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Chapter1027 德瑪西亞的災難
第1029章 Chapter1027 德瑪西亞的災難
諾克薩斯歷，公元九百九十九年。
春回大地，冰雪消融，正值萬物復甦的季節，位於瓦羅蘭大陸西海岸的托比西亞人卻感受不到春天和熙的暖意。
作為德瑪西亞王國東部的大城市，托比西亞的東邊幾十里之外便是綠齒-永恆峰城關，
自德瑪西亞王國與諾克薩斯帝國建交以來，綠齒-永恆峰城關形同虛設，關門打開，東西兩國一路暢行。
熙熙攘攘的兩國商隊如同血液一樣為德瑪西亞王國注入新的生機，通過貿易，地處王國主要商道的托比西亞與其他坐在風口上一路飛翔的城市一樣，得到了難以想像的發展。
【藍鹿莊園】的所有者希爾文·薇恩便是成功抓住機遇的商人之一，
在德諾兩國剛剛開放貿易商道的時候，富有開拓勇氣的志氣青年便毫不猶豫地變賣為數不多的家產，帶著微博的起始資金乘坐商隊馬車遠離了德瑪西亞雄都，把自己的未來交給了命運的洪流。
世界卻並未虧待勇者，經過十幾年的苦心經營，希爾文成功獲得了德瑪西亞王國赤楊木的貿易份額，在競爭激烈的王國貿易戰場上站穩了腳跟，
為了方便管理兩座伐木場和一座木材加工廠，希爾文選擇定居在托比西亞，很快富有的商人便在托比西亞建起了一座莊園，同時也收穫了屬於自己的愛情，有了愛情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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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是沒辦法跟奢靡的德瑪西亞王貴族相提並論，希爾文一手建立的薇恩家族已經是過上了常人無法想像的富裕生活，就算是回到雄都也能抬起頭做人。
日子本該是越來越好，偏偏瓦羅蘭大陸連年動盪，
之前還不怎麼會影響到得天獨厚的德瑪西亞王國，事到如今卻已經無法掩蓋萎靡混亂的世道，最直觀的體現便是貿易商路上出現了許多打家劫舍的土匪強盜。
干正經生意的受到了很嚴重的影響，一次意外便會血本無歸，倒是冒險團和傭兵組織大賺特賺，很難不懷疑是否有人故意勾結土匪自抬身價。
隨著僱傭費用不斷上漲，許多富商都開始買通王國的城衛官，通過徵召青壯年組建私人武裝護衛隊。
因為對外戰爭影響到兩國貿易也就罷了，錢賺的也不少，大不了少賺一點，半年之前卻是傳來了王國被黑暗生物入侵的消息，
傳聞那些信奉黑暗巫術的怪物有著青面獠牙的猙獰外表，這些來自於大陸北境，被諾克薩斯人稱為『吸血雜種』的惡魔喜食人血與人心，
這些惡魔往往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出沒，受害者會被剖心挖肝吸成乾屍，美麗的少女還會被無情的侵犯，死狀極慘。
原先希爾文是不相信這些的，畢竟事情沒發生在自己頭上，托比西亞卻真的死了人，且死狀如傳聞的那樣可怖，
城內人心惶惶，衛兵晝夜不息地在城市裡巡邏，
為了維持家族的生意訂單，希爾文只能增加薪酬來說服恐懼的伐木工繼續在林地里工作，即便如此，伐木工人還是乾的不情不願，以沒有護衛為由消極怠工，下落的太陽剛剛觸到山頭就收工打烊，嚴重影響了木材加工廠的生產任務。
這樣下去必然會無法按時地交付赤楊木，到時候不只是需要支付一筆價格不菲的違約金，還會嚴重的影響家族信譽。
因為生意上不太順利，坐在書桌前的希爾文眉頭緊皺，家主壓抑的情緒很快便傳遞到了藍鹿莊園的里里外外，三個中年女僕大氣也不敢喘。
對自己一臉擔憂的女兒打出了一個安心的手勢，已經三十有二的黑髮美婦懷揣著憂心走進書房，放輕腳步來到丈夫的身邊，
美婦人放下茶盤，向坐在紅木長椅上的男人遞上了一杯沁香的蘭花茶，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在煩心的時候最喜歡這個。
