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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滅絕縣鎮

  第749章 滅絕縣鎮

  第七百四十九章

  龐知縣渾身不自在,想要拉凳子,但剛一拉動,凳子便發出沉重的悶響,這聲音在夜半時分,且靜謐異常的廳堂內響得格外刺耳。

  同山縣鎮魔司內的下人訓練有素,他們聽到了這聲響,卻並沒有轉頭來看,可龐知縣心中不安,仍是本能的僵住了動作。

  好一會兒後,他這才撐起身體,靠近了趙福生一些,小聲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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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覺得這地方很邪門兒呢。」

  「是邪門。」

  趙福生道:

  「我感應到了煞氣的存在,且這些金色雕像——」

  她說話之時,目光轉向右側壁龕,只見最外圍一個壁龕內站著一具雕像。

  那雕像手握一柄金色菜刀,原本仰頭看向外頭庭院,但趙福生看過去時,雕像似是感應到她的動作,也跟著扭轉過頭。

  這一幕令得趙福生立時驚住。

  她再定睛一看,那雕像又扭頭看向庭院,先前的一幕好似她的幻覺。

  「大人,怎麼了?」

  龐知縣感應到她語氣有片刻的停滯,表情也微微發生變化,不由緊張的追問道。

  趙福生回悟過神,冷笑一聲:

  「沒事,但是我想我知道煞氣來由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龐知縣不明就裡。

  趙福生看向蒯滿周與許馭:

  「你們看出來了嗎?」

  兩個小孩不約而同的乖乖點頭。

  蒯滿周道:

  「鬼窟。」

  許馭則開始擺弄手指頭,一支漆黑的鬼筆出現在她掌心中。

  乾坤筆一出,那屋內的煞氣立時被鎮住。

  「福生。」許馭抬頭看向趙福生,她一顆眼珠灰濛濛的,已經失去了光澤,但另一顆眼珠卻靈氣十足。

  趙福生與她眼睛對視,心中微微刺痛。

  她手掌情不自禁的緊握,半晌後深吸了一口氣,放軟了音調:

  「怎麼了?」

  「福生,四十八年前,晉州發生過大鬼禍,朝廷棄了一個縣,據說死亡人數不少。」許馭對趙福生內心的情緒變化並沒有察覺,她還在努力的回想當年的往事:

  「但我那時、那時一直想等你們回來接我,所以我對鎮魔司的一些事情不大清楚。」


  她說起過往,臉上露出內疚的神情:

  「早知道,早知道我多關注了。」

  那會兒的許馭一心想要與趙福生等人團聚,且晉州府與趙福生等人沒有相干,因此許多無關的事她便自動忽略了。

  之所以記得晉州四十八年前發生了鬼禍,純粹是因為當時禍事鬧得太大了。

  「具體的案情我也不知道。」她不安的雙手緊握,手指扭了又扭。

  趙福生聞言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腦袋。

  這個動作一做,趙福生眼角餘光看到蒯滿周表情僵住了,她又伸另一隻手摸蒯滿周,小孩緊繃的神情鬆懈,若無其事的繼續搖手裡的銅錢,但腦袋一仰,將後腦久貼進了她掌心中。

  「阿馭連這事兒也記得,這樣一來,鬼案發生的時間就確定了。」

  趙福生一誇獎,許馭眼中露出亮光,接著抿唇而笑,露出羞澀而開心的神色。

  ……

  眾人正說話,遠處傳來腳步聲響。

  趙福生收起臉上的輕鬆之色,扭頭看去,便見數人大步過來。

  為首一人年約五十,面容消瘦,雙頰內凹,眉毛稀疏。

  他頭髮倒是濃密,眉骨也高,造成一種眉壓著眼的陰鷙之感,鷹溝鼻下留了短須,將薄唇隱藏在厚厚的鬍子中。

  先前接待過趙福生的張萬全膽顫心驚的跟在他身後,一路頭也不敢抬。

  兩行隨侍跟在他身邊,其中一人手裡捧了個托盤,盤上蓋了銀蓋。

  這一行人還未走近,血腥味兒便傳了出來。

  待眾人走近了,龐知縣見到這為首的人,本能想要起身,但他站了一半,大腿推著椅子往後挪,發出刺耳聲響。

  回頭一看,趙福生及兩個小孩穩穩坐於原處。

  龐知縣當場尷尬,一時之間竟不知是該站還是坐。

  就在這時,那為首一人站定了,先擠出一絲笑容,接著雙手包握,隨意一拱:

