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留下一個人
第1263章 留下一個人
宇文曄只抬頭看了她一眼,商如意立刻就明白過來。
他沒多說什麼,只默默的將那玉牌收進了袖子裡,然後指著身後的小廝說道:「你去找一點上好的金瘡藥來,交給他。」
商如意道:「好。」
於是她又轉身下去,和圖舍兒一道去庫房找出了上好的金瘡藥交給那小廝,那小廝接過之後迅速離開了。
等商如意再回到議事堂上的時候,這裡似乎剛剛經過了一番激烈的爭論,氣氛還有些焦灼。
宇文曄的臉色倒是已經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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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目光更冷了幾分。
商如意默默的走過去坐到他的身邊,然後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他,宇文曄平靜的說道:「太子和齊王要在半路上對我動手。」
「……」
商如意的眉頭擰了起來。
還真是,一點都不意外。
申屠泰已經迫不及待的冷笑道:「來得正好!」
他出身行伍,自然習慣用武力去解決一切,事實上,眼下的事態也已經到了只能用武力去解決的程度。
於是商如意道:「你有什麼打算?」
聽到她這麼說,申屠泰反倒瞪大了雙眼:「王妃,這還有什麼『打算』的?他們都已經要對秦王殿下動手了,難道我們還不反擊嗎?」
商如意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仍舊看向宇文曄。
果然,宇文曄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反擊當然是要反擊的,但反擊的目標,要明確。」
申屠泰一愣:「什麼?」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既然是太子和齊王要加害他,那麼反擊的目標當然是——
就在他想著的時候,宇文曄抬眼看向他。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更晚了一些,議事堂因為太大太幽深的關係,光線並不太好,加上沒有點燈,坐在最深處的宇文曄幾乎半個身子都沒入了昏暗當中,可他的眼睛卻亮得像是明燈一般。
申屠泰心裡咯噔了一聲,眾人也在那冷峻的目光中讀到了什麼。
宇文曄平靜道:「如果我的對象始終是太子和齊王……那麼就算我贏了他們,事後,我也不過是父皇眼中的『亂臣賊子。』」
眾人聞言,頓時明白過來。
而商如意坐在他身邊,雖然只是安靜的看著他,但眼中浮著滿滿的笑意,和欣賞。
宇文曄就是宇文曄,他始終清醒,也始終冷靜自持。不論發生了什麼,不論處在何等困境,也不論被如何的激怒,他始終堅定不移,更明白他的目標是奪取皇帝手中的皇權,而皇權,只在皇帝的手中,並不在太子和齊王手中。
所以,他反擊的目標應該是——
意識到這一點,申屠泰的神情遲疑了一瞬,隨即,他那雙兇悍的虎目中閃爍出了興奮的,幾乎發紅的光,緊緊盯著宇文曄:「那我們何時動手?」
他已經知道,他們的目標該是誰了。
可宇文曄卻又擺了擺手:「不能直接動手。」
申屠泰再次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不解的道:「為什麼?」
既然已經定下目標不是太子和齊王,而是真正掌握皇權的人,他們要做的,也就是他剛剛怒吼的那一句「反了」,那為什麼還不能直接動手?這世間,哪有造反還不直接動手的?
這一次,是商如意開口,她柔聲道:「若直接動手,將來秦王殿下何以面對天下臣民?」
還是那句話,宇文曄不想在史書上留下千秋萬代的罵名。
聽到這話,申屠泰擰緊了眉頭,不耐煩的道:「這不是又繞回去了!」
之前皇帝用殺蕭元邃來威脅秦王放棄上黨蒲坂兩地的時候,秦王妃就說過不論是前朝還是本朝,都是以孝治天下,不能留人口實,所以不允許他們直接反,現在又卡在這一點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沈無崢開口道:「但這一次,是太子和齊王要先動手了。」
申屠泰轉頭看向他。
沈無崢道:「他們想要誣陷秦王殿下造反,來『弭平叛亂』排除異己,秦王殿下何不將計就計?」
「……」
「終究,在這一場叛亂中,是一定有『叛臣賊子』的。」
「……」
「就看誰最後站著,那麼倒下的那個,就是『叛臣賊子』。」
申屠泰一下子明白過來。
宇文曄的目光在越來越昏暗的陰影中劇烈閃爍了幾下,沉聲道:「輔明的話有理。」
周圍眾人也都想明白了他的計策,眾人低聲商討一番,都認為這一計可行,於是紛紛點頭對宇文曄道:「就這樣!」
「殿下,干吧!」
「我們都聽從殿下的調遣!」
「成敗在此一舉!」
可就在這時,沈無崢卻又皺著眉頭,帶著幾分遲疑的說道:「但這個計策,有一個問題。」
眾人立刻轉頭看向他,宇文曄也道:「什麼問題?」
沈無崢道:「如果要將計就計,那麼秦王殿下就必須得依從他們表面上的計策,在十日後率領秦王府的人馬先離開長安,等他們動手後再殺回來,才行。」
宇文曄道:「這是自然。」
沈無崢道:「可那樣一來,在那一段時間裡,長安城內就完全不由我們控制了。」
「……」
「但,要成這件大事,長安城不能脫離我們的掌控。」
另一邊的石玉燾不明就裡:「我們只是暫時離開長安城,等到時候打回來就行了,長安就算有一段時間不在掌控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沈無崢皺著眉頭,沉聲說道:「不,一刻都不行。」
「……」
「因為我總感覺,這個計策里,似乎還有一段空白。」
宇文曄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沈無崢道:「在我們離開長安的這段時間,太子和齊王都留在長安。他們能做的事情,也很多。」
「……!」
宇文曄深吸了一口氣,一下子明白過來什麼。
他擰緊了眉頭,沉思半晌後道:「可是,父皇是要求十日後秦王府的人都隨我離開長安,而且旨意已下,如果我敢抗旨,他恐怕就不會那麼容易放過我;若再出什麼意外,我們將計就計的計策只怕也會受影響。」
裴行遠道:「那,就留一個人下來?」
善童兒撅起嘴:「留誰呢?陛下如果連秦王殿下都不允許再留下,那不論我們這些人誰留下,都是欺君之罪啊。」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說道:「我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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