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我在異世封神> 第514章 你爹是誰

第514章 你爹是誰

  第513章 你爹是誰

  第五百一十三章

  趙福生的問話並沒有令張傳世生疑。

  臧雄山一案牽連甚廣,趙福生問的問題旁人聽來恐怕是摸不著頭緒,可對於身處局中的人來說,卻能明白她問的問題恰找准了要害之處。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她隨口一問,卻令得張傳世心驚肉跳,仿佛她已經對無頭鬼的身份早就心知肚明了。

  張傳世冷汗一下透體而出。

  他不由自省:大人如此精明,我以前怎麼會覺得有些事情可以瞞她一世呢?

  張傳世手作捧狀,以掌邊沿順著腦門用力一刮,將汗水刮進掌心後奮力一甩向別處,這才道:

  「大人,我的這位叔父姓羅名剎。」

  趙福生點頭,再問:

  「你跟我詳細說一說他。」

  她話音一落,謝先生臉上露出遺憾之色:

  「真聰明,看來這條線索你是找到了。」

  劉義真聽得分明,連忙問:

  「福生,莫非這羅剎是——」

  趙福生道:

  「我猜,他就是你爺審理的這樁案子中,那位犯下了大案,繼而被砍頭的存在了。」

  劉義真其實在她與張傳世的對話中,隱隱猜到了這樣的可能,但真的聽她確認這一事實時,他心中依舊生出激盪之情。

  他出生的年代太晚,屬於劉化成的輝煌時代早就過去了。

  劉家鎮守了鬼棺、無頭鬼數十年的時間,在這漫長的時間歲月長河中,作為鎮棺者的命運,早已經深入劉義真的骨髓、血脈之中。

  此時聽到無頭鬼的來歷往事,並且可以追溯它的生平,無縫是一件極令人精神振作的大事。

  張傳世垂下眼眸,避開劉義真的視線。

  他的臉皮微微的抽搐,內心並不能平靜下來。

  「事隔多年,我只記得這位叔叔命途多舛,他早年喪母,由父親一手帶大,為人性情坦蕩,很是仗義。」

  他短短几句話,便將陰差馬面的形象勾勒了出來。

  「羅叔的父親早年在衙門任差,直至羅叔十七八歲,他得罪了人,被人打折了腿。」

  這個時代缺醫少藥。

  羅剎的父親腿一斷,便意味著離死不遠。

  骨頭很快感染,他父親撒手人寰。


  「他爹的喪事是我爹出錢辦的,我家也不富裕,我爹開個紙紮燈籠鋪,僅能餬口,但為羅爺下葬,我爹卻出面向當地的保人,以高額利息為代價,借了三吊錢!」

  張傳世伸出一隻手,比了個『三』的數字:

  「這三吊錢將羅爺風光下葬。我爹借錢時沒有成婚,直到我妹妹出生那一年,這三吊錢連本帶息才還完。」

  也因為這一樁往事,羅剎與張傳世的父親之間結下深厚的不解之緣。

  二人關係親密,彼此互助,此後如親兄弟一般。

  范無救聽到此處,心潮澎湃,一拍大腿,喊了一聲:

  「好老張!沒想到你這鼠膽兒子竟有個英雄父親,真仗義、真了不起!」

  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說話全憑一己衝動,這會兒聽得張傳世父親為友兩肋插刀的舉動,只覺得對方具有俠者風範,一時心情激盪,便大聲的將叫好聲喊出了口來。

  「……」

  范必死比他心思深,聽到這會兒,哪裡還不知道張傳世身世複雜,他與紙人張之間恐怕並非外界所傳的『遠房叔侄』那麼簡單。

  細想之下,張傳世的身世竟與數樁趙福生在追查的大鬼案相關。

  劉化成、無頭鬼、臧雄山、孟婆女兒的紅鞋案還有孫紹殷及吳府人之死,追溯源頭,竟直指張傳世一家。

  范必死越想越是膽顫心驚。

  他甚至都開始替張傳世感到恐慌。

  今日所有的事情抖落了個乾淨,將來這萬安縣鎮魔司的人,竟有大半都是他的仇人……

  范必死腦袋一縮,肩膀一聳,看了一眼武少春——武少春何等聰慧,狗頭村一案的源頭疑似與張雄五有關,他恐怕已經心裡有數;

  劉義真不說了,絕對捲入無頭鬼案之內。

  孟婆、蒯滿周(紙人張曾出現在蒯良村內),數來數去,可能萬安縣與張傳世沒有恩怨的,可能就是自己兄弟及鄭河、古建生那兩個寶知縣來的人了。

  想到這裡,范必死多疑的天性占了上風:別人都跟臧家有大仇,很難保證自己兩兄弟的身世與臧氏無關。

  說不定他們兩人也與臧氏一族有仇,可能就是這個仇怨還沒曝露出來。

  他挪動了兩下屁股,見傻弟弟還一臉激動的看著張傳世,不由就拉扯了他一把,喝了一聲:

