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2章 花魁娘子!梁風辭!
林白解開籠罩在身上和臉上的功法,面部肌肉微微扭動抽搐,骨骼移動變換。
他顯露出原本的面容。
花魁娘子美眸直勾勾地盯著林白的臉,一刻都沒有挪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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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林白臉上的血肉不再抽搐,真正容貌顯露出來,花魁娘子臉上的不可思議之色依舊沒有消失。
「怎麼?我臉上有花嗎?」林白坐在凳子上,笑著問道。
「呃……」花魁娘子愣了一下,意識到失禮,急忙收回眼神。
腦海中快速呈現出她從留影珠內見到的林白樣貌,與面前這位男子相互對比,心中也做出判斷。
『雖然身形和面容與留影珠中的相差不多,但面前此人明顯是要英俊一些,膚色白嫩得像是女子。』
花魁娘子從留影珠內看見的林白,便是林白和步君風在邊疆上的那一戰。
當時的林白還並未修煉過《古魔經》,還未伐毛洗髓,脫胎換骨,以至於當時的林白雖然算不得普通,但在魔界這種帥哥滿地走的世界中,依舊顯得格格不入。
隨著林白修煉過《古魔經》之後,徹底伐毛洗髓,脫胎換骨,面容和膚色隨之調和,顯得更為英俊突出。
膚色偏白,更勝美玉。
「我變化有這麼大嗎?」林白看出花魁娘子眼中的質疑神情,當即心底苦笑了一聲。
若是林白相識之人,完全可以通過氣息判斷出林白的身份;可偏偏花魁娘子並未見過林白真人,只從留影珠內瞧見過幾次。
故而她無法判斷林白的真實來歷。
林白旋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懸浮在花魁娘子的面前,輕聲說道:「我修煉過某種功法,以至於面容出現過些許的變化。」
「若是你懷疑我的身份,那麼此物便可以證實我的身份。」
花魁娘子盯住懸浮在面前的長條形令牌,其上赫然寫著「九幽魔宮,帝子聖令」等字眼。
「這普天之下應該沒有多少人那麼大的膽子,敢偽造魔宮帝子的聖令吧?」林白笑著問道。
花魁娘子從這塊「帝子聖令」之上,感應到材質特殊、氣息高潔,意識到此物並非偽造。
那麼擁有「帝子聖令」的武者,必然便是當代的魔宮帝子。
剛剛起身的花魁娘子又猛地跪在地上,低下頭,恭敬行禮道:「拜見帝子大人。」
「起來吧。」林白隨意回應了一聲,收起帝子令牌。
花魁娘子再度起身,但此刻的她,明顯有些拘謹,沉默站在一旁低著頭,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很緊張和膽怯的氣息。
林白則是不疾不徐問道:「你是青蓮宗疆域的武者?」
「是。」花魁娘子如實回答道:「小女本名梁風辭,原本是青蓮宗疆域之內「河川千州梁家」的嫡女,家父正是梁家家主。」
「只因為幾年前,幼弟不知為何得罪了一位青蓮宗的內門弟子,而這位內門弟子背靠大家族、再加上有青蓮宗為他撐腰。」
「我的家族幾乎被他們一夜之間屠殺乾淨,只有我被幾位忠僕保護著殺出重圍。」
「但那幾位老僕也因身負重傷,不久殞命,眼下就只剩下一兩人還跟著我了。」
花魁娘子聲音中帶著些許的哭腔,抽噎著繼續說道:
「我們逃出河川千州之後,他們依舊沒有放棄對我們的追殺,小女子被逼無奈,只能逃出青蓮宗疆域。」
「但離開疆域之後,魔宮疆域內部大亂,純陽宗和鳳凰谷聯手攻打七夜神宗,翻天宗和拜天宗厲兵秣馬蓄勢待發。」
「整個疆域內外都充斥著硝煙的味道。」
「當時的魔宮疆域之內,流民四起、盜寇橫行、我從家中帶出來的部分財物和寶物,也都在路上被人劫掠一空,千難萬險才保住一條性命逃生。」
「後來世道越發艱難,沒有家族、沒有宗門、沒有依靠、小女子走到何處都被人欺凌,無奈之下……只好投靠「冰月商會」,來此做了清倌人。」
先前林白遞給花魁娘子的字條,其上便寫著「你想報仇嗎?」。
