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第389章
楓丹有什麼影響力極大的懸案,這件事找到那維萊特,只是稍微問上一嘴,就得到了一個精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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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玫會卡雷斯殺人案。」
那維萊特直接說出了名字。
對這個案子。
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一方面是案件的主犯卡雷斯·卡薩帕在楓丹城威望極高,當初沫芒宮修建水路的時候,由卡雷斯主持的刺玫會出力極多,並得到了其中三條水路的命名權,鼎盛之時的刺玫會名望極高,不僅在楓丹上層社會有關係,在楓丹的平民也有著非常良好的群眾基礎。
另一方面。
就是卡雷斯當年案子疑點太多,他本人最後更是沒有選擇繼續辯爭下去,而是走上了申請決鬥這條不歸路,落得個死後身敗名裂的下場,連帶著刺玫會都跟著沒落了。
這個案子當年在楓丹也是轟動一時,幾乎大街小巷上都有人討論這件事。
認同卡雷斯有罪和認為他有冤情的人分成兩派,彼此之間爭論不休。
直到現在。
這個案子都還有著相當的討論聲音在。
「果然是這個案子。」
在沫芒宮之前,羅德就猜到了那維萊特的回答。
果然。
楓丹這些年的冤案里,還是屬這個案子的影響力最大。
「果然?」
那維萊特聽到他這麼說,便問道:「您已經聽說過這個案子了?」
「嗯。」
「你剛才不是也說了,楓丹城裡還是有人在說這個案子的。」
羅德摩挲著下巴道:「那個卡雷斯明顯就是冤枉的,只是出於某種原因不想說出來兇手而已。」
對於這個案子的流程。
羅德還是記得一些的。
其中他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卡雷斯管轄的白淞鎮裡出現了一種可以讓人上癮的違禁藥物,經過一番調查,在卡雷斯找到兇手的時候,他的女兒卻被對方當做了謀殺目標,以此來威脅他放棄調查。
為了保護女兒。
卡雷斯選擇了以身為餌,吸引幕後兇手的注意力,但棋差一著,他的線人被謀殺,他本人也被當成是兇手給逮捕了起來。
最終還是為了保護女兒。
卡雷斯選擇以類似自殺的方式,一心求死在了決鬥中,替那個真正的幕後兇手背負下來了所有的罵名。
除了這個案子的流程。
羅德還知道這個案子是如何翻案的。
說實話。
這個鬧得整個楓丹都沸沸揚揚的案子,其實內核一點都不複雜。
想要翻案也很簡單。
只要是找到那個幕後兇手是殺人犯的證據,將他定罪了就行。
因此對於羅德的需求來說。
翻案不是最麻煩的事情。
真正的麻煩,是如何將這起案子拔升到整個楓丹都關注的程度。
對此。
他來之前也做出了提案。
「是時候讓阿佩普發發力了。」
羅德嘿嘿一笑。
讓阿佩普來做這個特訓隊長是最正確的選擇。
有她的便利。
很多自己你不方便出手的事情都可以讓阿佩普先去挑起來。
就好比現在。
他需要一個將卡雷斯案件重提的契機。
若是換成之前。
肯定是不好搞。
就算是那維萊特想要翻案,也得找到合適的理由才可以。
但是阿佩普就不一樣了。
身為新上任的特巡隊長的她,在查閱案宗的時候查到了當年的大案有蹊蹺之處,隨即便開啟重新調查。
這非常的合情合理。
完全就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對此。
那維萊特唯一好奇的,就是:「您為什麼突然要提出這件事?說實話,卡雷斯的案子已經過去了很多年,現場和物證都不如當年完善了,就算是重啟調查,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能夠查到什麼結果的。」
「為了那個計劃啊。」
羅德直截了當地說道:「答應過你的事情,總歸是要做的。」
「哦?」
「這事還能涉及到這麼多嗎?」
那維萊特略微有些驚訝。
一個卡雷斯案,居然能夠牽扯到楓丹的滅世預言麼?
