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世界宏願

  旭陽心中一動，但還沒等他繼續唱白臉，玄武道主的眼眸中就閃過得逞的神色，給旭陽打了個眼色，就繼續步步緊逼道：

  「這掌天瓶本就是旭陽子之物，豈是你能說要或不要的，將主人家的東西看做你私有之物，你果然心懷鬼胎，沒什麼好講的，滅了吧，少了瓶靈，掌天瓶的三大神通雖只能用『補天御道』，但對我們來說，已經足夠了！沒有瓶靈存在的必要。」

  「別！」

  眼看那灰濛小鏡的神光就要將自己徹底吸入，被神光籠罩的瓶靈狠狠打了個哆唆，連忙跟旭陽大叫：

  「我願配合，願意讓旭陽子道友繼續在我的仙禁深層留下烙印，後面也願意配合你運使『斡旋造化』和『回天返日』這兩大神通！但前提是，你要對著瓶靈空間發誓，永遠不能徹底抹殺我的存在，不然我寧願自爆！」

  「哼！你還在跟我們爺們玩心眼，掌天瓶的內部空間蘊含著混沌殘留的無上奧妙，卻危險無比，天地失其序、日月失其常，黑白顛倒、因果混淆，自太古時代，就有天劫神牢之稱，任誰被投進去，都會被頃刻煉成法則本源，所謂的『斡旋造化』神通現在根本沒到使的時候，這麼做只能便宜掌天瓶，或者說身為瓶靈的你！

  至於『回天返日』，要麼親身穿梭時空回到過去，要麼就是神魂投入逆旅，逆游光陰長河，洞察過去，頂多能迴轉到某個曾經的時間節點，親身體驗一些過去發生過的一幕而已，除了偷師、解惑，追尋一些秘辛之外，還有什麼用？

  但『回天返日』需要獻祭時間法則才能發動，我不是修行時間法則的，旭陽子的修為還淺，都不足以催動這門神通！大道典籍、功法秘術，我這裡什麼沒有，上古辛秘這世上沒人比我更了解！

  你當我是那些沒見識的？任你矇騙？這些小家子氣的手段，對現世能有什麼大影響？」

  玄武道主依舊不為所動，話語間簡直把掌天瓶貶低的狗屁不是，這時旭陽的神色已經微微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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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瓶靈快被玄武道主說的質疑『瓶』生了，但還是強自反駁道：「如今的輪迴殿主就是『回天返日』的受益者！若沒有這門神通，哪有如今席捲萬方仙域的輪迴殿？還有你和你！」

  瓶靈越說越自信，黃色瓶體身軀上伸出一截手指，分別一指石空解和玄武道主，厲聲道：

  「若沒有輪迴殿主回到過去，你們兩個如今早已隕落無數年了！石空解你在千萬年前，就應該被魔主徹底殺死了，而你玄武！大耳僧的真言門破滅之後，你就會被古或今徹底殺死！還敢說『回天返日』無用！」

  石空解金瞳一閃沒說話，玄武道主一怔後，就冷笑一聲，就繼續反駁：

  「就你聰明，我們真靈一脈都是傻的！難道空有寶物卻不去用？若『回天返日』有用，十億年前掌天瓶可是在我們手中，按你的意思，若我們回到更久遠的過去，通知蠻荒遠古時代的祖龍祖鳳諸位真靈始祖，滅殺一切三屍道修士！那天庭豈會崛起？

  事實上，我們不止一次這麼做過，但只能改變『穿梭時空起點』之前的局勢，等時間軸越過『穿梭時空起點』，光陰長河那恐怖偉大的修正威能，會將所有的努力都抹平、修正！歷史早已明證！『過去』無法被真正改變！未來只能由現在創造！！」

  瓶靈眼珠子一轉，還欲繼續爭辯。

  但這時旭陽卻突兀插言道：「輪迴殿主穿梭過去，固然在一定時間內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卻也會招致更強烈的險惡變化，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時間線被擾亂，此世界的所有生靈都會受到裹挾，會產生數量龐大到難以計數的變數！

  而一旦施術者重新回到穿梭前的起點，過去的一切經驗都會失效，長遠來看，穿梭時空回到過去，除了能讓施術者重活一世之外，若以更加廣闊和漫長的時間視角來看，似乎什麼也改變不了？」