  「聽說帝京的大人來了,是王將派來的?」

  那面容陰沉的老者問了一聲:

  「不知諸位是受帝京哪位王將大人調遣呢?」

  趙福生雙臂一張,搭在椅子扶手上:

  「封都。」

  她這話一說出口,老者愣了一下,臉色立時就變了。

  他仿佛瞬間將狂態都收起來了,整個人變得謙卑、謹慎了許多。

  「原來趙大人是封都大人的手下。」他說道:


  「這次是同山縣招呼不周。」說到這裡,他眉眼間閃過陰霾:

  「帝京有使臣要來,本該同山縣內孫明親自招呼,但家奴狗膽包天,竟敢躲懶耍滑,派人糊弄大人,現我已將他處理了,請大人過目。」

  說完,他手一揚,那捧著托盤的下人隨即上前,另一人將銀蓋揭開,露出裡面瞪著雙眼的人頭。

  「啊——」

  龐知縣畢竟是文人,雖說這個世道死人見得不少,可冷不妨見人頭裝進盤中擺在眾人面前時,依舊是被嚇了一大跳,發出慘呼之聲。

  廳內血腥味兒立時變得很重。

  那老者道:

  「照理說這狗奴——」他睨向張萬全,眼神兇惡:

  「也該斬首,但他說大人曾有言在先,要他回來親自侍候,所以才暫且饒他一條狗命。」

  張萬全嚇得瑟瑟發抖,他看向趙福生的眼神帶著哀求。

  ……

  這裡是鬼域。

  且據許馭所說,這是48年前發生的過往,同山縣興許早湮滅於歲月的時光中。

  眼前的這些人無論是卑微的、還是囂張的,早隨同當年的鬼禍一起消亡。

  可趙福生身處其中,看到這老者兇悍,動不動殺人之後,眼裡依舊閃過厭惡之色。

  「你叫什麼名字?」

  趙福生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冷冷問他。

  老者被她一看,不知為何心生驚悚。

  他感到了莫大的壓力,她的眼光極具侵略性,仿佛令他心思無處遁形,連帶著他馭使的鬼物都想逃躲。

  意識到這一點後,老者內心簡直如掀起濤天巨波。

  「回大人的話,小人姓曹名固,馭使禍級鬼物。」

  他一旦意識到情形不對,竟比張萬全還要會察言觀色。

  「小人是同山縣馭鬼者,上頭還有一名令司,名叫江文、江大人,江大人不知今夜使者會來,因此——」曹固態度立時轉變,一五一十將同山縣的情況說了。

  同山縣不小,此地以盛產鐵、銅及相關制物為主,每年大量鐵器、銅製品會作為當地特產,獻往帝都鎮魔司中。

  縣內有鎮魔司,共有三名馭鬼者:一名令司主事,名叫江文,馭使的是災級鬼物,已經有銀將級的實力水準,另一人是他的雙胞胎弟弟,名叫江武,也馭使了鬼,但他馭使的鬼是禍級。

  兄弟二人把持鎮魔司,將此地經營得風聲水起,已經儼然如土皇帝一般,統治了五年之久。


  而曹固是二人之外另一名馭鬼者。

  在鎮魔司內另兩人是親兄弟的情況下,曹固的地位尷尬,淪為高級管事一類的角色。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對鎮魔司府內的一些事務格外熟悉,言談之間,將鎮魔司的人員分布情況很快說得一清二楚。

  「咱們同山縣下共計有26鎮457村,縣府內除了三名馭鬼者外,普通令使共計48名,雜役、僕從652人。」

  趙福生聽到這話,心中驚住。

  她敲了兩下桌子,看向曹固:

  「坐。」

  曹固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在初時的緊張之後,他的思維迅速活泛開來。

  他提及江文、江武兄弟二人馭鬼,一個馭使的是災級厲鬼,一個馭使禍級鬼物,連帶曹固自己,這足以證明同山縣已經是非同一般的縣府。

  這樣的實力,甚至不弱於郡府太多,遠勝一般縣了。

  可趙福生聽到同山縣力量時,面不改色。

  莫非,她實力還在江文之上?甚至亦或她有自信能鎮壓江文、江武?