「嗯。」
「具體的細節不方便和你多說。」
「等我和阿佩普說完這個事,你就放風執律庭將重啟卡雷斯案的調查吧。」
說完這些,羅德就準備離開,走了兩步,便又回頭道:「哦,對了,記得一定要說明,負責重啟這個案子的,是新任的特巡隊長阿佩普。」
「嗯?」
羅德前面的話那維萊特還好理解,可他後面說的,那維萊特就有點沒明白什麼意思了。
為什麼一定要加上阿佩普的名字?
假如這案子真的另有其凶,那豈不是說會讓兇手將目標放在阿佩普的身上?
等等
那維萊特恍然明白了:「您是準備讓那個兇手按捺不住,像阿佩普前輩出手,以此暴露自己?」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羅德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去和那維萊特商討更多的細節了,轉身去找了正在巡街的阿佩普。
很快。
執律庭重啟卡雷斯案的調查風聲就傳出去了。
這個消息事先毫無徵兆。
沒有一個人提前知道楓丹廷內部什麼時候做出了這個決策。
而更令人迷惑的是。
負責主導這次重審的。
是一個新上任的特巡隊長,名字叫做阿佩普。
楓丹城的各方勢力唯一能夠調查得到的,就是這個阿佩普是由最高審判官那維萊特直接任命的。
於是在有心人的推動下。
真正想要調查這個案子的人,就變成了沫芒宮中的最高審判官大人,這位阿佩普隊長正是他代言人。
與此同時。
楓丹廷也在大力宣傳著這次的案件重啟。
他們不僅向卡雷斯昔日的生意夥伴、下屬、親人等等通報了這件事,還向其他的城鎮也通報了,連梅洛彼得堡這座水下監獄都接到了這件事的通知。
如此的大操大辦。
也讓許多人開始疑惑起來了那維萊特到底想要做什麼。
但這與下層的楓丹平民就無關了。
他們只知道當年的大案有蹊蹺,那些本就認為卡雷斯是冤枉的人立馬在街頭巷尾到處開始宣揚自己的理論,與認定了卡雷斯就是罪犯的另一伙人,每天從早到晚都爭論不休。
這樣的熱鬧中。
卡雷斯的女兒娜維婭精心打扮了一下自己,隨後便在兩位最忠誠的下屬的陪同下,一同來到了特巡隊,點名道姓地要來拜見那位阿佩普隊長。
這是自她父親去世之後,第一個願意站出來為她父親翻案的官員。
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
娜維婭覺得自己都必須做足的禮節,這樣才能更加表達出她的謝意。
然而到了特巡隊之後。
她得到的回答卻是隊長一大早就出去了,這會並不在特巡隊裡。
無奈之下。
娜維婭只好按照守門的特巡隊員的指引,去到了阿佩普日常巡邏的地方找她。
她的運氣還是挺不錯的。
到了商業街沒多大一會就找到了阿佩普。
只不過。
她見到阿佩普的時候,這位穿著制服的綠髮女人卻在抓捕著自己的朋友。
千織屋的店主千織。
她是聞名楓丹的一位稻妻設計師,她開設的千織屋在楓丹的時尚界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像娜維婭身上的衣服,就是她幫忙給設計的。
就是有一點。
千織的脾氣非常不好。
千織屋內嚴禁抽菸喝酒,尋釁鬧事。
被其他店鋪奉為真理和宣傳口號的「顧客即是神明」在千織這裡也不管用。
用她的話說。
就算來的人真是神明,只要是不遵守千織屋的規矩,一樣也會被他丟出去。
她這樣特立獨行的行事風格和激進的作風做派,自然是難免會得罪很多人。
加上千織不懂得委婉為何物,說話方式極為直接。
比如客人看中了某件衣服,她覺得不合適就會直接說『你穿上這件衣服不好看』,或者是『這個風格不適合你,換成這種比較好』。
如此強硬的態度和預期,有些客人到店後就總是會不習慣她的說話方式。
可因為千織屋的設計總能令人滿意,這些被千織惹惱的客人氣呼呼的離開之後,沒過幾天依舊還是會來設計服裝。
總結來說。
千織就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人,熟悉她的人會覺得無所謂,不熟悉她的人,與她認識的第一反應,就很有可能會發成衝突。
很遺憾的是。
阿佩普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和她發生衝突的一類人。
娜維婭趕到的時候。
正好就撞見了阿佩普逮捕千織的場面。
就聽阿佩普笑呵呵地嘲諷道:「你剛才說,就算是神明,到了你的店裡不守規矩也要被屁股著地的被踢出去?」
「是又怎麼樣?」
一貫強勢到千織並沒有被阿佩普的氣勢給嚇到,反而是梗著脖子繼續和她爭執著。
不過阿佩普也沒有生氣,反而是大步流星地站到千織面前,挑釁道:「來,給你個機會,把我丟出去,今天的事就算完,丟不出去我,你毆打客人的事情我可就不客氣了。」
「毆打客人?」
娜維婭心頭一驚,趕忙向四下看了看。
千織會打不守規矩的客人這事可不是新聞。
只是她這段時間收斂了很多,基本都是把人嚇到落荒而逃就算完事了。
怎麼今天又打客人了?
