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番外4 風動時吹散紅綃,凌波起揉碎寒骨
第485章 番外4 風動時吹散紅綃,凌波起揉碎寒骨
「聽說皇城司的段大人好事將近!要成親娶妻了!」
「段使司要娶哪家的姑娘,我怎麼一點都沒聽說,誰能受得了他那棺材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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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消息不靈通吧!半年前,衛家的十四姑娘進了皇城司當黑衣衛,這一來二去的和段大人日久生情,這幾天經常能看見他們倆一塊逛街。」
站在街頭的幾人正在熱火朝天的閒聊著,路過的女子不小心將懷中的藥材撒了一地。
「這不是醫館的莫姑娘?」有婦人認出了她,上前道:「你怎麼抱這麼多東西,我幫你拿。」
莫凌凌垂著頭道:「黃夫人,謝謝,我自己可以。」
婦人道:「我謝謝莫姑娘才是,我家小墩子長得可壯實,等我懷了二胎,還要來醫館生。」
莫凌凌抬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好啊,我等著你來,還可以給你送一些小禮物。」
婦人又與她寒暄了幾句才離去。
等面前無人了,莫凌凌臉上的笑容消失,像一縷遊魂一般回到了醫館。
米振川在她身後喊了她幾聲,她都沒有聽見。
「小莫!」
米振川不得不快跑幾步,繞到她身前。
莫凌凌道:「怎麼了?」
米振川接過她手裡的藥材,疑惑道:「來,給我吧,想什麼呢?抱著這麼一大袋子東西要去哪兒?」
莫凌凌道:「噢,我想事情想得有點出神了,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想上去歇歇。」
說完,她轉身要上樓,米振川又叫住了她。
「小莫,你等等,我有話要跟你說。」
莫凌凌滿心疲憊,猶豫了下,還是隨著他一道在醫館門口的桌邊坐下。
「米掌柜,你有什麼事?」
米振川給她倒了一杯熱水,道:「小莫,你老家在顯陽是吧。」
莫凌凌點了點頭。
米振川把一迭銀票,還有地契放在她面前。
「皇后娘娘臨近生產,沒空來醫館,今早宮裡的嬤嬤來了消息,吩咐我一定好好同你說。」
莫凌凌盯著他,道:「這是什麼意思,皇后娘娘要說什麼?」
米振川道:「娘娘說,如果你還是想回顯陽,隨時可以走,她不再勸你留你,也不想耽誤你,你該有自己的生活。」
莫凌凌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皇后竟然如此說.
之前她想回顯陽,是因為見到段鳴風,她就滿身不自在。
紀小姐勸了她兩句,而且醫館正是用人的時候,她便留了下來。
武肅帝親自出征後,段鳴風也沒有出現在醫館周圍,莫凌凌心中鬆快了,但也湧上了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她在醫館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家家戶戶都以能進醫館待產為榮,臨安的百姓也逐漸對她改觀,甚至有些貴夫人都對她尊敬有加。
莫凌凌就沒再想過要離開的事情了。
米振川問道:「小莫,你的意思是?」
莫凌凌回過神來,皇后既然開口允她回老家,更驗證了段鳴風和衛家十四姑娘的事並非空穴來風。
她的手一抖,將熱茶都灑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米振川手忙腳亂地拿起抹布,關懷道:「怎麼這麼不小心,這可是剛燒開的水,燙著了吧。」
莫凌凌紅著眼圈道:「米掌柜,我沒事。」
這時,門口進來兩個人。
「有沒有止血的藥?」
這陰沉的聲線,莫凌凌這回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她急忙低下頭,看著左手燙紅的一小片,扯下袖子蓋住。
米振川驚訝地站起來迎接,道:「是段大人,有失遠迎,您哪裡受傷了?讓裡邊坐堂的大夫看看?」
莫凌凌的身後又傳來一道女聲。
「不是段大人,是我,我的手臂被劍劃了一道口子,現在血止不住,什麼藥止血更好?」
原來是衛家十四姑娘受傷了,段鳴風帶她來買藥。
米振川道:「刀劍傷用金瘡藥效果最好,您跟我去上藥吧。」
衛彤悠不以為意地道:「不用找大夫看,直接把藥拿來給我就行。」