  曹固強壓下心中胡思亂想的念頭,小心翼翼的拉起衣擺,在他身後,張萬全極具眼色的替他將椅子拉開,他神色自然的坐了下去。

  這一切如水到渠成,仿佛天經地義。

  趙福生看在眼裡,不由問道:

  「江文、江武兩人在此五年,你在這裡幾年了?」

  曹固又想起身,趙福生伸腿將他凳子踩住:

  「坐著說話。」

  「是。」

  他又開始緊繃了。

  仿佛趙福生這個要求比讓他跪著說話還要難受。

  他強迫自己鎮定,說道:

  「小人來此兩年了。」

  趙福生看向張萬全:

  「你呢?」

  張萬全道:

  「小人入鎮魔司半年了。」

  趙福生就笑道:

  「半年就如此懂規矩,顯然同山縣鎮魔司的規矩十分嚴苛呀。」

  曹固摸不准她的脾氣性格,也聽不出她這話是褒還是貶,聞言只好露出尷尬笑容。

  「我來時入夜,看不清外頭的情景,你跟我說說這城中布局。」

  好在趙福生並沒有一直糾纏於這個話題,而是很快又轉換了話鋒,問起同山縣鎮魔司的事。


  她是帝京派來的人,此時不問鬼案,卻東拉西扯的問起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事。

  曹固心中生疑,卻不敢多問,答道:

  「回大人的話,同山縣鎮魔司位於縣城中心部,兩側俱是住的鄉奴。」

  「鄉奴?」

  他這樣的回答有些出乎趙福生意料之外。

  一般鎮魔司是屬於當地最安全的地方,所以當地士紳、門閥會居住於鎮魔司四周。

  可同山縣好像與其他地方不同,周邊竟然住的不是城中貴人,而是所謂的鄉奴。

  趙福生一時間也有些迷惑,情不自禁的問:

  「何為鄉奴?」

  「鄉奴就是當地士紳、門閥貴族豢養的特殊奴僕。」曹固答道。

  他的話將眾人說得有些發懵。

  曹固就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們同山縣與其他地方不同,一般此地鄉貴屬於認養鎮魔司原則。」

  「……」

  趙福生聽得滿頭霧水,又不由自主的問:

  「何為認養鎮魔司原則?」

  曹固說:

  「縣中鄉紳共有16人,商賈家資達到十萬貫的,有6人,同時門閥有7家。」

  趙福生與龐知縣對視了一眼:

  「聽起來同山縣頗富裕了。」

  曹固臉上露出得色,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立即收起這勁道,說道:

  「這些人分別登記在冊,每年依照不同的產業及土地,向鎮魔司捐納供奉。」

  「供奉包括了哪些呢?」趙福生又問。

  她這話好像問到了關鍵處,先前一直回答很爽快的曹固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這——」

  「怎麼?」

  趙福生臉色一沉:

  「不方便說了嗎?」

  曹固道:「敢問大人,此舉前來同山縣,是為了何故呢?」他搓了搓手:

  「不瞞大人說,兩位江大人狀態穩固,力量也夠,鬼陵地區每年江文大人列印便足以鎮壓了。而縣中案子每年是按照鎮魔司法則規定完成的,此次同山縣有刁民告狀——」

  說來說去,他是擔憂趙福生此行前來,是有意要取代江文、江武二人對同山縣的統治。

  曹固擔憂自己若是講得太多,要是雙方起了矛盾衝突,恐怕他夾在其中不大好受。


  若趙福生贏了便罷,要是她輸了,這同山縣可能他葬身之處。

  他只敢旁敲側擊的講,不敢明說。

  好在趙福生也非蠢人,聽他這樣一講,便似笑非笑:

  「你急什麼?我要先問情況,再講案子。」

  她淡淡道:

  「我問什麼,你只管說什麼,天塌下來,自有我頂著。」

  趙福生這樣一講,曹固也無可奈何。

  他此時內心已經開始後悔:早知如此,在張萬全來回報時,應該將此間事上報給江文、江武,不至於自己如今陷入這兩難之地了。

  「既然這樣,大人想聽什麼,我便說了。」他無奈道:

  「同山縣的大戶之家供奉,每年金銀自然是定額,最重要的是銅、鐵二礦,同時還有一些祭品,包括牲畜、人祭數目。」

  這些供奉細分五花八門,他心有顧慮,並沒有詳細的說數。

  不過就算如此,也讓趙福生有些吃驚了:

  「什麼是人祭?」

  曹固道:

  「自十七年前起,每年都有燈火節,需要大量的人口。」

  趙福生聽到這裡,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燈火節要人口?活人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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