故而此刻花魁娘子聽見林白問起她的來歷,她當即沒有任何隱瞞,將事情的本末說得清清楚楚。
她的家族是如何招惹上青蓮宗的,她是如何逃出疆域的,路上遭遇了什麼樣的兇險,又是如何被人欺凌……無奈之下投身風塵。
「哎。」林白聞及此言,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花魁娘子的述說與柳三娘的言語不謀而合,幾乎一模一樣。
也誠如林白推測的那般……這位花魁娘子家族被滅之時,正是魔宮疆域大亂的開端。
這個時間點,約莫是在八九年前左右。
當時的鳳凰谷和純陽宗收到魔宮的命令,討伐九幽魔宮。
這一戰開始,導致這片疆域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所有人都在爭奪資源。
往日裡不敢輕易做的事情,在那個時間段,都會擁有機會。
秩序和規則的界限,模糊到了極點,就算做出某些滅宗滅族的事情,也不會有人來過度追究。
畢竟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純陽宗和鳳凰谷攻打七夜神宗的事情上,都在擔心戰火會不會蔓延而開,波及到自己的家族和宗門。
所有的武者、家族、宗門都在收攏資源、召回人手、準備大戰。
也是在這個時間點,花魁娘子的家族不幸招惹上青蓮宗的一位內門弟子,而這位內門弟子也有些背景和權勢。
如果換做尋常時節,頂多是一番爭吵,而在那時候……秩序即將崩塌,昔日簡單的口角爭執,演變成滅族大禍。
類似於花魁娘子家族的遭遇,在當時的魔宮疆域之內不在少數。
頂級的戰爭,有純陽宗和鳳凰谷在攻打七夜神宗。
中部的戰爭,有各大千州之間相互吞併邊疆領土。
而底層的戰爭,則是各大家族和宗門之間彼此爭奪資源和地盤。
被滅族滅宗的武者,要麼遠走他鄉,躲避災禍;要麼集結一群武者在沿途深山老林中占山為王,劫掠過往商隊或武者。
一個龐大疆域的大亂,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只有幾座頂尖宗門和鼎盛宗門在血戰那麼簡單。
實際上,這些頂尖宗門之間一旦開戰,戰爭所席捲的規模,幾乎囊括了這片疆域內所有的武者。
就比如說現在的翻天宗和拜天宗,表面上看,僅僅是翻天宗和拜天宗在攻打九幽魔宮。
但實際上,翻天宗和拜天宗的資源都來自於疆域之內的大家族和大宗門。
而這些大家族和大宗門又向州界內的小家族和小宗門徵收,層層剝削。
至於為什麼翻天宗和拜天宗不用宗門內的資源,這也很簡單……翻天宗和拜天宗雖然有些底蘊和資源,但絕對無法支撐一場戰爭的消耗。
況且……如果將宗門的資源都耗空了,保不准疆域之內便有其他的家族和宗門借勢而起,對翻天宗和拜天宗造成威脅。
這件事情可以參照楚國的天水宗。
在十萬年前,楚國和萬聖山號召魔界東域武者討伐九幽魔宮。
當時天水宗眼見楚國底蘊和資源消耗巨大,便起了反心。
但天水宗完全沒有料到楚國還留了一手,天水宗耗盡手段,也無法將楚國扳倒。
天水宗反叛失敗之後,餘下十萬年時間中,都在被楚國打壓。
故而,翻天宗和拜天宗發動戰爭,其中百分之八十的資源都來自於他們統御的疆土之內,這種做法既可以保全宗門底蘊,也可以消除宗門內隱藏的潛在威脅。
「你想過要為你的家族和族人親人報仇嗎?」林白坐在凳子上,笑著問道。
「想。」花魁娘子給出堅定的回答,帶著淚花的雙眼中突射出仇恨的目光:「只要能為我的親人族人報仇,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好。」林白也簡單回答了一聲,旋即從儲物袋中將之前柳三娘畫好的畫紙拿了出來,用靈力將其懸浮在半空中。
花魁娘子接著抬起頭來,擦乾眼角的淚水,認真看向這些懸浮在她面前的畫紙,注意其上的人像特徵。
她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她知道想要借林白和魔宮之手為她的家族和族人報仇,絕對不僅僅是要奉獻出身體那麼簡單,林白必然是別有所圖。
