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黃霑的段子

  香港電影人對內地電影是有功的。

  其主要貢獻來自於2003年香港和內地簽訂服貿協議之後，產生的合拍制度。

  

  合拍制度規定，如果一部港片裡一半主創人員來自內地，就可以享受國產片的待遇。

  比如男主角是香港的，那女主角就必須是內地的。

  從那時候開始，香港電影人開始集體北上。

  雖然他們拍了很多爛片，往死里坑內地投資人。

  但在這個過程中，也為內地培養了大量的電影人才。

  首先，為了達成合拍片的標準進入內地市場撈錢，香港電影獻祭了自家的女明星，捧出了內地的「四旦雙冰」。

  除了這些前台明星之外，更重要的是培養出了許多幕後從業人員。

  很簡單的道理，在哪裡開工，就在哪裡招人。

  香港電影人在不斷北上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就將香港電影的技巧，通過工作，帶給了內地。

  內地的年輕人進入合拍片的劇組，經過歷練之後，慢慢就可以獨立出來。

  像剪輯、武指、美指、道具這些專業工種，很多都是香港電影人一手帶出來的。

  比如說龍虎武師行業，無數內地的年輕人從跟班開始做起，從外圍做到正圍，最後做到武術指導、導演的也不乏其人。

  比如《目中無人》系列、《東北警察故事》系列的導演秦鵬飛，一開始就是跟著董瑋做龍虎武師的。

  秦鵬飛十幾歲開始，就跟著董瑋拍《墨攻》、《畫皮》、《花木蘭》、《十月圍城》、《通天帝國》、《劍雨》……

  一直幹了十年，到了《蕩寇風雲》，就正式晉級武術指導，再然後就升格做導演。

  他跟謝苗合作的一系列作品，雖然是網大，但也算是國產動作片的誠意之作了。

  秦鵬飛接受採訪的時候說過一段話：「在我的印象當中，很少沒有跟過香港指導，自己獨立打拼出來的。

  這幾年可能有一些小孩跟的是大陸的動作指導了，但是那個動作指導再往上，他的師承也是香港的指導。」

  此消彼長，大量的從業人員北上，留守香港的寥寥無幾，造成的後果就是香港電影人材的空心化。

  到後來，香港本土的武指團隊，就剩一個錢嘉樂還在堅持了。

  也沒什麼年輕人加入，因為又累又沒前途，一年都沒幾部電影開工。

  ……

  最近兩年，白楊電視公司在拍攝電視劇的時候，大量啟用內地新人。

  周杰、徐真、周汛、李彬彬、寧靜等內地演員因此迅速走紅。

  但電視劇的影響力終究有限，想要形成文化潮流，還得靠電影。

  目前內地電影以國營廠為主，一年的產量在一百部左右，製作成本也不大。

  以這樣的規模，是吸引不到什麼人才的。

  所以，將電影定義成產業，放民營資本進入，是勢在必行的事情。

  一連幾天，楊葉見了幾位中影、電影電視部的領導，陳述了其中的利弊。

  中國大陸改革開放放的思路，向來都是市場換技術，楊葉的提議恰好契合了這個思路。

  楊葉在文化領域有著非凡的影響力，文化部門也迫切想要他進來投資。

  最終決定，讓香港電影人把這件事做成提案，在今年的人代會議上提出來，公開討論。

  香港雖然還沒有正式回歸，也是有人大代表的。

  香港的人大代表歸於廣東之列，這一屆影視行業的代表是阿姐汪明荃。

  於是楊葉又在京城多待了幾天，一邊繼續跟幾位領導溝通，一邊等阿姐過來開會，跟她詳談。

  這幾天當然是繼續跟王非鬼混，這廝果然是走到哪裡都不缺女人。

  他這麼一尊財神爺蹲在京城，京城文娛圈有不少人都各自找關係，想要見他。

  不過楊葉沒想到的是，他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是香港來的。

  ……

  馬克西姆餐廳。

  楊葉和王非坐在一個角落喝著茶。

  這樣死貴的餐廳，客人稀少，非常安靜，正適合調情。

  楊葉一本正經地說著笑話：「有一個人去醫院割盲腸。

  這個工作一般是女護士來做，碰巧那天女護士沒空，就讓一位男護士去做。

  男護士剃完之後，回來告訴女護士，你想不到有人會在那紋身刺字的吧?

