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安南故牘,給朕交來!
第161章 安南故牘,給朕交來!
朱祐樘靜靜地看著汪直,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汪直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向朱祐樘介紹起這位王越來。
「王越是豫州大名府濬縣人,是景泰二年的進士。」
王越作為一個北方人,能在南北不分榜的景泰二年考中進士,足以見其文化實力雄厚。
要知道,在景泰二年的201名進士中,只有27名進士,來自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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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初為都察院監察御史,巡按浙州,蜀州,晉州等處。」
「後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隨撫寧侯朱永征毛里孩,初次贊理軍務兼紀功賞。」
「之後王越便一直征戰在前線,在河套紅鹽池大勝韃靼滿都魯汗,總制三邊軍務!」
「隨後又與微臣一起奇襲威寧海,追戰黑石崖,取得延綏大捷,立下赫赫戰功。」
「先帝曾下詔封王越為威寧伯,掌前軍都督府。」
「以文官之身,因軍功封爵,除了正統朝的王驥因三征麓川有功,被英宗皇帝封為靖遠伯之外,就只有王越了。」
其實在整個明朝的歷史上,因軍功封爵的文官,只有三位。
最後一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王陽明,王守仁。
同時明英宗朱祁鎮在位時,曾在正統年間,發動過三次北伐,分別為亦集乃之戰,豐州之戰,以克列蘇之戰。
三戰三捷,無一敗績。
朱祁鎮不僅北伐,他還南征。
朱祁鎮四征麓川,打到孟養等地,在金沙江立石為界,召集當地土人對石發誓,石爛江枯,爾乃得渡。
四征麓川,同樣無一敗績。
麓川之役若是不勝,那後果就會和安南一樣,麓川將永久地從大明獨立出去。
所以不止有萬曆三大征,同樣也有正統三大征。
正統年間明朝對外征戰極為頻繁,自英宗掌權後,基本每年都會對外發生戰事。
並且無一敗績!
直到正統十四年,朱祁鎮御駕親征,他輸了第一次,還是輸在了自己人手上。
也就是這一次,文官們將他永遠地釘在了恥辱柱上。
……
弘德殿裡,汪直介紹起自己這位老搭檔的生平,可謂是如數家珍。
汪直臉上也多了些笑意,似乎回想起和王越一起在前線征戰時,快意人生的歲月了。
只是隨後,汪直又嘆了口氣。
「只是在成化十九年,微臣被先帝貶到南直隸,王越亦被下詔奪爵除名,謫居安陸。」
「成化二十一年七月,王越還曾上疏向朝廷訴冤,未果。」
朱祐樘聽後,沒有立即回應,只是又擬了一道中旨。
「朕知道了,將這封中旨,送去安陸吧。」
汪直愣了片刻,才伸手接過朱祐樘的中旨,神情難得的激動。
汪直雙膝跪地,欣喜地向朱祐樘行大禮:「微臣代王越,謝陛下隆恩!」
朱祐樘擺了擺手:「你就別代他了,讓他親自到朕的面前謝禮吧。」
「是,陛下!」
「去吧。」
「是,微臣告退!」
汪直再度謝禮後,帶著朱祐樘的中旨,恭敬地離開了弘德殿。
隨後,汪直加快了腳步,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西廠衙門。
片刻後,數十騎西廠番子,簇擁著汪直,奔向城門。
汪直要親自去安陸,將王越給接回來!
……
在汪直離開西廠衙門的時候,謝遷也帶著朱祐樘的中旨,來到了東廠衙門。
就在東廠衙門的劉瑾,看到謝遷之後,連忙迎了上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謝閣老,什麼風把您都吹到咱家這東廠里來了?」
「咱家這東廠,不是您們最不想來的地嗎?」
謝遷對待劉瑾的態度,不似徐溥那般倨傲,但也實在談不上是什麼友善的態度。
謝遷拿出朱祐樘賜的中旨,淡淡開口:「當然是陛下的這股東風了。」
劉瑾看到謝遷手中的中旨,臉色巨變,立刻收起了臉上的嬉笑,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撩開衣擺就要跪下。
謝遷瞥了他一眼,阻攔道:「劉公公等會再跪也不遲,先帶本官去大獄裡面吧。」
劉瑾臉色一僵,重新站了起來:「這是陛下赦免的旨意?」
「你說呢?」
劉瑾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帶著謝遷來到東廠大獄裡。
東廠大獄裡,謝遷看到完好無缺的徐溥和劉大夏,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徐首輔,劉尚書,你們沒事吧?」
「於喬,你來了。」
徐溥睜開眼睛,臉上是欣慰的笑。
