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最小星女郎

  劉小慶在後世網絡上的風評不太好，楊葉卻非常佩服這個女人。

  因為她敢作敢為，而且拿得起放得下，性格十分的堅韌，勝過無數鬚眉男兒。

  八十年代在和香港團隊合拍電影的時候，面對待遇的不公，她就站敢出來反抗，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後來鋃鐺入獄，孑然一身，還欠了一屁股債，她決定重操舊業，再次做回演員。

  但作為一個有負面新聞的藝人，是沒有劇組敢用她的。

  

  她就從一天五十塊錢，沒有台詞，只是打醬油的群眾演員開始演。

  再到兩三句台詞，一天三百塊錢的龍套，無論角色大小，只要讓她演，她就去演。

  曾經站上過頂峰，忽然跌落之後，絕大多數人都會心態崩潰，就此沉淪。

  比如羅朝輝破產之後就開始靠爆料從前的朋友、情人的隱私換錢，缺德帶冒煙，最後吸毒，賭博，嫖娼，一路沉淪，客死異鄉。

  而劉小慶卻可以放低姿態，從頭再來，重新崛起，這絕對是個「狠人」。

  台灣明星胡慧中一生寫過的，關於圈內人的文章不多，卻有好幾篇都是關於劉小慶的。

  胡慧中和劉小慶在八十年代就認識了，還一見如故，成了好朋友。

  劉小慶第一次見胡慧中就問：「你們台灣人是不是吃香蕉皮啊？」

  胡慧中說：「你們大陸苦難同胞才吃香蕉皮吧！」

  兩人一溝通，大笑一場，原來在六七十年代，兩邊都以為對方水深火熱。

  在胡慧中的文章中，劉小慶性格直爽，聰明絕頂，演技超群，善於溝通，非常愛國，還很顧家。

  其中一篇文章叫做《我所知道的劉小慶》。

  胡慧中在文章中提到，劉小慶曾經想要給姜文生孩子。

  那是在1992年，劉小慶為了成全姜文的導演夢，去香港拉投資。

  和胡慧中一起吃飯的時候，聊到這個話題。

  胡慧中問劉小慶：「這樣的犧牲，值嗎？」

  那時候劉小慶已經42歲，生孩子是一件風險很大的事，所以胡慧中說這是犧牲。

  劉小慶回答說：「也無所謂，愛一個人，付出是她想要做，如果做不到，她不會耽誤他。」

  現在正是1992年，陰錯陽差之下，劉小慶沒有跟姜文在一起，卻成了楊葉的女人，她依舊想要個孩子。

  楊葉想了想，說道：「那你要考慮清楚，這件事情，風險還蠻大的。」

  「我考慮清楚了。」

  「那今天就別喝豆漿了！」

  「呸！」劉小慶忍不住打了楊葉一拳。

  ……

  京城，《霸王別姬》拍攝現場。

  鞏莉飾演的菊仙，穿著一身粗布衣衫，正在跟張風毅飾演的段小樓賣慘。

  她淚眼婆娑，一滴眼淚滑落下來，忽然間笑了一下。

  坐在導演椅上的凱子哥皺了一下眉頭，因為剛剛排練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這裡怎麼能笑呢？

  他正想喊咔，卻忽然覺得，這樣忽然笑一下，情緒反而是對的，於是又閉嘴了。

  鞏莉其實是失誤了，但導演沒喊咔，她就繼續往下演。

  幾分鐘後，這場戲終於演完，鞏莉做了個鬼臉，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導演，剛剛笑場了，要不要再來一遍？」

  凱子哥搖搖頭，說道：「不用，就這樣很好，這樣笑一場，情緒是對的，我感覺整場戲變得更好了。」

  一旁演程蝶衣的張國容聞言笑道：「那不是歪打正著？」

  凱子哥拽了句文，說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拍戲也一樣。」

  「啪啪啪！」

  「陳導演這話說得好！」

  凱子哥聽見有人鼓掌，還誇他，頓時轉過身去，卻見楊葉牽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笑眯眯地站在門口。

  凱子哥頓時明白鞏莉為什麼忽然笑了，她不是笑場，是看見了楊葉，分神了。

  凱子哥連忙站起來，迎上去，和楊葉握手：「楊導演，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楊葉笑道：「來京城辦點事，順道過來看看。」

  楊葉說著，和其他人打招呼。

  張國容、鞏莉這些不說人，其他葛悠、英達等人都過來和楊葉相見。

  由於他們還要接著拍，楊葉不便打擾，寒暄了幾句，就拉著女兒，坐在一旁看他們演戲。

  張國容「啪」地一聲拉開門，從裡面走出來，將一雙鞋子扔在地上，陰陽怪氣地說道：「菊仙小姐，您在哪兒學的戲啊？」

  鞏莉並不慣著他，也陰陽怪氣地道：「喲，我哪兒學過戲呀！」

  張國容往椅子上一坐：「沒學過呀，那就別灑狗血了！」

  張風毅板著個臉，忽然笑了起來：「蝶衣，叫聲嫂子吧，不叫不成了。還有今兒晚上，這證婚人的活兒，你得給我接下來！」

  張國容梗著脖子，眼中淚珠泫然：「黃天霸和妓女的戲，不會演，師父沒教過。」

  這個場景楊葉早就在電影裡看過了，儘管他們演的很投入，楊葉也沒太在意。

  不過楊曦卻看得津津有味。

  楊葉站起來，隨便轉了一下，剛走到門外，便看見一個像貌清純的女人急匆匆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她一看見楊葉，便止住了腳步，一臉欣喜地道：「姐夫！」