米振川趕忙去將藥粉拿了過來,衛彤悠將腕帶解開,豪爽地把袖子一擼,把藥粉就倒了上去,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米振川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姑娘,可真」
衛彤悠用下三白的兇狠眼神瞪著他,道:「沒看見我現在的打扮?叫什麼姑娘,叫我大人!」
莫凌凌悄悄偏過頭,就見到穿著通身黑衣衛服侍的衛彤悠,與段鳴風站在一處,十分般配。
米振川不止拿了金瘡藥,還帶了醫館燙傷膏來。
走回莫凌凌的桌前,道:「小莫,塗一點兒藥,不然該出水泡了,都怪我給你倒什麼熱水。」
看米掌柜在自責,莫凌凌道:「沒事的,都是我不小心。」
衛彤悠一邊上藥,目光一邊在他們二人身上打轉,她再轉頭,就見段鳴風已經抬腳走了。
衛彤悠利索地纏好腕帶,在他身後喊道:「不是你非要帶我來醫館上藥,走這麼急做什麼!」
莫凌凌抓起燙傷膏跑回了樓上,一直在房間裡待到晚上。
她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想,她病了。
而且還是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
早先,她錯付情衷,黎承訓也負了她,她尚且沒有心痛之感,更多的是悲憤。
可得知段鳴風要成親娶妻了,娶的是衛家的小姐,她就像被抽走了一縷魂一般,她應該為恩人高興才是。
當他們一塊出現在她眼前時,莫凌凌心口疼得厲害。
她不能再這麼任由自己墮落下去。
莫凌凌深吸了一口氣,坐了起來,在屋中悶了一下午,她推開窗打算透透氣。
結果,猝然和一張倒掛的冷臉對視上。
莫凌凌瞳孔都被嚇得一縮,她的尖叫聲被一隻大手捂了回去。
房間未點燈,月色下,莫凌凌的臉白的滲人。
「臉色不好,你病了?」段鳴風皺眉道。
莫凌凌心想,誰在窗戶上見到一個倒著的人臉,臉色都好不起來吧,她沒被當場嚇暈都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強。
她的床就在窗口,段鳴風躍進來時,正好與要往後退的莫凌凌碰在一處。
「啊!」
莫凌凌被他撞到失去重心,就要從床上摔下去,又被人扯住手拉了回來。
她像拽著救命稻草般手腳並用地纏住了他。
一向以靈活輕功卓絕著稱的段使司,腿腳一滯,就被莫凌凌反壓回了床上。
黑暗的房間,要足夠近的距離,才能看清楚對方的眉眼。
莫凌凌眼睛睜得大大的,吶吶地道:「早這樣,就不會認錯了。」
段鳴風濃黑的眉毛動了動,喉結滾了滾,他轉開眼,看著床頭的燙傷膏。
「哪裡燙傷了?」
她動了動被他握住的手。
段鳴風皺著眉鬆開了。
莫凌凌手上的燙傷塗完藥就好了,被他握過,又熱燙了起來。
這時,涼涼的夜風吹進屋中。
莫凌凌陡然清醒。
她知道段鳴風經常出現在醫館周圍,也不止一次在她房間外了,一次兩次是湊巧,碰見這麼多次就是人為。
莫凌凌從段鳴風身上起來,表情變了又變。
她沒有再像之前那般畏首畏尾,握緊了拳頭,盯著他道:「雖然我是罪臣之女,出身不好,做過官妓,還小產過,但自打我來了醫館,我的人生就不一樣了。」
「段大人救過我,我永遠記得大人的恩情,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挾恩圖報的人。」
「我是。」
段鳴風躺在她的床上,語氣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莫凌凌頓住,嘴巴張大。
段鳴風以為她沒聽清,道:「我是挾恩圖報的人。」
「所以,跟我。」
莫凌凌難堪地大聲道:「你走!」
段鳴風神情陰鷙,像是塞漠上最沉的天氣,馬上要颳起狂風。
他撐起身體,頭微仰著,看著站在地面的她,陰沉地問道:「你想嫁那老胖子?」
莫凌凌瞪著他道:「嫁老胖子也比給人做小,做外室要好!」
段鳴風眼神銳利地問:「什麼做小?什麼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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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凌凌道:「你、你都要娶衛家姑娘了,你還來」
見段鳴風從她枕頭底拿出一件東西,她的眼神倉皇地不敢看他。
段鳴風舉著刻著段家家紋的匕首,一字一句地道:「這是我爹傳給我的匕首,是要給兒媳婦的,你日夜放在枕邊,卻不認帳。」
「你既然接了這個匕首,就不能再嫁旁人。」
莫凌凌心中酸苦,磕磕巴巴地威脅道:「你,我,反正我不做小,要是你硬要娶我,我就,我不會尋死,我有的是手段,你和衛十四的日子不會過得舒坦的!」