  瓶靈五官蠕動，似是不服，而旭陽卻已經被玄武道主說服，一臉漠然的望向瓶靈，問道：

  「我且問你，輪迴殿主第一世合道被古或今逼死，是在如今的多少年後？不要想著虛言相欺，玄武道主能分別真偽。」

  瓶靈漆黑眼珠一凝，忌憚得看了玄武一眼，不情不願的低聲道：「大概是兩百萬年後！」

  「果然！」

  旭陽看向玄武得到這數字沒問題的回應後，頓時神色一凜。

  後世的韓老魔飛升仙界後，又在仙界開啟亡命逃跑模式，還多次有過奇遇，數次進入了時間流速百倍千倍的洞天修行，真實的時間跨度是多少，無法徹底完全考據，但絕沒有超過十萬年！甚至可能連五萬年都沒到！

  這說明什麼？

  過去可以被追溯和探尋，或者輕微的改變，但未來誰也無法預測！因為你過去的經歷到了『穿梭時空起點』之後，那近乎全知全能的經驗就失效了，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線上，你憑什麼比那些更老謀深算的大能強？

  一旦過大的擾動時間線，會招致很多無法預測的變量產生，其他人或許無關緊要，而古或今這裡一旦產生別樣的心思，或因某種讓他感到異常的威脅，或是他問過諸多占卜仙官，得到一個『變數』的答案，他因此受激，產生了某些原本沒有的想法，並付諸以行動，那可就太可怕了！

  那世間所有生靈都會因此被裹挾，因為古或今實在是太強大！

  說來說去，一切奇招、陰招、取巧都沒有用，唯有堂堂正正的正面抗衡，再加上一點奇正結合的手段，才是制敵取勝的答案。

  所以這『回天返日』神通，大概率是個陷阱，萬萬是不能用了！

  除了獻祭時間法則本源，讓瓶靈和掌天瓶截留分潤一些好處之外，與我方大局甚至有著極大的弊端！

  韓老魔後世，從這門神通上，或許因偷窺真言門傳法，而獲得了不少功法好處，也了解了一些歷史真相，但這些對旭陽來說，又能算得了什麼？

  世間立意最為上乘、開玄竅最全的玄仙功法全本，如今就在玄武道主腦子裡，有這個在，還捨本逐末，追求那些旁枝末節幹什麼？

  而玄武道主這時已經猜到了旭陽的意思，沉聲問道：「你是說？」

  旭陽有些沉重的吐出一個數字：「不出預料的話！大變當在五萬到十萬年之間！甚至因我出現，古或今如今被逼迫的更甚，鋌而走險之下，時間再縮短也不是不可能！唯一的好消息是預言道祖已經命若懸絲，幫不了古或今什麼！」

  「大變？什麼大變！？古或今怎麼了？這又干陳摶什麼事？」

  瓶靈頓時有些不安的嘟囔起來，石空解也滿臉驚疑。

  「還不是因為你這個禍害！」

  玄武道主此刻恨不能立刻掐死瓶靈，這掌天瓶簡直讓人又愛又恨，如一碗本不該存在的甜蜜毒藥，它的存在側面證明了道祖之上還有境界，仙界之外的混沌還有其他世界，讓很多至尊大能生出了進取求活之心。

  心底的欲望一旦被勾起，就欲罷不能！

  「好在混沌中有無限可能，如今此方世界多出了一個旭陽子！還是我們這一方的！否則就是這真仙界徹底打爛，掌天瓶一日還在，就永無寧日！」玄武道主暗自慶幸！

  而玄武道主不知道的是，按照後世原本的走向，掌天瓶真的去了混沌之外。

  但這對本方世界並沒有任何益處，因為本方世界在此戰中，沒有誕生任何一個更高境界的強者，億萬族群打了無數億年，只落了個滿目瘡痍的殘破世界！

  無數仙域被徹底打成虛無，可供生存的陸塊十不存一，大羅道祖十去七八，而沒了掌天瓶這件混沌之寶，將來或許就很難誕生古或今這等級別的強者了！

  仙道文明不僅沒有進步，三屍道的隱患沒有被解決，仙道的發展反而被打斷，甚至還退步了！

  唯有瓶靈超脫，好處全讓它一個得了！

  你自己想謀求更高的發展不要緊，但你不能得了萬方仙域的供養，完事後就這麼輕飄飄的抽身而走了，何況臨走前還把世界的脊樑給抽走了，這麼自私的事，換做是真龍天鳳這等天地真靈一脈的強者，也干不出來，真靈族畢竟是天生地養的。