  女護士問，真的假的？

  男護士說，你不信自己去看啊，他紋的是個『曰』字。

  女護士於是去看看，回來告訴男護士，字是有字，但你看錯了，明明是個『日』字。」

  王非掩口笑道：「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大才子，特別崇拜你，原來你沒點正行，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楊葉一臉無辜地道：「這又不是我想出來的，是霑叔在他的《不文集》里寫的，我不過是講給你聽罷了。」

  王非翻著白眼道：「果然是狐朋狗友。」

  《不文集》是黃霑寫的一本書鹹濕笑話書，不文就是不正經的意思。

  這本書在香港十分有名，王非也聽說過，卻沒有看過，忍不住問道：「那裡面全是這種段子嗎？」

  楊葉想了想，說道：「也不全是黃段子，還有他寫的詩呢，我念給你聽啊！」

  黃霑是詞壇聖手，也給王非寫過歌，王非對他十分佩服，馬上就洗耳恭聽。

  楊葉喝了一口茶，醞釀了一下情緒，開口念道：

  「小姐孩子生得快，結婚馬上抱乖乖。

  而且一生生三個，又胖又白又好乖。

  可惜養育問題大，老三天天哭聲哀。

  因為媽媽一個人，生來只有兩個奶。」

  「噗……」

  王非還以為是什么正經詩，卻原來是這種玩意兒。

  忍不住一口茶水噴出來，噴了楊葉一臉。

  「哎呀！」王非連忙拿紙巾給楊葉擦臉：「這可不怨我，都怪你沒個正經。」

  楊葉不以為意，淡定地道：「你這是在為昨晚的事情報仇嗎？」

  「呸！」王非將紙巾扔在楊葉的臉上：「不跟你玩了！」

  兩人正在打鬧，從外面走進來兩個人，楊葉看了一眼，拉著王非道：「別鬧，來客人了。」

  王非連忙坐好，裝模作樣地喝起茶來。

  那兩人跟服務生說了點什麼，服務生便領著他們朝著楊葉這邊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女孩，身量適中，相貌清純。

  後面那個男子個子比較高大，留著長發，看起來陽光帥氣。

  那女孩禮貌地道：「爵爺，菲姐，你們好，我叫蔡億濃，是施阿姨介紹我來的。」

  楊葉笑道：「億濃你好，南笙跟我說過你的事，這位是？」

  那小伙子連忙自我介紹了一番；「爵爺，菲姐，你們好。我叫李亞朋，是一名演員，現在跟著蔡小姐拍電視劇。」

  楊葉點點頭，說道：「請坐吧！」

  二人坐下後，一人點了杯咖啡，很快聊起了正事。

  楊葉稍微打量了一下蔡億濃，心說：「怪不得她以後會簽下劉師師，兩人長得至少有七分相似。」

  楊葉道：「億濃，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蔡億濃笑道：「在公司的年會上見過，我還跟您說過話呢。」

  楊葉點點頭：「原來如此，你這麼年輕就出來創業了，真了不起。」

  蔡億濃中學畢業就開始混社會，從小報記者做起，後來進入電影行業，跟著施南笙做發行，李聯傑《黃飛鴻》系列的發行都是她做的。

  後來她辭職出來單幹，恰逢香港回歸，他們策劃了一部電視劇，蔡億濃做起了製片人。

  這部電視劇叫做《京港愛情線》，講述一個京城家庭和一對香港姐弟之間的愛恨糾葛。

  主演是香港的吳倩蓮和陳豪，內地的李亞朋和龔蓓必。

  只不過，電視劇拍了半截，投資人忽然撤資了。

  如果搞不到錢，就只能停工，蔡億濃無奈之下，就找到了她的前老闆施南笙。

  施南笙覺得蔡億濃是個人才，恰好楊葉又在京城，就跟楊葉說了一聲。

  在楊葉看來，蔡億濃出身貧寒，一個女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能夠立足，的確有幾分本事，便發話讓蔡億濃來見他。

