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土木堡之變的真相(上)
第227章 土木堡之變的真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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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二年二月,朕審查兵部和戶部,疑宣府總兵楊通,擅自走私軍火!」
「朕派東廠清查宣府,宣府總兵謊報有瓦剌入侵,朕遂御駕親征,巡視九邊。」
朱祐樘念,李東陽記,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完整地記錄下來。
朱祐樘不僅修正了史書,還補上了史書上原本沒有記載的前因。
「朕駐營土木堡,遭逢兩萬名宣府軍偷襲,朕於土木堡全殲叛軍。」
「……」
朱祐樘將自己在外經歷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李東陽將其完整地記錄了下來,只是在記述的時候,將朱祐樘口中的「朕」改為了「上」。
朱祐樘一直講到自己入京之後,便停了下來。
因為東廠和錦衣衛們,還沒有調查完京城裡發生的事,朱祐樘也只了解一些,並不清楚京城政變的來龍去脈。
記完之後,朱祐樘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行了,就先這樣吧。」
「陛下,請您過目。」
李東陽將寫好的紙張,恭敬地獻給朱祐樘。
朱祐樘接過一看,李東陽不僅將內容記載得和自己一致,甚至還修改了一些措辭,使其看上去更通順,更書面化。
不愧是在翰林院幹了三十年的老庶吉士,文書工作實在是無可挑剔。
「不錯。」
朱祐樘將紙張放下,對著奉天殿的眾人,揮了揮手。
「你們都下去吧,儘快將京城中發生的事情,調查清楚。」
「是,陛下!」
得到朱祐樘的命令,牟斌和劉瑾兩人,這才下令將奉天門上,那些已經被廠衛們緝拿的文武官員,統統押回大獄。
這一下子,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陛下,我是冤枉的!求您放了我吧陛下!」
「我對陛下忠心耿耿啊!陛下!」
「陛下饒命啊!陛下饒命啊!」
「……」
當所有的官員,都被廠衛帶下去審查之後,朱祐樘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衣衫凌亂,披頭散髮,被嚇得瑟瑟發抖的朱祐杬。
「牟斌,把他帶回興王府,沒有朕的命令,不許他見任何人。」
「還有那三千七百多萬兩的白銀,送入內帑里去。」
「是,陛下!」
牟斌領命之後,也立刻安排人手,將朱祐杬帶回了興王府。
此刻,奉天門廣場上,終於變得冷清了下來。
但朱祐樘心裡明白,對京城官員的清算,還遠沒有結束,這才剛剛開始呢。
現在,前朝之事,暫時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要處理的,就是後宮的事了。
「符大海……」
朱祐樘習慣性地喊了一聲,沒有聽到回應後,這才反應過來。
他才封不久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符大海,在之前的京城政變中,已經被那些南方官員和於慎,在奉天殿內當堂打死了。
這也是繼英宗皇帝的錦衣衛指揮使馬順之後,第二位被當堂打死的大員了。
在這次政變中,朱祐樘最大的損失,就是留守皇宮的符大海死了。
朱祐樘嘆了口氣,對著旁邊的小太監揮了揮手:「擺駕,去後宮。」
「是,陛下!」
……
朱祐樘坐著龍輦,來到後宮。
後宮裡,戒備依舊森嚴。
陷陣營接管了後宮的防務,西廠番子則是在清查御馬監掌控下的騰驤四衛。
後宮裡,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站滿了密密麻麻的陷陣營將士。
還有無數西廠番子,不停地穿梭其間。
道路兩旁,宮女太監們驚恐地跪了一地,害怕地直流眼淚。
見到朱祐樘後,又不停地磕頭行禮:「奴婢拜見陛下,恭迎陛下回宮!」
朱祐樘目不斜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汪直則率領十幾名西廠番子,趕來拜見朱祐樘。
此時,汪直已經掌握清楚了,這段時間內後宮發生的事情,立刻便趕來向朱祐樘匯報情況。
「啟稟陛下,周氏被劉健李東陽和符大海等人,接出了清寧宮,回到了慈寧宮。」
「宸太妃邵氏,此刻正住在慈慶宮。」
「淑妃,寧嬪等人,都被興王強行遷往了南宮……」
「……」
汪直詳細地向朱祐樘匯報了,這段時間後宮發生的事情。
包括周氏曾經想讓崇王朱見澤入京監國,但被崇王給拒絕了。
無奈之下,周氏先將淑嬪張婉兒,升為了淑妃。
又立了朱祐樘還未出世的龍嗣,為皇太子。
但依舊沒能阻止於慎奪權,這才被迫立了興王為新帝。
同時,朱祐樘的嬪妃們,也被朱祐杬,強行遷往了南宮。
朱祐樘聽後,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沒有想到,符大海竟然和劉健李東陽這兩個閣老,站在了一起。
