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查懷恩不敢查之事,辦懷恩不敢辦之案!
第118章 查懷恩不敢查之事,辦懷恩不敢辦之案!
司禮監傳奉旨意的小太監,來到了東廠衙門,宣讀聖意。
頓時,所有還在東廠的番子們,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情,跪聆聖意。
劉瑾也依依不捨地放下自己手中的火烙鐵,跪到了傳旨太監的面前。
因為聖旨的製作和發布,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
朱祐樘自掌權以來,正兒八經發布的聖旨,就只有天下選秀那一份。
所以此時小太監帶來的,是一道中旨。
這是一道不需要經過內閣,中書科,翰林院之手,直接由皇帝下旨,司禮監發出的敕諭。
憲宗皇帝當年敕封大量的傳奉官,就是通過的中旨。
中旨就沒有聖旨那麼多的講究了,小太監拿著中旨,大聲朗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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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旨,即刻起擢東廠掌刑百戶劉瑾,為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欽此!」
一道旨意,直接便讓東廠一個小小的掌刑百戶,變成了東廠的廠督。
這其中的跨度,完全就是一步登天!
劉瑾都聽呆了,完全沒有想到這種天大的喜事,能發生在他的身上。
就在不久前,他還在心裡暗暗發誓,要李廣在他面前低下頭來。
沒想到這麼快,這個願望就要實現了?
而這,還僅僅只是皇帝陛下的一念之意而已。
劉瑾喜不自勝,臉上的笑意完全隱藏不住,咧著嘴直笑。
「奴才劉瑾,謝主隆恩!」
劉瑾叩首接旨,美滋滋地將中旨從司禮監小太監的手中接過。
交過中旨的下一刻,傳旨的司禮監小太監,立刻便向著劉瑾拜倒。
「恭喜劉公公擢升,賀喜劉公公擢升!」
「以後在司禮監,多請劉公公關照關照小的,小的感激不盡啊!」
「哈哈哈,好說,好說。」
劉瑾拿著中旨轉身,看向四周的東廠番子。
這時,所有東廠的番子,整齊統一地向劉瑾行禮。
「屬下見過廠督大人!」
「好!好!好!」
劉瑾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隨後又把目光放到了,向來瞧不起他的李廣身上。
李廣的身份雖然只是一名掌刑千戶,但在懷恩提督東廠時期,他已經是事實上的東廠大檔頭了。
同時,他也是內定的東廠接班人。
但此刻,一道中旨,改變了這一切。
李廣看著面前春風得意的劉瑾,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手也暗暗捏成拳狀。
他實在是想不通,陛下為什麼突然間便撤去了懷恩提督東廠的職權。
同時,又提拔這麼一個陰險毒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提督東廠。
但此刻,皇命已下,縱使李廣心中再怎麼不服,也不得不對劉瑾低頭。
「屬下見過廠督大人。」
李廣拱手彎腰低頭,做全了禮數。
劉瑾看著李廣對自己低頭行禮,心中舒爽到了極點,整個身子都在激動地顫慄。
他還記得當時在辦先帝毒殺案的時候,李廣子在他的面前,是有多麼的倨傲。
此刻,李廣又在他的面前,如此的低聲下氣。
這前後態度的反轉,讓他極為受用。
但此刻,劉瑾心中仍有顧忌,沒敢把事情做的太絕。
因為李廣的乾爹懷恩,此刻還掛著司禮監掌印太監的職位,是劉瑾的頂頭上司。
所以劉瑾只是出聲譏諷了幾句:「不錯嘛李千戶,還是挺懂禮數的。」
「我還以為,李千戶永遠都那麼傲氣呢?」
李廣深呼吸了幾下,盡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
「以前屬下多有得罪,請廠督大人海涵。」
劉瑾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不得罪,咱家怎麼會是那么小肚雞腸的人呢?」
「你以前怎麼對咱家的,咱家可都忘了呢,呵呵。」
聽著劉瑾的話,李廣心中發冷。
這哪是忘了的語氣,這明明就是記在心裡的語氣!
