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Chapter982 沒有徹底放棄
第984章 Chapter982 沒有徹底放棄
不復過去的繁榮，如今的奧登內爾村就像是一個躺在病床上等死的老人，只能孤獨地看著窗外的斜陽漸漸暗淡下去，直到這個世界都歸於死寂，無力掙扎的老人任由驟然襲來的黑暗把自己吞噬。
自從北方傳來怪物入侵的消息，有能力有意願逃跑的人都已經逃向了王國南方，村子裡剩下的只有三種人，第一種是沒能力跑，時日無多的老年人，第二種則是故土難離，不願背井離鄉的村民，第三種則是不願拋棄家人獨自逃跑的村民。
已經年近四十的格約爾吉就是第三種人，他的父親母親老來得子，他又結婚結的晚，妻子體弱，兒子剛剛出生不久，上有老人下有嬰孩，若是離開了村子選擇南逃，恐怕除了他以外一大家子沒人能活下來，畢竟以緒塔爾的雨林可不僅僅會結出可口的果實，林中的沼澤蚊蟲同樣是致命的威脅。
帶著家人背井離鄉無異於把親人送上死路，他狠不下心來，所以他不能跑，不能逃，必須無力地面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殺來的那些可怖怪物。
「鐺！」
格約爾吉揮動右手的伐木斧，鋒利的鋼製斧刃斜斜的劈入豎杆，發出脆響的同時，迸射出一片四濺的木屑，
男人乾淨利落地抽出右斧，揮動左臂用左斧劈向樹幹的另一側，一斧劈下，眼前的樹幹應聲而倒。
隔著亞麻纏手帶，刻有紋路的磨砂質斧柄傳來了粗糙而堅硬的質感，讓披頭散髮的男人多了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好像有了武器之後想到那些聞所未聞的怪物也沒那麼可怕了。
手中的兩柄斧頭與他平日裡養家餬口的森林伐木斧不同，規格上屬於標準的單手寬刃斧，其設計理念是為了給人開膛破肚掉腦袋，用來劈木頭反倒是有些大材小用。
以他的資產自然是買不起這種武器品質的好斧頭，這兩柄斧頭屬於奧登內爾村老鐵匠的個人鍛造藏品，老鐵匠一家子走之前把一倉庫的武器無條件留給了準備留下來的村人，分配武器的時候他也在，看著倉庫里琳琅滿目的兵器，他選擇了這兩柄斧頭，原因無他，他只會砍樹，斧子最適合他。
至於說金屬盔甲就輪不到他了，他只分配到一身老式皮革甲。
有了離去村人拿不走的物資，留守在村子裡還能拿起武器的三百人組成了一隻還算說得過去的武裝力量，每天除了吃飯就是訓練，因為自知時日無多，發狠地訓練起來反倒是比心裡那些逃走的衛兵要有模有樣，團體之間的激勵也提升了每個人的勇氣與自信心，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惶惶不可終日。
格約爾吉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反正對他來說，能死在守護家人的戰鬥遠勝於他獨自一人逃跑。
「格約爾吉大叔，準備吃飯了！」
村子裡傳來少年響亮的聲音，性格有些內向的格約爾吉回了一嗓子，準備收拾一下離開自己的林間訓練場。
「嗡」
在格約爾吉轉過身體的一瞬間，一道潔白的光束從天而降，組成一道元素土盾擋開了突如其來的飛斧，
飛斧被元素土盾彈開，格約爾吉茫然地回過頭，只見樹叢之後正有一個渾身散發著血腥味的人形野獸眼也不眨地緊盯著自己，頭生牛角，野獸似的黑綠色眸光之中似乎有幾分疑惑。
臉色一變，格約爾吉頭也不回地沖向林外，大喊道。
「敵人來了！敵人來了！」
更多人形怪物手持各樣武器從林子裡跑出，大部分野獸人雖然保留著人類的五官輪廓，肢體上卻是生長著扭曲的鱗片，長蹄或是犄角，口中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聲，依稀可以分辨出以緒塔爾人的口音。
「殺死他！」
自然是不甘心到手的獵物跑掉，擲出飛斧的墮化野獸人怪叫一聲，拎著不知道怎麼製造的箍鐵尖刺棒槌殺了上去，不過幾步就追上了格約爾吉，雙手高舉，準備給格約爾吉開瓢。