也沒想到,周氏最後還立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為皇太子。
若周氏成功的話,那麼皇帝大宗這支,依舊屬於朱祐樘一脈。
不管周氏的實際目的是什麼,至少周氏所做的努力,是在維護朱祐樘的利益。
朱祐樘隨即下令:「把邵氏送回興王府後,封鎖興王府,遣散所有僕役,不准任何人進出。」
「綽羅斯選侍,入住延禧宮春暉殿。」
「隨朕擺駕慈寧宮。」
「是,陛下!」
龍輦再次啟程,向著慈寧宮而去。
汪直在安排完朱祐樘的命令之後,也快步跟了上去,隨侍在側。
西廠的番子們,一邊將宸太妃押送回興王府,一邊又迎莫娜入了延禧宮春暉殿。
在西廠番子行動的時候,朱祐樘的龍輦,已經停在了慈寧宮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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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走進慈寧宮,宮裡的太監宮女們惶恐不安,連忙跪下行禮:「奴婢拜見陛下。」
朱祐樘冷漠地開口:「都出去。」
「喏。」
宮內的宮女太監們,如獲重釋般,迅速離開了慈寧宮。
朱祐樘看著緊閉的慈寧宮主殿大門,胸膛微微起伏。
在回京之後,朱祐樘就發現他經歷的事情,有種莫名奇妙的熟悉感。
就像是四十年前的土木堡之變,又在他身上重演了一遍。
但他經歷的事情,又和那些電視劇里演的不一樣。
而朱祐樘心裡的這些困惑,在他看完翰林院纂修的本朝實錄之後,就消失了。
因為他已經確定,大明的這些文官們,在正統十四年記載的實錄里,就開始篡改史書了!
現在,他需要一個真相。
知曉當年土木堡之變內情的人不多,而現在慈寧宮裡的周氏,就是其中一個。
她是英宗皇帝的妃子,又是土木堡事變的當事人,她一定清楚所有內情!
朱祐樘深吸一口氣,上前推開了緊閉的大門,邁步其中。
殿內,周氏坐在椅子上,正對著朱祐樘閉目假寐。
在周氏身側,站著劉嬤嬤。
聽到開門聲,周氏睜開了眼睛,看到門口的朱祐樘,絲毫不感到意外。
只是平淡地說道:「皇帝回來了。」
說完,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劉嬤嬤。
劉嬤嬤擔憂地看著周氏,行了個禮後,快步退出了主殿。
將整個殿內的空間,都留給了這對奶奶和孫子。
殿外,汪直守在殿門口,閒雜人等,不可靠近。
殿內,朱祐樘緩緩走近周氏:「看到朕,你好像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周氏自嘲般笑了笑:「在你身上,發生什麼事,哀家都不會感到奇怪。」
朱祐樘不置可否:「那你應該知道,朕來此的目的吧?」
「告訴朕,四十年前的土木堡之變,真相到底是什麼?」
「你現在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周氏說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朱祐樘心中一沉,心道果然如此。
他壓抑著憤怒問道:「為什麼?!于謙和楊洪,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氏閉目不語,並不打算為朱祐樘解惑。
此時的周氏,似乎除了生命,沒有什麼能再威脅得到她。
但朱祐樘心中冷笑,她知道周氏看似無欲無求的表面之下,還有著什麼樣的渴望。
「朕知道,你一直想與英宗皇帝合葬。」
「你若將土木堡之變,完完整整地告知於朕。」
「此事,朕可以考慮。」
果然,朱祐樘話音落下之後,周氏立刻睜開了眼睛。
臉上故作平靜,但眼睛裡卻充滿了急切與激動。
朱祐樘沒有說完,只是坐在了周氏的面前,靜靜地看著她。
周氏面露糾結之色,片刻後,輕輕嘆了口氣。
「都已經是過去四十年的事了,還提這些幹什麼啊……」
「土木堡之變的直接起因,還要從正統八年,英宗皇帝命工部侍郎焦宏為八府總提調官,在閩州督造一百二十艘下西洋的海船時說起。」
「從正統九年開始,贛州葉宗留,和閩州鄧茂七,就開始起兵鬧事,將整個東南沿海,都攪得不得安寧。」
「這些人雖說是農民起義,但他們不打地主土豪,專打官兵,並且武器也都是大明的制式武器。」
「這些人,其實就是東南那些士族們,資助起來阻止英宗造船下西洋的。」
「而當一百二十艘海船,在正統十三年造完之後,整個東南沿海,就全亂了。」
「海路不通,陸路切斷,船隻根本無法下海。」
「所以英宗又在正統十三年十一月,命寧陽侯陳懋為總兵官,佩征夷將軍印,統兵十萬,平叛閩州。」
「而這十萬大軍中,還有英宗親自從京城三大營中,撥去的兩萬精銳。」
「不到三個月,閩州的騷亂就被平定了。」
「可當正統十四年五月,英宗皇帝開始命錦衣衛指揮使馬順,調查閩州叛亂的起因時。」
「七月十一日,風平浪靜了二十五年的宣府,大同和遼東,就同時傳來軍報。」
「瓦剌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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