段鳴風無所謂地道:「她衛十四舒不舒坦關我什麼事。」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將她扯到身前,道:「你打算讓我怎麼不舒服?」
莫凌凌嚇破膽了,卻還硬裝鎮定。
「你別逼我!」
段鳴風后槽牙都咬緊了,快速道:「沒有外室,沒有妾室,只要你願意,我明日就去請皇上賜婚,要天下都知道你莫凌凌是我夫人,皇上賜婚沒有皇命不能和離,你想好了,明日就來皇城司找我。」
隨後,段鳴風耳朵通紅,迅速閃身消失在黑夜中。
他離開後,莫凌凌消化了好長一段時間,足足有兩個時辰。
但兩個時辰,還不足以度過這漫漫的長夜。
翌日。
天色還沉著,連公雞都沒醒。
距離皇城使司的開門時間,還差上一個半時辰。
有人一夜未睡,想要來大門口的牆根守著,卻意外看見了蹲在石獅子邊的人。
莫凌凌蹲的腿都麻了,見到段鳴風,她先是乾笑了一聲,而後她扯下掛在石獅子腦袋上的包袱。
段鳴風剛見到她時有多欣喜,此刻就有多失望。
「你要走了。」
莫凌凌點頭,望著他,聲音乾澀地道:「對,我,我要回顯陽。」
周圍一片寂靜。
兩人同時開口。
「我」
「你」
段鳴風仿佛一瞬間滄桑了許多,道:「你先說。」
莫凌凌低著頭,用腳在地上畫著圈,道:「我想回去給我爹娘上墳,看看他們。」
段鳴風也垂著頭,看不清神色,平靜地道:「去吧。」
莫凌凌用手拽著包袱的帶子,小聲地道:「我還想把他們的女婿帶過去,也讓他們見見,好叫他們別在地下記掛著我了,可以嗎?」
初升的朝霞的紅燦燦,莫凌凌的臉比霞光還要紅。
段鳴風眼中射出金光,握劍的右手抖個不停。
但他面色極為冷靜,道:「行,現在就出發的話,我得去皇宮請示一下,休沐幾天。」
莫凌凌拘謹地摳手指,道:「好,我等你。」
段鳴風直挺挺地邁步,朝右邊走去。
莫凌凌扶著石獅子才站住,手心都是汗,她心中抑制不住地歡喜,拍著獅子的腦袋大笑起來。
面前又飄過段鳴風的身影,莫凌凌急忙抿嘴,把放肆的笑收了回去。
段鳴風指了指左邊。
「皇宮在那頭,我太高興,走反了。」
他高興嗎?
莫凌凌其實看不出他僵硬的表情有多開心,只能從他幾乎同手同腳的行為里,看出他有多憨傻。
萬一真傻到忘記說正事了怎麼辦?
莫凌凌把手放在嘴邊,做出喇叭狀,大喊著。
「段鳴風!」
段鳴風轉身,認真地望著她。
莫凌凌的笑容穿透清晨的薄霧,照亮了周遭的一切,她的聲音在皇城司迴蕩著。
「千萬別忘了跟皇上說!」
「你要娶我的事!」
*
在寶成小公主滿月酒的後三日,皇城使司辦了婚宴。
宴席上極為熱鬧,連帝後都專門過來坐了坐。
在場的人,最不高興的就是衛家的十四姑娘。
她喝得醉醺醺地去鬧洞房,還掏出了雪劍,要跟姓段的拼個魚死網破。
衛家老夫人沒來,只派了幾個小輩過來,可小輩們勸不了衛彤悠,最後還是驚動了前廳。
喜宴上,帝後坐在上首。
紀青梧做完月子,臉蛋圓潤光瑩,看著更有雍容華貴之態。
能見到兩人修成正果,她今日高興,也想討一杯喜酒喝,但武肅帝卻攔著不許她飲酒。
紀青梧正磨著武肅帝,從一杯到半杯,最後變成一小口,好不容易皇帝陛下要鬆口了,後院的人來請她過去。
紀青梧跟皇帝耳語幾句,就要起身,武肅帝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住她的手,給她悉心地整了整鳳紋嵌珠的披風,還吩咐李渝宗陪她一塊去。
皇后娘娘駕到,婚房內才消停下來。
衛彤悠喝多了,勉強認出面前的人是誰,她抽噎地抱住紀青梧的大腿。
「娘娘給我做主,段鳴風答應過我的,他說話不算數。」
莫凌凌也委委屈屈地看著她,喚道:「皇后娘娘。」
段鳴風被衛彤悠纏得頭疼,若不是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他早就給她兩劍,扔枯井裡去了。
紀青梧看了眼段鳴風,道:「讓無關人等出去。」
清了場後,紀青梧坐下來,看著面前站著的兩人,還有一個在地上癱著的。
問道:「段大人答應要娶你?」
衛彤悠悲憤地抬頭道:「娶?娶什麼,我要取他狗命!他騙我!」
紀青梧道:「騙你什麼了?本宮為你做主。」
衛彤悠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道:「他說要回顯陽老家,皇城使司的位置給我來當,要大力培養我,可他騙了我,他又不走了.」
小姑娘越說越傷心,到手的官職沒有了。
為什麼不走了,當然是因為莫凌凌不走了。
最後,紀青梧將衛家小姑娘帶走了,還許了她,下一任皇城使司的位置。
喜房內的二人,臉燙燙的。
風動時,吹散紅綃,凌波起,揉碎寒骨.
衛家的在寫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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