  只是沒想到，李亞朋也跟著過來了。

  你丫過來幹嘛呢？看我怎麼玩你老婆嗎？哦，你女朋友我也玩過了。

  其實很簡單，李亞朋一直覺得自己是商業天才，他不想做演員，只想當老闆。

  他喜歡到處搞人脈，這次有機會見到楊葉，自然不肯放過，纏著蔡億濃，就跟過來了。

  其實人脈這個東西，你有別人看得上的東西，才有用。

  如果自己沒能力，家裡沒關係，就算認識誰誰誰，又有個卵用。

  楊葉對李亞朋泡妞，軟飯硬吃的的本領，還是有幾分佩服的。

  比如他搞上大院子弟柯藍，柯藍利用自己的關係，給他量身定做了一部電視劇，讓他小火了一把。

  後來柯藍去了香港鳳凰衛視做主持人，還惦記著他。

  又幫他牽線，讓他做了香港出品的電視劇《京港愛情線》的男一號。

  後世網絡上有句話，叫「王撕蔥是日誰誰紅，馮紹鋒是誰紅日誰。」

  其實馮紹鋒日的那些也就一般紅，李亞朋才是正兒八經的誰紅日誰。

  他日的是中國最頂級的名模瞿穎，最頂級的影后周汛，最頂級的歌后王非。

  其實李亞朋完全可以靠著軟飯硬吃，混跡娛樂圈，瀟灑一輩子。

  可惜他非要做生意，非要當老闆，結果乾啥啥不行，混成了老賴。

  李亞朋泡妞的本事雖然牛逼，但在楊葉的面前啥也不是，他只需要砸錢就完事了。

  而其他方面，就沒有楊葉看得上的了，所以他對李亞朋沒啥興趣。

  李亞朋有機會睡到的周汛和王非，都已經在楊葉的床上了。

  李亞朋想借這個機會在楊葉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商業天賦。

  比如他曾經組織過一次京城搖滾歌手到WLMQ的演出，賺了一筆錢什麼的。

  楊葉卻一點興趣都沒有，只讓蔡億濃談正事。

  蔡億濃知道楊葉肯見自己，還是給施南笙面子，馬上打斷李亞朋，聊起了她正在製作的電視劇。

  楊葉稍微聽了聽，便道：「抓住香港回歸這個歷史大事件來製作電視劇，很有想法，這項目我投了。」

  說著便給蔡億濃寫了一個電話，說道：「你打這個電話就行，會有人跟你交接。」

  蔡億濃接了電話號碼，自然是千恩萬謝。

  楊葉卻趁機挖人：「億濃，我從南笙那裡了解了一下你的情況，她誇你是個人才。

  聽你剛剛對這部《京港愛情線》的規劃，有條有理，思路清晰，的確不錯。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回到楊記來工作，如果你喜歡當製片人，公司可以為你單開一個工作室。」

  蔡億濃愣住了，楊葉親自開口，很給她面子了，開出的條件也不錯。

  她想要答應，又有點不甘心，不答應吧，那就是不給楊葉面子，楊葉要是生氣的話……

  楊葉卻道：「不急，你可以先考慮一下，等這部電視劇製作完了再說。」

  楊葉都這麼說了，蔡億濃也沒啥好說的，就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認真考慮。

  兩人離開之後，楊葉伸了個懶腰，說道：「再見一個人，咱們到後海滑冰去。」

  王非驚訝地道：「你會滑冰？」

  「不會，你教我啊！」

  「我還以為你什麼都會呢！」

  王非感覺楊葉無所不能，總算找到一個他不會的。

  想著一會兒到了冰場，楊葉站都站不穩的糗樣，莫名有點想笑。

  楊葉道：「我是想著你這段時間天天照顧你媽媽，挺累的，陪你去放鬆一下。」

  王非聽了，感到楊葉對她很體貼，心裡暖暖的。

  卻又有些惆悵，因為她知道，等回到香港，楊葉忙著自己的事，兩人可能連見面都費勁了。

  她靠在楊葉肩頭，希望時間能夠走得慢一些。

  她想著剛剛跟蔡億濃見面的情形，忽然說道：「你剛剛似乎不太高興？」

  楊葉道：「有一點吧，我只答應了見蔡億濃，這姑娘又莫名奇妙帶個人過來，你以為什麼人都能見我的嗎？」

  「那個男的看著挺老實啊！」

  「表面憨厚而已，心眼兒多著呢，你以後離這樣的人遠一點，不然被他賣了，你還得給他數錢。」

  楊葉黑了李亞朋一把，給王非打了個預防針。

  王非哦了一聲，又問道：「等下還要見什麼人啊？」

  楊葉道：「一個耍嘴皮子的。」

  「耍嘴皮子的？」

  「嗯，剛剛那個看著憨厚的，還有等會兒那個看著精明的，都不是好鳥，你離他們遠點，別被忽悠了。」

  王非有點無語：「我有那麼好騙嗎？既然那個看著憨厚的你不願意見，為什麼又要見那個看著精明的呢？」

  「那個憨厚的沒啥用，廢物點心。這個精明的有用，能幫我賺錢。」

  「好吧！」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一個個子小小，瘦得像猴一樣的男子，背著一個電腦包，走了進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