「眉頭皺的跟蠶寶寶似的，是生意上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先是對自己的妻子苦澀一笑，男人才端起茶杯小喝了幾口，水溫剛剛好，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自己。
放下茶杯，希爾文的眉頭鬆了些，輕聲道。
「是啊，這不是剛剛死了好幾個人嘛，城裡謠言四起，工人們都害怕的不行，給了額外的工錢都不肯好好工作，這樣下去這個月都訂單怕是沒法完成了。」
女人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縷憂色，相比於無法完成生意訂單，她更擔心傳聞中的怪物會傷害到自己的家人。
「說起這件事，希爾文，難道城裡真的來了怪物？」
妻子的話讓希爾文陡然回想起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臉色變得難看了些，考慮到這些事情沒必要瞞著妻子，希爾文便開口道。
「從受害者的死相來看，不像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倒像是傳聞中的吸血鬼，應該是那些北境來到傢伙。」
聽聞『吸血鬼』三個字，女人的臉色變得煞白，得益於諾克薩斯帝國發達的造紙技術，至少瓦羅蘭大陸的南方從未因缺乏紙張而影響過圖書的出版，故而德諾兩國的知識普及率並不算低，大部分人都有閱讀報紙的習慣。
一直渴望與家人進行一場世界之旅的美婦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搜尋一些關於風景名勝與風土人情的書籍與女兒分享，如此一來自然免不了知曉在達爾莫平原上存在著一個以人類為食物的邪異王國。
對諾克薩斯帝國的好感不只是來自於生意上的來往，美婦人更崇敬能有一個人類王國願意像一個英雄一樣站出來對抗那些黑暗邪惡的存在。
見自己的妻子被嚇得夠嗆，希爾文便站起身摟住了妻子，輕拍後背安慰道。
「也沒有這麼嚴重，我已經僱傭了鐵拳傭兵團保護莊園，城衛軍也在晝夜巡邏，就算是有一兩隻小老鼠偷偷跑進托比西亞也沒機會傷害到我們，
再說了，如果那些吸血鬼真有這麼大的本事，豈會東躲西藏不敢見人？」
聽丈夫這麼說，美婦人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希爾文，要不然我們還是往雄都躲一躲吧？」
男人的神色有些奇怪。
「如果要躲的話還不如直接去諾克薩斯帝國，你和肖娜不是早就想去菲德萊特嗎？」
女人搖搖頭。
「現在關城外面土匪那麼多，我才不要冒這個風險，倒不如回雄都，等到安穩下來再去菲德萊特。」
希爾文卻是笑著吻了一下妻子的額頭。
「艾西亞，雄都現在可未必有這裡安全。」
「胡說~德瑪西亞的王都可是有無畏先鋒鎮守，哪裡會比托比西亞危險？」
猶豫了一下，希爾文先警告了一下。
「我告訴你，你可別讓你的那些閨中密友知道，不然我得吃不了兜著走。」
艾西亞面色不虞地翻了個白眼。
「你還不了解我嗎？我什麼時候當過大嘴巴？竟是這樣不信任我？」
「事關軍事機密，我不得不提一嘴罷了。」
打過預防針之後，希爾文才解釋道。
「為了保護托比西亞，蘭登子爵瞞著上面從帝國僱傭了一批吸血鬼獵人，據說是花了大價錢，就是為了托比西亞不受那些吸血怪物影響，
艾西亞，受影響的不只是我們，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會有人離開托比西亞，有人離開才會有新的機會留給我們，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站穩腳跟。
蘭登子爵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準備重新洗牌托比西亞的商人家族，恰好我是有資格知道內幕消息的那幾個。」
艾西亞露出驚色，她倒是不意外托比西亞的德瑪西亞大貴族早有準備，她只是震驚於一個傳統的德瑪西亞大貴族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僱傭一群來自於諾克薩斯軍方的魔法師。