很快。
娜維婭就找到了她想找到的人。
「夏沃蕾!」
趁著裡面的對峙還沒有激化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娜維婭急忙來到一個戴著眼罩的制服女子身邊,開口問道:「千織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和那位阿佩普隊長吵了起來。」
「吵?」
回答娜維婭並不是特巡隊的另一位隊長夏沃蕾,而是站在他身邊的一個男子,就聽他在那裡笑道:「阿佩普她是按照楓丹律法做事,這怎麼能算是吵呢?倒不如是那位千織小姐過分自由了吧。」
「你是?」
娜維婭沒有見過這個人,但看他和阿佩普似乎很熟悉的樣子,便下意識地問道。
「羅德。」
羅德眉毛一挑,繼續說道:「這位千織的過往記錄可不算是非常友好哦,有關她毆打顧客的投訴多達幾十條,撞到阿佩普手上,這下不只是她要倒霉了,某個庇護她的人也要被追責的呦。」
「我沒有庇護她。」
夏沃蕾聞言,出聲為自己辯解道:「千織並沒有毆打那些客人,只是說話激烈了一點,那些客人就自己撞破玻璃逃出去了。」
「呵呵——」
「有什麼話等到了審判庭再說吧。」
羅德才不聽夏沃蕾的解釋。
以千織的行事作風,她在城內沒有保護傘的話,怎麼可能敢如此肆無忌憚的玩她那套特立獨行。
楓丹城可不是像稻妻城那樣風紀敗壞,可以隨意違法的城市。
羅德看過楓丹的法律。
正常情況來說。
毆打客人這種事情,於法於理都是不合規的,就算是客人犯了錯,只要是那客人沒有動手,最多也只能是言語驅逐,直接上手打人,哪怕只是把人從店裡丟出去,也會受到執律庭的警告才對。
然而千織卻從來沒有受到過類似的處罰。
甚至還在楓丹城裡打出了一個不能招惹的店主的名號。
這就不對勁了。
說明必然有人在她每次鬧完事後給她擦屁股打馬虎眼,讓執律庭那邊沒法對她施以懲罰。
本來這事和羅德他們沒有關係。
可誰讓今天千織出手懲戒客人的時候,正好撞到了玩心大起的阿佩普。
連帶著夏沃蕾也跟著一起倒霉了。
即便是她再怎麼為自己和千織辯解。
在不講道理的阿佩普那裡,一切都是那麼蒼白的。
娜維婭聽了半天,待搞明白前因後果後,她不禁抽了抽嘴角。
羅德說的有道理。
夏沃蕾說的也有道理。
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去幫哪邊了。
而就在這時。
千織屋內的對峙已經結束了。
阿佩普輕而易舉就將千織給帶出來了,隨後她很是心情舒暢地看向夏沃蕾勾了勾手指道:「你,一起跟著過來。」
「唉——」
阿佩普到特巡隊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的人都給打服了,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的夏沃蕾長嘆一口氣,老老實實地跟在了後面。
不過她還是耍了一點小聰明。
那就是站位稍微靠前一點,加上她的那身制服,一眼看過去,只會把她當做是和阿佩普一樣來抓罪犯的,而不是同樣要接受審判的倒霉蛋。
望著阿佩普一人拖著兩個人的背影。
娜維婭嘴巴微張,有許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