當身後傳來重物破空聲的時候，格約爾吉就知道自己只靠雙腿不可能逃得了，這些怪物的實力遠超他的想像，想要活命就必須幹掉這些怪物。
一個側滾翻堪堪避開棒槌的重擊，地面直接被棒槌被砸出一個小坑，格約爾吉後怕不已，現實卻提醒著他現在可沒有閒工夫考慮亂七八糟的事情。
大喝一聲為自己提氣壯膽，在野獸人重新扛起棒槌之前，格約爾吉已經揮舞著雙斧砍在了野獸人的胸膛上。
雙手持斧輪流下劈，鋒利至極的鋼製斧刃只是在砍樹訓練中稍稍變鈍，卻並不影響格約爾吉給眼前的野獸人開膛破肚。
幾斧子掄下去鮮血四濺，野獸人的胸口連帶著裡面的臟器已經被剁碎，棒槌跌落在地上，稍有些氣喘的格約爾吉卻沒有休息的時間，又是三個野獸人圍殺了上來。
正當格約爾吉準備以命搏命的時候，又是一道裹挾著元素能量的白光降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附著在了兩柄鋼斧之上，
兩柄鋼斧的斧刃附著了一層炙熱的火焰，還有一種奇異的力量自雙斧流動到身體內，緩解了格約爾吉的疲憊。
這一次格約爾吉看得真真切切，剛才他並沒有產生幻覺，的確是從天而降的元素能量為他擋下了毫無所覺的致命飛斧，如今又強化了他的身體和武器。
「是維達利安！我能感覺到，這是維達利安賜予我的力量！育恩塔爾在看著我們！我們還沒有被拋棄！我們可以戰勝敵人！讚美育恩阿萊！讚美育恩塔爾！」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以緒塔爾人，格約爾吉沒有成為育恩塔爾的天賦，這輩子前往以緒奧肯參加育恩節的次數也屈指可數，最多也就是遠遠地在外城看過中心塔座的樣子，他卻是像每一個初入以緒奧肯的以緒塔爾人一樣，對元素織器維達利安有著不可磨滅的印象。
現如今，奧登內爾村裡的育恩塔爾和低階元素法師都已經跑的一乾二淨，根本不可能有人使用魔法為他擋下攻擊，為他的武器附魔。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育恩塔爾控制著維達利安拯救了他。
敘述起來有些繁瑣，實則格約爾吉的思考也不過一瞬，有了維達利安的守護，他的心中仿佛湧現出了無盡的勇氣，似人非人的野獸人此刻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吼！」
同伴被殺之後，其餘的野獸人反倒是更加嗜血興奮，揮舞著武器想要像往常一樣撕碎身體孱弱的凡人，一對烈焰雙斧卻好似大風車一般迎頭掄來，野獸人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手中的武器根本不能阻擋分毫，身體仿佛樹幹一般被斧刃暴力劈開，破口處散發著焦糊的難聞氣味。
一番交手過後，格約爾吉只是左臂受了些擦傷，四頭野獸人當場殞命。
酣暢淋漓的戰意促使著格約爾吉繼續前進殺入敵陣，理智卻告訴他只有與同伴們合作才能有更大的生存機率，做出決定的格約爾吉當即轉身向村莊跑去。
爬在小山丘上向下眺望，
事情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好幾百頭陣型散亂一臉嗜血的野獸人已經殺到了村口，被同村悍不畏死的戰士死死地抵禦在村口的障礙物之外，
與發生在他身上的情況一樣，每個戰士的武器都有著不同的元素賜福，有些身著鐵甲的戰士就連盔甲之上都附著了一層厚厚的土元素岩層，足以硬抗野獸人的攻擊而不死，
最令人艷羨的是，弓箭手能射出附著寒冰元素和烈焰元素的魔法箭，箭矢在命中敵人之後會發生元素爆炸，給野獸人帶來極大的殺傷力，一百名位於高處的弓箭手讓野獸人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如同鐮刀一般收割著野獸人的生命。
氣勢洶洶殺來的野獸人竟是被臨時湊出的三百個半吊子壓制在了戰場之上，不得寸進，在維達利安的守護下，戰場之上好似憑空多出了三百位精通元素輔助的緒塔利，如有神助。