而且身為魔宮帝子的林白,以她目前在楚國和九幽魔宮之內的地位,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別說是女人了,就算是林白所修煉的功法需要女修做鼎爐,九幽魔宮和楚國也會源源不斷為他提供。
所以花魁娘子很明白,林白點了她的花燈,絕對不是貪圖美色,一定是別有所圖。
「這是……」花魁娘子明顯認出了畫像上的部分武者,畢竟都是她院子裡的常客。
「認識嗎?」林白淡定的問道。
「認識。」花魁娘子點頭回答道:「這些人都是我院子裡的常客,在我們抵達衛關城之後,這些人就時常來捧場。」
「你對他們的來歷,了解嗎?」林白循序漸進的引導著。
花魁娘子尷尬地笑了笑:「若是換做其他的花魁,或許對於這些賓客的來歷和身份是極其了解的。」
「但我……」
花魁娘子欲言又止道:「我除了帝子大人之外,從未招過入幕之賓,與他們相識,也僅僅是在院子裡喝過幾杯酒而已。」
「嗯。」林白輕點了下頭,旋即又問道:「這畫像上的武者,今夜可否有人在此?」
花魁娘子將面前所有的畫像看過去,認識一個便指著畫像說道:「這個人今夜便在,他們在九號露台……這個人也在,在七號露台……這幾個人是一起的,在十七號和十八號露台……」
「這些人時常過來捧場,每次宴會結束後,他們都不會立刻離去,會在院子裡歇息幾日時間。」
「然後一走又是好幾日時間不會出現,然後又會再來。」
總共十幾張畫像,花魁娘子逐一辨認過去,卻發現畫像上大半武者今夜都在。
「很好。」林白面露喜色,如此一來,他便可以藉此機會抓住這群武者,帶回去秘密審問。
「你在每一個畫像的畫紙上,分別寫清楚,他們所在的露台是哪一座?」
林白從儲物袋中取出筆墨,遞給了花魁娘子。
花魁娘子也沒有多問林白究竟是想要做什麼,反正林白吩咐什麼,她就做什麼。
總共十幾張畫像,花魁娘子仔細回憶和確定之後,在畫紙之上寫下各自露台上的號牌。
林白再度取回畫紙,認真審視了一番後,點了下頭道:
「好。」
旋即,林白來到露台之上,神念催動,傳出聲音:
「余策長老。」
在花魁娘子的視野中,林白孤身站在露台上,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卻在下一刻,忽然空間扭曲起來,一個身穿黑袍、面色陰沉的老者突兀出現在林白的身邊。
花魁娘子嚇了一跳,須知道,她這座妝樓是有法陣禁制隔絕的。
雖然算不上什麼厲害的法陣禁制,但也絕對不是武者能夠輕易進出的。
卻不料,這詭異老者突然出現,無視了任何法陣禁制。
就好像是妝樓的法陣禁制在這一瞬間,全部都失去效果了一般。
但花魁娘子很快反應過來……這老者是從虛空中走出來的。
她雖然不曾見過混沌道果和至尊道果境界的武者,但對方能從虛空中走出來,足以說明……此人乃是當今四界之內的頂尖強者。
她不由得心底有些悵然,若是他家族之內有一位混沌道果境界的武者坐鎮,家族豈能被青蓮宗隨意拿捏?
余策長老出現後都沒有正眼看過花魁娘子,而是面向林白拱手一禮。
林白順手便將手中的畫紙交給了他:「花魁娘子已經確定有一部分武者今日就在院子裡。」
「她已經標明了畫像上武者所在的露台號牌。」
「你速調護龍衛武者過來,去這些露台上,將這些武者帶回去。」
「切記!不要聲張,不要引人注意,最好要做到悄無聲息。」
「是。」余策長老當即答應下來。
林白繼續補充道:「將人帶回去之後,你親自去審問他們。」
「相信以余策長老的手段和本事,撬開幾個低級武者的嘴巴,應該不是問題吧?」
余策長老笑道:「老夫雖然不擅長審訊之術,但若是帝子有需要的話,也可以學習一二。」
「帝子想要從他們口中知道什麼事情?」
「我想要知道……」後半句話,林白並沒有從口中說出,而是通過傳音的方式,傳入余策長老的耳朵中。
「老夫明白了。」得到林白的準確命令後,余策長老身形一晃,周圍空間扭曲了一下,人便消失在了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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