想到未來的日子還要被劉瑾多加刁難,李廣心中不禁一陣悲涼。
就在這個時候,司禮監小太監出聲提醒:「劉公公,您現在是不是該入宮給陛下請安了?」
「呦,對啊!」
「看我這腦子,一時高興,忘了這茬了!」
劉瑾一拍腦袋,驚出一身冷汗。
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提督東廠。
此刻劉瑾的身份,已經可以入宮面聖,在御前服侍了。
劉瑾心裡清楚得很,他能有現在的地位,現在的權力,李廣的態度能有如此巨大的反轉,全都因為大明皇帝的一道旨意而已。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在陛下面前露臉,贏得陛下歡心,取得陛下信任,他這個位置,才能坐得長久。
否則,就如同將他立即提拔為東廠廠督一樣,陛下一道旨意,也可以讓他一無所有。
想到這裡,劉瑾急急忙忙走出東廠衙門,入宮面聖。
……
紫禁城。
乾清宮。
劉瑾匆匆而來,就在接近乾清宮的側門時,突然被人叫住。
「什麼人?這麼不懂規矩,乾清宮是你想進就能進的嗎?!」
劉瑾剛剛才升任司禮監秉筆太監,並且提督東廠,正是最膨脹的時候。
此時冷不丁地被人呵斥,當場便要發作。
可一想到這是在乾清宮外,敢出聲呵斥他的人,肯定也是御前的人。
御前的人,他可惹不起。
劉瑾一下子就焉了,轉過身來,看到了一臉嚴肅的符大海。
符大海之前沒見過劉瑾,此時將他叫住,也是情理之中。
劉瑾笑嘻嘻地拱手問禮:「我是新任的司禮監秉筆太監,兼著提督東廠,這位公公是……」
符大海知道劉瑾的身份後,臉色稍緩:「原來是劉公公,剛才失敬了。」
「我是敬事房總管太監,符大海。」
「劉公公剛才,沒聽到這乾清宮裡的動靜嗎?」
「陳婕妤剛來給陛下唱曲解乏,你就這樣冒冒失失地進去,不是擾了陛下雅興?」
「而且陳婕妤在給陛下唱曲,伱現在進去,也是想聽聽陳婕妤的曲聲?」
符大海的話,醍醐灌頂般點撥了劉瑾。
劉瑾靜心一聽,果然聽到乾清宮裡隱隱約約有琴音傳來。
想起剛才自己那冒失的舉動,劉瑾心中一陣後怕。
劉瑾趕緊陪笑道:「呦,這主子的曲聲,咱們這些做奴才的,哪有資格聽啊。」
「剛才多謝符公公提醒,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望符公公笑納。」
劉瑾走近符大海,快速地將一迭一貫的弘治寶鈔,塞到符大海的衣袖裡。
剛才符大海短短几句話,便讓劉瑾身上的冷汗直流。
讓他明白了,在御前辦事,必須得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否則萬一哪點小事惹得陛下不快,那就落得一個萬劫不復的境地了。
符大海用手摸著那迭厚厚的弘治寶鈔,保守估計不會低於五十張。
符大海臉色突變,板起臉來:「劉公公,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瑾笑嘻嘻:「沒什麼意思,就是一點小意思,意思意思。」
「符公公您是御前的人,熟悉陛下的脾性。」
「您要是稍微提點我兩句,讓我在陛下面前少犯點錯,這樣陛下用起來順手,我的日子也能好過點不是?」
符大海明白劉瑾的意思後,才放心地收下寶鈔。
「呵呵,劉公公你也知道,咱們這些在御前伺候的,不比在外辦事的。」
「這規矩可多著呢,單是這……」
符大海對劉瑾講述了一些簡單的,伺候朱祐樘的注意事項。
聽得劉瑾心裡美滋滋,直呼這五十貫弘治寶鈔,花得太值了。
符大海摸著袖口裡厚厚的弘治寶鈔,心裡也直呼值得。
……
乾清宮東暖閣里,陳圓圓指尖捻過古箏,發出清脆的琴音,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一曲終了,躺在軟榻上的朱祐樘睜開眼睛,輕輕撫掌。
「不錯,果真是好琴藝,好嗓音。」
陳圓圓莞爾一笑:「謝陛下誇獎,陛下若喜歡,臣妾願意天天給陛下彈唱。」
「不過若說嗓音,董貴人的嗓音,還要遠遠勝於臣妾呢。」
「董貴人的崑曲,堪稱天下一絕。」
朱祐樘微微勾了勾嘴唇:「陳婕妤有心了。」
這時,乾清宮外的符大海和劉瑾,聽到裡面的琴音漸悄,於是先由符大海進來通報一聲。
一般有后妃在乾清宮的時候,都是先由符大海先來通報的。
「啟稟陛下,司禮監秉筆太監,東廠廠督劉瑾求見。」
朱祐樘瞥了門口的符大海一眼,對陳圓圓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吧,有空朕再去景仁宮看你。」
「好啊陛下,那就這麼說定了,陛下可一定要來哦!」
陳圓圓彎著眼睛嬌笑,一副雀躍的樣子。
「那陛下,臣妾先告退了。」
陳圓圓走後,朱祐樘才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是,陛下。」
符大海領命而去,很快劉瑾便走了進來,跪在朱祐樘的面前。
「奴才劉瑾,拜見陛下。」
這個時候,朱祐樘才真正見到這位,史冊留名的東廠廠督。
朱祐樘看著地上的劉瑾,並沒有讓他起身,而是冷冷發問。
「劉瑾,知道朕為什麼讓你提督東廠嗎?」
劉瑾內心忐忑,不敢抬頭。
「回陛下,奴才不知。」
「因為你夠狠。」
朱祐樘平靜地看著地上的劉瑾,語氣卻不怒自威。
「你在先帝毒殺案中的表現,朕都看在眼裡,你表現得不錯。」
「懷恩老了,膽子小了,很多事情不敢查。」
「朕把東廠交給你,是讓你查懷恩不敢查之事,辦懷恩不敢辦之案。」
「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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