不再猶豫，格約爾吉跳下小山丘，大吼一聲從野獸人的後方砍殺了過去，因為太過猝不及防，好幾個野獸人瞬間被砍倒在地，突然竄出來的雙斧狂戰士直接看傻了眾人。
正在組織近戰士兵對抗野獸人衝擊的老教官達克斯頓很快也注意到從野獸人後方襲來的格約爾吉，臉色微變的同時大聲道。
「弓箭手！掩護格約爾吉！避免誤傷！其他人！穩住陣線！我們就快要贏了！」
得到命令的弓箭手分出一部分人對格約爾吉衝鋒路徑上的野獸人發動攻擊，給格約爾吉提供了更安全的戰鬥環境，即便是箭矢無法射中，爆炸的元素能量也能起到壓制的作用。
一番亂戰之後，存活下來的野獸人越來越少，嗜血的狀態就此消退下去，尚且存留著幾分思考能力的野獸人一鬨而散，像沒頭蒼蠅一樣逃入樹林之中，當即就有殺紅眼的人準備追入樹林，在達克斯頓的吼聲中清醒過來。
「不要追擊！不要追擊！免得中了埋伏！
薩瓦斯清點武器與傷亡！菲卡吉雅，你帶人把受傷者抬下去包紮！巴隆，去搜查一下村子裡還有沒有怪物！不要放過任何角落！
其餘人繼續警戒！」
對於達克斯頓這個主動留在村子裡組織並訓練人手戰鬥的前以緒奧肯護城老兵，奧登內爾村的眾人保持著最高的敬意，自是沒人反對達克斯頓的命令。
「格約爾吉，你過來。」
在達克斯頓的招呼下，渾身沐浴著野獸人鮮血的格約爾吉小跑著走到了盔甲同樣被染紅的白須老兵面前。
老兵飽經風霜的臉上多了幾分讚許的笑容，拍了拍格約爾吉寬厚的肩膀。
「看到你從樹林中一個人勇敢無畏地殺出來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活生生的阿茲拉……受傷了嗎？」
「有些擦傷，不打緊的，我跟阿茲拉比起來差遠了……那個，謝謝你，要不是你讓他們幫我，我可能就回不來了。」
格約爾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覺臉頰有些發燥，
阿茲拉是以緒塔爾歷史上最為著名的凡人英雄，阿茲拉並不是高貴而強大的育恩塔爾，甚至都沒有成為以緒塔利的魔法天賦，
阿茲拉只是一介普普通通的農夫阿里埃，卻勇敢地站出來對抗蝕魂夜中的惡鬼，最終被光明哨兵選中，成為了大名鼎鼎的聖光英雄。
可惜的是，不知是何原因，延續了好幾百年的光明哨兵最終搬遷到了以緒塔爾國境之外的亞馬蘭欣海岸，而以緒奧肯也並未招募訓練過新的光明哨兵。
若非光明哨兵的故事在村中代代相傳，他甚至都不知道曾經還有這麼一個強大的組織守護過以緒塔爾的和平。
「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阿茲拉，卻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成為阿茲拉，格約爾吉，不要妄自菲薄，你擁有成為阿茲拉的實力。」
「謝謝，我，我會努力的。」
在達克斯頓面前，格約爾吉始終顯得有些侷促，砍樹與砍人的方式終究不太一樣，若不是眼前的老兵在訓練中為他補充了短板，教導了他如何與同類戰鬥，只靠他自己的話，是很難戰勝那麼多的敵人的。
「哪有什麼謝不謝的，都是以緒塔爾的勇士，無論是什麼身份什麼職業，只要敢於站出來守護這片土地跟那些邪惡的存在戰鬥，就都是我的同胞，為了同胞而戰，雖死猶榮。」
神色複雜的達克斯頓抬眼望向南方，深邃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過無盡的密林，抵達以緒塔爾最宏偉神聖的城市。
「格約爾吉，相比於維達利安，我更願意信任你們，
我不知道下一次戰鬥的時候控制維達利安的育恩塔爾還會不會把目光放在我們這些普通人身上，我卻知道在下一場戰鬥中，你們每一個人都做出了為同袍赴死的決心，
這場戰鬥無論勝負，能夠與你們並肩戰鬥，是我的榮幸，
現在的話，去找克雷歐挑一身更好的鎧甲，休息休息，那些怪物不會給我們太多的時間，很快就會捲土重來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