  「你還是老實一點,別耽誤大人問話。」

  范無救意猶未盡坐回原位。

  張傳世這會兒可沒功夫揣摩范必死的心思。


  他的心緒沉入回憶之中:

  「不止如此,羅爺之死仇怨不共戴天。」

  羅剎繼承了公門差役之職,張傳世的父親擔憂他出面報仇不便,便私下組織想替他報仇。

  他為人急公好義,朋友很多,一呼百應。

  也不知他怎麼做的,最終替羅剎報仇成功。

  兩人自此便如異姓兄弟一般。

  張傳世並沒有在二人的兄弟情上多加贅述,而是又將話題重新說回到臧雄山一案之上:

  「我的三叔對羅叔來講,便如至親骨血,聽到我三叔冤案,他拍案而起,說這世道太污穢,絕不能允許自家兄弟蒙受冤屈。」

  他看向趙福生:

  「大人,我話說到現在,餘下的事情,你也猜到了吧?」

  趙福生嘆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說說看,你看看我說得對不對。」

  張傳世慘笑了一聲,示意趙福生往下說。

  趙福生道:

  「你這叔叔本身執法衙差,看不慣灌江縣人錯判冤假案,且涉案人還是你的三叔。」

  「對。」張傳世點頭,「大人請接著往下說。」

  趙福生又道:

  「當日押送你三叔上京的,是灌江縣與此案相關的人,大部分是令使,一部分是涉案差役。」

  「對。」張傳世又道:

  「這些人全是與郭正保、二郎村一案相關的人。」

  趙福生聽得出來他話中的隱含之意,微微一笑:

  「是,他們手上血案累累,沾著臧氏一族的血。作為屠村的下令者的馭鬼者已經死了,可還有這些從犯沒死,於是羅剎提刀而出,將這些與臧氏一案相關的人全部殺死。」

  「不錯!」

  張傳世雙掌一拍:

  「我羅叔可非一般人,令使又如何,差役又如何,一共36人,他一夜之間統統斬殺,一個也沒放過。」

  事後羅剎心知自己必死無疑,也沒想過逃跑,竟主動投案自首。

  照理說他是執法差役,本身疾惡如仇,知道該以法理途徑懲處罪人,而不是執私刑,將自己身陷囹圄。

  可是天道不公。

  他身處公門,尤其是知道大漢朝公門之腐敗。

  不能同流合污者,在衙門之中甚至會遭人排擠,難以有出頭之日。

  哪怕在入衙門之前是清流,進入這濁潭也要融入進去。


  灌江縣一案涉案相關的是鎮魔司的令使。

  鎮魔司高高在上,不受衙門管束,臧雄山這樁案子就得自己吃虧認慫——除非他將來馭鬼有成,進入鎮魔司內,憑藉他的手段殺人報仇,別人懾於他的實力,自然無話可說。

  這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道。

  可是要想馭鬼,那是何其艱難?與其等待這種天賜良機,不如他挺身而出!

  「死了這麼多人,涉及灌江縣的鬼案、涉及鎮魔司,我羅叔知法犯法,案件是由義真的爺審理的。」

  這樁案子幾乎沒有懸念。

  人證、物證俱在,甚至羅剎自己都沒想過脫逃,而是直接認罪。

  最終他被判斬首。

  「他死前與我爹見了一面。」

  兄弟二人見面時,沉默良久。

  一個默默垂淚,一個則早就看淡生死。

  「我羅叔說:大漢朝沒有天理,那他就要找到天理!」

  人有人間道,有刑獄之法懲處;有衙差抓捕、有三堂審案;

  而為什麼鬼殺了人,卻無鬼差揖凶?

  為什麼人間鬼禍橫行,憑什麼鬼要凌駕於眾生之上?

  羅剎隔著監獄的柵欄,對著張傳世的爹說:

  「我不服!」

  到了這樣的地步,他已經看淡生死,直言道:我願死後化身鬼差,揖殺惡鬼,清掃鬼道,將這不平衡打破!

  見兄弟垂淚痛苦,羅剎安慰他,只道人都要死,他只是先行一步。

  「……」

  張傳世也跟著沉默了片刻,最終道:

  「他怕這樁事情牽連我爹,又怕我爹為救他心切做出傻事,因此行刑前請託了我爹兩件事。」

  一件是他羅家已經絕後,將來每年初一十五,祭祀他父親的墳。

  二是待他被斬首後,尋回他的首級,使他屍首齊全。

  ……

  「這就是無頭鬼案的始末。」

  張傳世說完後,眾人內心深受震懾。

  眾生皆苦!