  楊葉一笑，說道：「小傑！」

  徐傑這些年一直跟著徐風工作、生活，這部《霸王別姬》就是她擔任的監製。

  楊葉很久沒見過她了，便問道：「最近還好吧？」

  「挺好的！」

  徐傑嫣然一笑，卻還是站在原地。

  楊葉望著她笑靨如花的樣子，心中不由得一動。

  便在此時，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之中莫名響起。

  那聲音若有若無，似虛似幻，仿佛在警告他，離徐傑遠一點。

  這樣莫名的警告已經有好多次了，當他見到徐傑、趙雅珍、山口淑惠等人的時候，就有可能會出現。

  楊葉很討厭這種感覺，忽然間，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去你媽的！」然後大踏步朝著徐傑走了過去。

  屋子外面是明媚的秋日暖陽，徐傑看著楊葉從陰暗的屋子走出，沐浴陽光朝她而來，剎那間淚流滿面……

  ……

  北影廠，明清風情街。

  一個戴著瓜皮帽，搖晃著一柄摺扇的紈絝子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招搖過市。

  周星池肩膀上騎著個小女孩，攔住了他：「兄弟，認得我嗎？」

  「化成灰也認識你。臭乞丐，背著個女兒，博取同情啊？」

  「是啊，施捨點啊！」

  「乞丐就是不給，快滾啊！」

  「不給不行，有牌的，兄弟！」

  「奉旨乞討？有沒有搞錯？」

  「沒有搞錯！」

  紈絝子無奈地給了點錢，正想跑，忽然好幾個小孩圍了上來，全是蘇乞兒的子女。

  「一窩大小這麼多，多添點吧！」

  「又不是豬，生這麼多？」

  「走啦，買東西吃去了！」

  孩子們跟著周星池遠去，其中一個扎著三條小辮子的小女孩忽然轉過身來，一張乾淨的小臉映入鏡頭。

  楊葉站在外圍看著，忽然指著那個小女孩對導演陳嘉上說道：「這個小女孩兒很有靈氣！」

  陳嘉上詫異地道：「何以見得？」

  楊葉笑著說道：「你看，其他的小孩都是跟著阿星和阿敏往前走，她卻忽然轉身，整張臉都入鏡了。這么小就會搶鏡，長大了不得了啊！」

  二十年以後，導演陳嘉上參加六公主的一個訪談節目，在回憶和楊葉相處的經歷的時候，聲情並茂地講述了這件往事。

  陳嘉上說：「楊爵士的識人之明不得不叫人佩服。他僅憑一個鏡頭，就看出那個小女孩很有靈氣。很多年後，那個小女孩真的成為全國知名的大明星，她的名字叫做楊冪！」

  ……

  這場戲很快拍完，小孩們各找各媽，各自散去，周星池和張敏走了回來，和楊葉相見。

  楊葉隨口問道：「你們這部戲殺青了吧？」

  陳嘉上道：「還要拍一個長城的鏡頭，就可以收工了。」

  「什麼時候去？」

  「明天！」

  「正好，我也要去長城拍個GG，借你們的團隊用一下。」

  這自然無不可，陳嘉上一口答應下來，並問楊葉需不需要準備什麼。

  楊葉搖搖頭：「什麼都不用準備，我就是上長城打一套功夫而已，很簡單的。」

  說完拍拍周星池的肩膀，讚賞道：「阿星今年很威啊，搞得我的新片都不敢上映了。」

  周星池有點惶恐，謙虛地道：「老闆，我只在香港撲騰一下罷了，可不敢跟您比。」

  ……

  翌日，楊葉帶著楊曦，跟著《武狀元蘇乞兒》劇組一起登上了長城。

  蘇乞兒劇組上長城跑這麼一下，純粹是來為了讓長城出一下鏡，跟電影的劇情沒啥關係。

  所以周星池坐在椅子上，由乞丐群演抬著跑了一段，就完事了。

  楊葉換了一身勁裝，帶了一把雙手劍上長城。

  選好地方，架好機位之後，背光站著，開始舞劍。

  只見楊葉雙手持劍，刷刷刷舞了幾個劍花，然後擺個定格的姿勢。

  隨後把手中的長劍拋出，長劍在空中旋轉，眼看要落地，楊葉忽然一個轉身，一腳精準地踢中劍柄。

  那劍又在空中轉動，楊葉回手將長劍救住，完事！

  這個踢劍的姿勢實在是驚險刺激，又帥得批爆，現場的人都看傻了。

  這踏馬要是一腳沒有踢在刀柄上，而是踢在了刀刃上，搞不好腳都沒了。

  當然，這劍是沒有開刃的！

  楊曦捂著嘴巴，不可思議地道：「偶買噶的，爸比，你太厲害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