  或許古或今也干不出來，三千道神大陣毀滅了三千個仙域，但他若能真的成就混沌道祖，說不定也會反哺世界，畢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億萬族群對於混沌道祖來說，就是子民。

  或者說混沌道祖就是牧場主，真仙界就是牧場主的草場，億萬族群則是牧場主的羊群！

  誰不希望自家的草場更大，羊群更多？

  滿目荒涼對牧場主有什麼好處？

  或許只有躲在草場暗處的餓狼，才會只顧自己果腹，心中只有私利，而沒有長遠計量。

  「這麼看，掌天瓶是留給眾生進取可能的無上機緣，但誕生的瓶靈卻是禍患！於本方世界不利！天道你在聽嗎？你若有靈，可否混淆此方仙域的天機命數，暫時蒙蔽天庭一方，不用多，十萬年即可！

  今日我旭陽子在此立下宏願！若我將來能成證得無上混沌之道，必將反哺世界，助世界升華！梳理六道輪迴，使世界本源如日方升！扶搖直上！一切有情眾生，都有無瑕至法可依！若違此心，天！地！誅！之！」

  旭陽這時已經下定了決心，忽然正色望向八卦空間之外的天空，心中一字一句的發下宏願。

  宏願發過，旭陽所在的八卦空間依舊如常，但葬星群島海域的九天高空，忽然無端端滾過一道驚雷，剎那間便繞著整座無垠仙域，游過了一圈，讓無數生靈詫異的抬頭。

  但這驚雷來得突兀，去的也快，瞬間便隱去了，轉眼間，仙域中的無數生靈仿佛上一刻都沒聽到這聲滾雷，又復各自順其自然的忙碌起原本的事來！

  周元仙宮山巔之上的雄偉宮殿中，一臉威嚴的白髮老道提壺道人，上一刻還如受驚的兔子，以為有什麼大神通道祖過境，下一刻卻忽然怔了一下，思緒空白了一瞬，轉而又開始繼續琢磨怎麼去糊弄那監察仙使。

  而旭陽這裡，雖神念無法隔著八卦空間感應到外界的變化，但心中卻無端端產生一種發自內心的轟然之感，只覺有什麼東西通透了。

  甚至隱約間有種錯覺，就是之前那種修行『終焉毀滅之力』的限制，那一旦沾染『終焉之力』就會莫名遭受恐怖反噬的限制，就在剛才那一刻，似乎被放開了！

  這錯覺來的莫名其妙，毫無徵兆和來由，但旭陽就是異常篤定的知道！並且十分確信！

  而玄武道主也似乎有所察覺，神色陡然一凝，瞧著旭陽臉色有異，身軀上也無端端多出一股宏大浩瀚的氣息，頓時略顯驚異的看了旭陽一眼。

  而瓶靈此時卻依舊在抓耳撓腮的思索著什麼詭言巧辯，好讓自己能安全渡過這一關，它怎麼也沒想到，會多出旭陽這樣一個變數，還碰見玄武道主這無數年前便極為熟悉掌天瓶的老古董。

  「果然！古魔界的天道有靈！真仙界的天道沒道理一點靈性沒有！格局一旦變大了！立刻否極泰來！看來我不是應『一陽復起』之卦了！而是泰卦！乾卦！」

  旭陽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感動，忽然看向玄武道主，看到這老頭鄭重的點點頭，旭陽也輕輕笑了，再看向瓶靈，忽然作偈道：

  「志斷輪迴六趣苦，願扶大道正玄綱。

  指裂幽冥開覺路，心燃劫火淬天光。

  誓引寰宇證混元，願渡量劫返歸藏。

  指斷星河開紫極，心燃真火煉玄黃。

  為大道計！為眾生計！為一切天生地養的有靈萬物計！請瓶靈道友赴死！」

  瓶靈滿臉錯愕，漆黑眼珠瞪得滾圓。

  「善！哈哈哈！請瓶靈道友赴死！」

  玄武道主卻欣然大笑，撫須打了個稽首。

  下一刻，灰濛濛小鏡陡然衝起億萬道神光，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各自歸位，頃刻間化作一面看不到邊際、繁複到極點的八卦陣圖！

  陣圖的中心，那個似在旋轉又似從未動過的陰陽魚，恰好正照在深黃色的瓶靈之上。

  緊接著陰陽魚外圍那一層層兩兩對立的陣紋，開始極速旋轉，一息之後，一個八歲左右的虛幻綠髮童子，從黃色瓶靈的軀體中，被『提』出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