  在這民不聊生的時代下,縱使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可怖厲鬼仍有獨屬於他們自己的人生與故事。

  這芸芸眾生組成了這特殊的世道,形成解不開、斬不斷的亂結,將這個世道拖入深淵中。

  趙福生也說不清這些鬼禍的根源究竟是誰了。


  若是層層追責,上陽郡許多鬼禍的源頭是臧雄山,而再順著臧雄山的源頭往上查,則又直指灌江縣的鎮魔司、縣府官員是元兇。

  可這些人之所以濫用權勢,製造冤假錯案,又因為鎮魔司法令緣故。

  「唉——」

  趙福生長嘆了一聲。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嘆得很大聲了,但嘆完之後,卻發現另一個人的嘆息聲更大。

  劉義真也在嘆息:

  「看樣子,我爺當年是卷進了禍事中。」

  這樁禍事逃不掉,躲不脫。

  趙福生也不知該說什麼。

  孟婆猶豫了片刻,冷冷看著張傳世:

  「你還沒有提到,臧雄山馭使的鬼呢。」

  張傳世渾身一抖。

  他緊緊的閉上了雙眼,苦楚與悲悶夾雜在他眼角的皺褶間。

  「羅叔出事後,我爹試圖為他奔走,我三叔也性情大變。」

  臧雄山認為世道不公。

  羅剎殺的只是該殺的人,為什麼好人冤死了,壞人仍可以逍遙法外,偏偏好人替天行道後,卻要被判處死刑呢?

  「他日漸陰沉,有一天,另一個『他』從我三叔陰影下走出。」

  那時的張傳世還年幼,看到兩個三叔時,已經被嚇得不知所措。

  臧雄山自己都不清楚他何時馭了鬼。

  等他反應過來時,悲劇已經釀成了。

  厲鬼不知情感為何物,只知殺戮。

  鬼沒有自己本來的面目,化為鬼屍現世時,與臧雄山一模一樣的長相。

  慘案發生時,張傳世的妹妹先被厲鬼抓住。

  「我娘為了救她,奮不顧身沖向厲鬼。」

  他的表情麻木:

  「大人,我說不清楚是為什麼,我也不知道,興許是她害怕我爹不識三叔真面目,到時受鬼蠱惑,也會為鬼所害,所以我娘沖向鬼時,是瞬間被鬼殺死的。」

  厲鬼的手穿透了張傳世娘的肚腹,撕裂了她的內臟,捏碎了她的心臟。

  可是他娘卻並沒有被徹底的殺死。

  興許是臨死前想要保護兒女的念頭形成了唯一的執念,她在被鬼殺死的片刻,立即便厲鬼復甦。

  帶血的秀美人皮將化為臧雄山長相的厲鬼吞噬其中。

  可惜悲劇不會止於此,鬼母一旦復甦,第一反應是將女兒抱住。


  ……

  張傳世提起臧雄山的生平時,曾為他不平、為他憐憫,可再重演自身的真相時,卻又顯得過份的平靜與冷漠。

  上陽郡鬼禍真相以一種措不及防的方式被揭穿在眾人的面前。

  誰都沒想到,這個外表猥瑣的張傳世,背後竟會有這樣的身世。

  孟婆陰冷的神色一下僵住。

  「我命大,我三叔在我娘、我妹妹出事時,便清醒過來。」

  大錯已經鑄成,血案已經發生。

  當張傳世的父親回來時,面臨妻女之死,且死於臧雄山之手並不能接受。

  兄弟倆反目而仇。

  「我爹恨我懦弱無比,為什麼我娘、我妹妹死了,而我卻能活著?」張傳世強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罵我是孬種!說我此生不配再做他的兒子,這一輩子不要再叫他一聲爹了。」

  「他以前性情爽朗,事發後整個人也變了。」

  臧雄山馭鬼,從此風光無限,被鎮魔司迎入大門。

  而張傳世的父親則在之後無頭鬼案發生後,帶著兒子遠走高飛,離開了帝京。

  「他以前認為人定勝天,後來便覺得世道不公,有些事需要他自己去動手撥亂反正——」

  趙福生有感而發:

  「這超強事業心真用錯地方了——」

  「……」

  張傳世本來很悲傷,被她這樣一嘆,險些崩不住笑出來了。

  他忍了片刻,最後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之下,隱忍的淚水終於順著他眼角往下流:

  「我們在外頭遊蕩了一段時間,最後在萬安縣暫時落腳。」

  他說到這裡,范無救抓了抓腦袋:

  「老張,你這樣說著,你跟你爹像是相依為命呢,可你在萬安縣不是除了紙人張之外,沒有其他的親戚了嗎?」

  張傳世的表情如破釜沉舟,點了點頭:

  「對!」

  「那你爹是誰?」范無救又問。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