧。」
「是,陛下。」
蕭敬快步退出了西配殿,很快汪直便走了進來。
「微臣參見陛下。」
「快起來。」
「朕不是讓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嗎?你怎麼又來了?」
朱祐樘皺著眉頭,有些責怪地說道。
汪直起身,低著頭不敢看朱祐樘的眼睛
「微臣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便想早些查明此案,了結一樁心事。」
張婉兒也已經從身邊的宮女們口中知道,是汪直將她從火海里救了出來。
此時看到救命恩人,坐在床上的張婉兒,也微笑著對汪直微微鞠躬:「多謝汪公公相救。」
汪直連忙閃到一旁,低頭躬身:「這是微臣應該做的,微臣不敢承受娘娘此禮。」
朱祐樘擺了擺手,對汪直說道:「好了好了,莫說這些虛禮了,直接說吧,你來找朕是為何事?」
汪直神色一正,滿臉嚴肅:「啟稟陛下,西廠已經查明了昨晚縱火的真兇!」
「嗯?!」
朱祐樘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周身隱隱浮現出一絲殺氣。
「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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