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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美人之死

  第567章 美人之死

  第五百六十七章

  從趙福生一行人推門、繼而門框落地,發出聲響。

  這聲音本來並不大,但中宮內的『活口』大多收斂聲息,儘量控制自己製造出的動靜,形成一種絕對靜謐的環境下,門框倒地里的聲音已經稱得上是十分刺耳了。

  所以嘈雜細碎的響聲剎時之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仿佛切切私語者立時停止了交談,行走的人頓住了腳步,開門的人僵在原處,一切又回歸到厲鬼出行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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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無救的心臟受到突如其來的聲響刺激,也是『砰砰』亂跳。

  不過片刻功夫後,他回緩過神,又小聲的說了一句:

  「嚇死我了。」

  這話音一落,隨即化為無窮盡的回音——「嚇——死——我——了——」

  「嚇——」

  「嚇——死——我——了——」

  「了、了、了——」

  餘音許久才絕。

  這下范無救被鎮住,不敢隨意再說話。

  范必死又頭疼又驚恐的瞪了一眼弟弟,接著又看向趙福生,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卻見趙福生似是毫不在意,踏出了永安殿的大門。

  她一出宮門,便踏中了地面焦黑的石磚,這一踩之下,不由倒吸了一下涼氣:嘶。

  地面燙熱,像是剛烙好的餅子,隔著千層布鞋底,有些燙腳。

  僅只站了一個呼吸的東西,焦黑的地面突然隱隱泛出紅光,像是半熄的碳火迎風又有復燃的架勢,碰到了她腳底布鞋時,躥出了幾絲細弱的黑煙,有火苗要躥起。

  「福生,你的腳——」

  謝景升提醒。

  趙福生低頭一看,接著毫不在意的跺了兩下腳。

  她是馭鬼者,原本比一般人耐熱,且辦鬼案多時,又馭使了封神榜,身上自有煞氣在——這一跺腳下,那剛躥起的小火苗立即便被她踩熄了。

  跺腳的同時,趙福生啟用了地獄的力量。

  第九層地獄的陰影覆蓋在她腳下,她每踩一下,寒氣便透底。

  地面本來重新亮起的焰光也像是被她一踩之下強行撲滅,火光消失,地底再度化為焦影。

  她漫不經心的道:

  「沒事了,出來吧。」


  趙福生說完,其他人心中一定,這才緊跟著踏出大殿之門。

  地面殘留著餘溫,但有了趙福生地獄力量的鎮壓,眾人再踩上永安殿門外的地面時,沒有再發生鬼火復燃的情景。

  「走!」趙福生左右轉頭,當即選了個方向前行。

  這樣一來,其他人倒避免了糾結,只需要跟著她走就行。

  永安宮的大門與崇安殿相似,但往前走,便漸漸不同了。

  主殿之外連接著偏殿,殿門大多緊閉。

  每個殿門前都殘留了煅燒後的碳化痕跡,有些地方燒得格外嚴重,木柱斷毀,碎裂的殘瓦落了一地,房舍都只剩了半截。

  大家走了大半刻鐘,沒見活人痕跡。

  隨著時間流逝,眾人心裡又逐漸有了壓力——擔憂那意味著厲鬼出現的『哐哐』聲再度響起。

  一行人神經緊繃,越過大量被焚毀的建築群後,進入一座園林之內。

  這裡地面焦黑,園內草木全部被燒毀,園林中間挖出了池子,但池水早已經枯竭,露出地底的泥濘。

  塘底淤泥早就干硬,並龜裂出縱橫交錯的裂痕。

  廢塘的中間有亭台,可都被一一燒毀。

  謝景升提及當年永安宮的大火時,只說一夜之間宮殿被焚毀。

  可這些字句與眼前的情景一對比,便顯得太輕描淡寫。

  趙福生目光越過園林,看向遠處——枯塘的背後,藏了一排低矮的平房。

  火災之後的宮中像是常年漂浮著一層黑灰,縈繞不散,那平房若隱若現藏在黑灰之中,不知為什麼,趙福生總覺得那平房內還有倖存者。

  「我們去那邊看看。」

  她低聲說了一句。

  眾人應了一聲,跟在她身後。

  大火之後,園林盡毀,也不用挑路,直接通過乾枯的池塘穿行就是。

  趙福生踩上干塘的剎那,腳底傳來『喀嚓』的斷裂聲,仿佛枯脆的骨頭被她踩斷。

  斷裂之處,似是有什麼東西活了過來,勾了勾她鞋底。

  她心中一跳,提腳低頭往下一看,腳底處卻又空蕩蕩的,只剩枯乾的泥土,被她踩中的地方裂開了一條小指寬的縫隙,並沒有什麼勾撓她腳底的物品。

  「怎麼了?」

  謝景升問了一句。

  趙福生目光閃了閃,搖頭:

  「地面被我踩裂開了,我還以為地底下藏了東西。」


  劉義真意有所指:

  「這裡土幹得像石頭一樣硬,但凡活物,在這裡都活不下去。」

  活物呆不下去,死物卻可以寄居。

  眾人明白他言外之意,心中警惕心升起。

  不過好在後面卻並沒有怪事發生,大家順利穿過園林,靠近了那一排平整的房舍。

  這一排房舍齊整,有煙燻火燎的痕跡。

  靠近東南的方向被熏得嚴重些,牆外的泥笆被燒得乾裂脫落,露出內里排裂齊整的青磚。

  最外頭一間房屋的屋門坍塌,趙福生等人站在外頭,可以看到內里的情景。

  屋舍並不大,約十來平方,高約丈余。

  左右兩側是以磚砌出的上下床,中間是梯道。

  「應該是宮人居住的房舍。」謝景升探頭看了一眼。

  這房舍內已經沒有了活人,布滿了烈火燃燒後的痕跡黃褐色煙燻痕跡。

  四張床鋪上掛了蚊帳,但已經被燻黑,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眾人順著這排房舍往裡走,越往內,煙火印跡越輕。

  到了後來,房門緊閉。

  趙福生在這屋門處站定。

  她仰頭看了一眼四周,火焰燃燒的跡象在前兩間屋子停止。

  這裡殘留著煙火氣,地面帶了餘溫,令她腳心發熱。

  趙福生頓了半晌,試著伸手推門。

  那房門入手竟然有些燙人,像是碰到了還在燃燒的火碳似的。

  趙福生指尖一痛,不由自主將手一縮,但定睛一看,手指完整,並不見灼傷後的印痕。

  她試著再去碰那房門,這一次木門並沒有燙手,仿佛先前的感知只是她的錯覺。

  屋門內里上了門拴,她用力推了推,門板發出『哐哐』聲響,裡面傳來濃濃的呼吸聲。

  有人!

  她轉頭與孟婆對視,接著喊了一聲:

  「裡面有人嗎?」趙福生試探著喊了一聲。

  屋裡無人應承。

  她目光一沉,又推了一下:

  「沒人我就撞門進來了——」

  話音一落,屋裡突然有人喊:

  「別撞——」

  喊音一落,趙福生推門的動作一頓。

  但過了半晌,內里並沒有聽到動靜,她不知厲鬼何時會再度復甦,不由又伸手推了兩下房門。


  『哐哐』的響聲里,屋裡的人像是要嚇哭了,發出小聲的尖叫。

  有女子細細的啜泣,接著有人帶著哭腔喊:

  「別撞了,你們是人是鬼?」

  「鬼又不會說話,我們是人。」

  趙福生一說完,屋裡人像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悉索』的聲響里,有人爬下了床,接著『嗒嗒』的腳步聲響起,門拴被人拉開。

  門內的人拉開門拴後,靜默了半晌。

  一張臉靠近了門縫,昏暗的光線中,一隻眼珠透過門縫,看向了屋外的趙福生等人。

  到了這個地步,趙福生反倒沉住氣了。

  她沒有急於催促,而是目光淡淡與這眼珠對視。

  好一會兒功夫,那開門的人反倒訕訕的將門拉開,看向屋外眾人。

  開門的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

  她臉色蒼白,頭髮枯黃,眼睛下方已經熬出了青紫色的眼袋,看上去神情十分憔悴。

  女子上下打量了趙福生等人一眼,見他們有男有女,年紀不一,便有些疑惑道:

  「你們是——」

  不等趙福生等人問話,屋內有人便急急的喊:

  「哎喲,有什麼話,進了屋裡再說也不遲,再過半個時辰,就要上工了呢。」

  一聽『上工』二字,那開門的女子臉上露出慌亂之色,只好將門拉開,示意趙福生等人:

  「你們先進來再說吧,上工之後,中都之內不大太平。」

  「不大太平?」

  趙福生搓了兩下指尖,接著順勢邁入屋中,故作不知問了一句:

  「怎麼個不太平法?」

  那女子既有些無奈,又有些生氣:

  「你們都在宮中行走了,還不知道不太平的意思嗎?」

  趙福生試探著問了一句:

  「鬧鬼了?」

  她這樣直言不諱,反倒令女子忌憚了。

  少女兩個眼袋的皮肉抽搐了一下,眼皮不由自主激烈跳動,臉上露出畏縮之色:

  「也不要這麼說。」

  幾人說話間,武少春目光往屋內看去。

  這裡的布局與先前的屋舍相似,左右兩側各有上下鋪。

  鋪上都掛了帘子,除了一張床簾半掩之外,另三張床鋪帘子都下垂著。


  他目光亂看,開門的女子一下惱了:

  「你這個人,好沒規矩,哪裡來的,進了我們的臥房,怎麼眼光亂瞟呢?」

  她說完,那上鋪突然探出一個女子的腦袋,急急道:

  「時間不早了,玉香,你趕緊去上值吧,要是晚了,行走後花園不安全了。」

  說話的女子一提醒,那開門的『玉香』一下急了,她理了一下垂落在肩側的頭髮,慌亂道:

  「哎呀,你看我——」

  趙福生故意伸手來攔她:

  「先候片刻——」

  說話的同時,她手搭到了玉香手腕上。

  玉香的手腕有些燙,皮膚略粗糙,趙福生話沒說完,玉香立即將手一甩,把她手掌甩開了:

  「等不了了,趁著這會時機,我要趕緊進入永安宮,不然皇上要發火了。」

  「皇上?」

  趙福生愣了一下,那上鋪探頭出來的女子連忙道:

  「宮裡危險,你們讓玉香先走,有什麼話,我來跟你們說。」

  趙福生本來的目的就是想套話,如今這上鋪的女子一發話,她便將手鬆開了。

  玉香滿懷心事的縮回床上,床簾垂了下來,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床幔內黑漆漆的,並沒有半點兒動靜,但少許時刻,一隻手卻伸了出來將床簾拉開,已經收拾妥當的玉香從床上下來,滿懷心事的出門了。

  她一出門,順手將房門關上。

  隨著『哐鐺』的關門聲響,屋裡陷入了黑暗中。

  趙福生喊:

  「孟婆,掌個燈。」

  「不要!」

  「不要!」

  「不要!」

  三道女子拒絕聲同時響起。

  接著『悉索』聲響里,另外兩張床里的人全都露出了頭。

  三雙眼睛都冷冷盯著眾人看,屋裡的溫度瞬間降低了許多。

  趙福生嘴角微勾,露出笑容。

  她仿佛沒有察覺出宮女們眼裡的冷意,扭頭與三人分別打了聲招呼:

  「看樣子諸位不喜歡點火。」

  「不是不喜歡,是近來宮裡怪事多!」

  最先探頭的女子冷聲道。

  她說完,像是怕趙福生亂來,又道:

  「算了,我下床來跟你們說清楚吧。」


  她將腦袋縮了回去,床幔垂落回原處。

  短暫的沉默後,中間的梯道內傳來人走動的『咚咚』響聲,不多時,一個身材瘦弱的女子順著梯道下來了。

  「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一群人在這宮裡瞎轉悠,也就是趕上好時候了,要是早前,早被宮裡侍衛拿下,投入大獄了。」

  趙福生笑著問:

  「宮中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女子坐回了先前玉香的床上,嘆了一聲:

  「宮裡發生了大事,皇上心情不好呢。」

  趙福生臉上露出訝色:

  「這話怎麼說?」

  「還不是因為杜美人的死麼?」右側床鋪上,一個女子趴在床頭,露出半個腦袋接了句話。

  「杜美人?」趙福生心念一轉,立即就想起謝景升先前提過的杜明生案了:

  「可是幾個月前,輸了官司的杜明生之女?」

  「不是她還有誰呢?」那下床的女子應了一聲。

  她這話令得萬安縣眾人面面相覷。

  謝景升神色一怔,不由看了趙福生一眼。

  在永安宮時,趙福生問及永安宮大火案時,就特意在杜明生案子上多問了幾句,且提到了杜明生的女兒——當時她的意思就很明顯,認為杜明生之女是與永安宮大火有關係的。

  可帝將的記錄中,對杜明生之女只是一筆帶過,謝景升本以為兩者之間就是有關聯,也應該影響不大,哪知此時竟從宮女口裡,聽到了關於杜美人的傳言。

  「杜美人是怎麼死的?」趙福生問了一句。

  那宮女臉上露出畏懼之色。

  她沒有正面回答趙福生這話,而是雙腳一併,側身坐在床側。

  腦袋垂了下來,下巴抵著胸口,一頭披散下來的長髮順在她肩頭一側,她伸手拈著發尾,沒有出聲。

  杜美人之死像是宮中禁忌。

  這宮人一不出聲,其餘兩人也跟著住了口。

  「怎麼都不說話了?」趙福生明知故問。

  她走到坐在香玉床邊的宮女身側,黑暗中,趙福生的身影給宮女帶來了極大的不安,她幾乎是雙膝緊緊併攏,雙手合併,插入腿縫中,仰頭警惕的盯著趙福生看。

  感覺最近進入了低能量狀態,已經在努力的調整狀態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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