劉大夏看到謝遷之後,也長舒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在東廠的大牢里,要說心裡真是一點都不擔心害怕,那是假的。
現在看到謝遷之後,劉大夏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來。
謝遷快步走上前,確認徐溥和劉大夏沒收受什麼傷後,才展開了朱祐樘的中旨。
「陛下有旨,徐溥,劉大夏,劉瑾聽旨。」
三人臉色頓時一正,齊齊跪了下來。
「赦免徐溥,劉大夏二人,速與劉瑾一同入宮覲見。」
「微臣,奴才謹遵聖旨。」
念完中旨後,謝遷轉頭看向劉瑾:「還不快過來,給兩位大人打開牢門!」
劉瑾陰沉著一張臉,極不情願地上前打開了徐溥和劉大夏的牢門。
徐溥和劉大夏走出牢門,都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徐溥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冠,瞥了一眼劉瑾,表情不咸不淡:「這幾日,還要多謝劉公公的關照了。」
「日後若有機會,徐某一定湧泉相報。」
劉瑾悻悻地說道:「呵呵,徐大人客氣了,一點小事,不足掛齒。」
「陛下宣兩位大人入宮覲見,我們還是趕快入宮吧,別讓陛下等久了。」
徐溥和劉大夏卻是搖了搖頭:「我們現在這個樣子,蓬頭垢面,衣冠不整的,如何能夠入宮面聖?」
「劉公公,東廠可有地方讓我等梳洗一番?」
「等我們整理乾淨之後再入宮面聖,這樣才不算失了禮數。」
「徐大人真是心細如髮,考慮得如此周到。」
「東廠自然是有的。」
劉瑾對著身邊的一個東廠番子,使了個眼色:「去,帶兩位大人去梳洗整理。」
「是,廠督大人。」
「兩位大人,隨我來吧。」
東廠番子帶著徐溥和劉大夏。來到一個有水有銅鏡的房間,謝遷也跟著一起走了進來。
徐溥讓東廠的番子出去後,房間裡便只剩下了徐溥,劉大夏和謝遷三人。
謝遷壓低了聲音,快速把發生的事情給徐溥和劉大夏講了一遍,讓兩位尚書大人,做到心中有數。
隨後徐溥才和劉大夏整理好了衣冠,和劉瑾一同入宮覲見。
弘德殿裡,三人快步走到朱祐樘的面前,恭敬行禮。
「微臣,奴才,拜見陛下。」
「起來吧。」
「謝陛下。」
朱祐樘看向徐溥和劉大夏兩人:「你們知道安南進犯大明邊境的事情了嗎?」
徐溥點頭:「微臣剛才已經聽謝遷提起過了,安南實在可惡,確實是該給安南一些教訓了。」
朱祐樘和徐溥劉大夏三人,都非常有默契地沒有提到,朱祐樘將他們二人下獄的事情。
這件事,仿佛就這麼過去了。
「徐愛卿,出征安南軍隊的糧草,就交給你負責了。」
「是陛下,不過北直隸附近囤積的糧草,在去年遠征西北的時候,就已經消耗地七七八八了。」
徐溥斟酌著建議道:「所以這次的糧草,微臣建議就近從滇州,桂州和黔州三地籌措……」
「不!」朱祐樘立刻拒絕了徐溥的建議。
「滇州,桂州,黔州多山,耕地面積稀少,本身糧食負擔壓力就大,再繼續抽調糧草的話,恐怕又要造成饑荒。」
「從蜀州,贛州和南直隸三地調糧吧,先籌五十萬石糧草,即刻運往安南邊境處。」
蜀州被稱為天府之國,而贛州和南直隸則是魚米之鄉,這兩地都是大明王朝的產糧重地。
由這三地籌措五十萬石糧草,問題應該不大。
但是徐溥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卻是傻眼了。
「啊?!」
江南之地本就只有南直隸和浙州,贛州三個地方,朱祐樘一下子就點了其中兩處,為軍隊供糧。
那這江南的地主豪紳們,損失也太大了。
徐溥連忙開口,還想再爭取一下:「陛下,蜀州確實可以籌糧,但這南直隸和贛州……」
朱祐樘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別說了,就由這三個地方籌糧!」
徐溥見朱祐樘有些動火,不敢再勸,只能低頭領命。
「是,陛下。」
「還有,劉大夏!」
朱祐樘突然一聲大喝,將劉大夏嚇得渾身一顫,心跳頓時加快。
「臣在!」
「永樂年間的安南故牘呢?!」
「給朕交出來!」
朱祐樘現在看到劉大夏就來氣,語氣里也添上了些許怒氣。
要不是成化年間,這個奸賊把安南故牘藏起來不給汪直,說不定安南在成化年間,就重新回到了大明的版圖中。
今天這場仗,也就不用打了。
劉大夏剛剛經過牢獄之災,再加上他能出獄,也全靠大明與安南的戰事。
所以此刻,劉大夏並沒有再拒絕。
「回陛下,安南故牘就在微臣的家裡,微臣明日就獻上安南故牘,助大明軍隊,所向披靡!」
實際上,劉大夏能夠如此痛快的交出安南故牘,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原因。
而這個原因,反而才是主要原因。
那就是朱祐樘只要了安南故牘,並沒有要鄭和下西洋的航海圖。
至於其中緣由,則涉及到一個橫跨數十年的巨大秘密。
因為評論區裡有人提到了朱祁鎮三大征,被很多人嘲笑連萬曆三大征都能說錯,所以這章多嘴了幾句,提一下朱祁鎮的三大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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