要知道吸血鬼獵人可不簡單，
這些精通戰陣與殺戮之道的獵人出身於暗夜獵手，暗夜獵手則由諾克薩斯帝國北境戰場因傷殘退役的帝國老兵創建，能從異族戰場上活下來的傷殘老兵只要腦袋沒有受創，各個都是百戰精英。
暗夜獵手由帝國軍方背書，算是受諾克薩斯帝國軍部控制的民間武裝組織，其中不乏一些掌控魔法的魔武士、巫師或魔弓手，這些跟『魔』字沾邊的職業正是大部分德瑪西亞人絕對無法接受的邪惡存在。
德瑪西亞王國已經產生了一些『推倒禁魔石巨像，建立帝國魔法塔』的極端狂熱分子，千年之間塑造的觀念卻不會因此而動搖，
就算是光盾家族的年輕皇子著力推動『王國魔法化』的進程，也免不了受到禁魔利益既得者的影響，盤根錯節的勢力根植於帝國的禁魔石之下，絕非一朝一夕能改變的事物，故而只能一點一滴地進行改變，以免引起王國內亂。
直接秘密的引進成分複雜的吸血鬼獵人可以說是直接站在了大部分德瑪西亞人的對立面，就算托比西亞是遠離王都的邊境地區，一旦被發現的話，就算是蘭登子爵也會變得焦頭爛額。
想明白了這些，艾西亞才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的丈夫要刻意跟自己打預防針。
自己的丈夫說的還是保守了一些，一旦泄露出去，與其說是『吃不了兜著走』，不如說是親手葬送自己的產業和前途，蘭登子爵再怎麼大度也不會放過背刺自己的蠢貨，到時候怕是沒辦法繼續在德瑪西亞住了。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走了吧？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個秘密在吸血鬼入侵的暴露後被揭開，蘭登子爵就是有先見之明的領導者，到時候我們追隨蘭登子爵未必沒有成為貴族的機會。」
女人點點頭，心裡有了底氣便不再恐懼。
「明白了。」
說服了自己的妻子，希爾文也鬆了口氣。
「其實我憂愁的一直都是如何讓那些工人超額的完成任務，我又不能跟他們說明這個秘密，如果僱傭護衛隊保護他們的話，賺的錢怕是還沒有花的錢多。
唉，早知道會遇到這種情況，我就該早些培養一隻效忠於家族的私兵，哪怕花大價錢也划算啊，貪婪的傭兵團永遠也餵不飽……」
一直偷偷藏在書房門外的肖娜·薇恩鬆了口氣，踮著腳尖離開了書房。
知道了困擾父親的問題並不是那些可怕的怪物，已經邁入豆蔻年華的清麗少女恢復了以往的活潑可愛，只是與之前相比，原本就對諾克薩帝國十分感興趣的少女心中又多了幾分期待。
「吸血鬼獵人嘛，聽起來好像很酷的樣子。」
……
德瑪西亞雄都，
王宮御書房之內，年輕的嘉文皇子默默守在嘉文三世的身邊，待到老國王批閱完了王國政務，皇子便上前一步，接受來自於父親的考校。
考校的內容不只是王國政務，老國王的問題涉及到各個方面，顯然是想要把自己的兒子培養成一位合格的國王，
無論是治國之道還是對貴族派系的理解都沒有問題，唯獨讓嘉文三世不太滿意的是自己的兒子似乎對諾克薩斯帝國有著不該有的好感，且十分渴望把老祖宗倖幸苦苦砌成的禁魔石城拆掉，改換成像菲德萊特那樣的魔法石材。
作為一個被諾克薩斯帝國欺負了一輩子的一國之主，嘉文三世最恐懼的便是在自己殯天之後德瑪西亞王國會變成諾克薩斯帝國的一部分。
心中這般想著，嘉文三世也知道現在很難說服自己的兒子，雖不願意承認，但他知道德瑪西亞走的路子不對，
德瑪西亞不該如此徹底的禁絕魔法，不該視之為豺狼虎豹一棒子打死，可德瑪西亞王國已經在錯誤的道路上前進了一千多年，現在邁步走向正確的道路無異於絕自己的根。
光盾王室的王座就是由禁魔石打造的，一國之王豈能因為『正確』就親手把自己的王座砸碎？
若非他的兒子早已保證過會守住王國基業，老國王都有重開小號的打算了。
正憂心忡忡地考慮著王國的未來，嘉文皇子卻是忽然開口道。
「父皇，我覺得光用無畏先鋒和光照者僧侶並不能完全地抵抗吸血鬼的侵蝕。」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