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果然言多必失
不至於,就是得知你今天一早派人送信去驛站寄往京城,派人來關心一下可有什麼事情讓你受委屈。
截留你私人信件,窺視你信件內容,錢師兄還不至於如此不講究,除非你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周半夏想也是如此。
頂多見她急著給嬸娘去信,借要不要搭順風車給叔父寄信之際來打探她兩口子對高府是什麼態度。
「那照他讓你有給叔父托他寄走的話,叔父回來豈不是還沒得很,總不會等河道堤壩都整好了才能回來吧?」
「應該不會。等鄭大人回京復命,差不多就是先生要回來的時候,最遲不會比鄭大人遲兩個月回來。」
「那也要這個夏天都過去了。」
顧文軒心說那是肯定的,要不就趕在鄭大人之前回京,要不就等鄭大人押解犯人抵京後沒麻煩了才回京。
先生到底在宦海混了快有三十年,有交情的人家肯定不少,這個節骨眼上怎麼可能不躲遠點。
據說!
那一夜!
不止江南左布政使,名單上那些官員,有一個是一個的從家中,從衙門,還有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被揪出來。
其中就有官員在書房暗室里和幕僚議事,看到衝進來的將士,還大喊你們是何人,膽敢擅闖本官府邸。
何等囂張。
還有人在聽到風聲後試圖逃跑時,什麼翻牆鑽狗洞化妝成僕役等等的花樣都有,可謂是層出不窮。
奈不住官兵早已將各處要道封鎖得嚴嚴實實,想逃跑的就沒有一個人能跑出去,甚至有剛鑽出狗洞就被守在牆外的將士按住。
當晚到天明時分,名單上的人,除了一位提前得知消息,而畏罪自殺的「大官」以外,其餘全部歸案。
拋開涉案最輕的,還有女眷另行關押不提,被關押在按察使司大牢里的就有近百人。
短短一夜,江南官場換了整整一層皮。
那些濫用手中職權結黨營私,打擊異己,貪墨不法等等,統統被拔出來,騰出來的空位當晚便換上那些清白,能幹可靠的官員接手政務。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中進行。
沒有動盪,沒有混亂,沒有權力真空,沒有留給任何人趁機作亂的機會,完全絲滑過渡。
最妙的是!
和城中百姓只知那一夜好像有聽到馬蹄聲和喧譁聲,卻不知出什麼大事一樣,京中六部至今還未收到確切消息。
錢師兄說起此事時都笑瘋了。
當今和先生打得這場配合戰是連高大人一個吏部尚書何時沒了任命權都不知。
即使事後得知又如何,有高二老爺涉案其中,當今和先生還可以表示避開高大人是為了保全高大人。
不怪錢師兄說他誰都不服,就服他皇舅舅和先生,此等心計,此等控局能力,真可謂非凡人能極。
「叔父真要過了雨季入秋才回來?」周半夏見顧文軒久久不開口,誤以為他還惦記著兒子,只好再問一遍。
被打斷思緒的顧文軒立馬擺出深思的樣子,「差不多,快的話能趕在我鄉試前回來,再遲不會十月回來。」
「那是,過了十月份運河不結冰,也天寒地凍了。照你的意思,那我想叔父八月十五在家是不可能了。」
「對頭!」除非當今急招,不然以先生的為人處世而言,顧文軒直搖頭,「就京城即將出現的旋渦,能晚點更好。
反正先生回來,你又不能進京過中秋佳節。先生能在江南清靜的多待一天是好事,媳婦兒,和你說件事。」
周半夏正想著他說的沒錯,叔父就是回來,大侄子還小,肯定留在京城,總不可能回周家村過節。
就是叔父回周家村過節,她都得勸著才行,就聽顧文軒話鋒一轉,還不忘雙手掰過她肩膀,「說。」
顧文軒壓低聲音:「等先生回來非常有可能要被起復。」
就這事兒?
周半夏點頭以示聽見了,「是你錢師兄說的,還是你自己推斷出來的?」
「都有。」
「那叔父臉上疤真淺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了?」
「肯定的,先生還能千里迢迢寫信哄你,他說看不出來就肯定看不出來。」
周半夏心裡一動,「也就是說叔父如今在江南求醫成功,出門見客,臉上已經有些日子不做偽裝?」
「真聰明,什麼都瞞不了你。」
「呵~」周半夏懶得追問他又隱瞞了她什麼,「那就說明叔父已經有被起復的心裡準備,隨他。」
「你就不好奇先生一旦起復會擔任何等要職?」
「你知道?」
「不知。」
「那問你幹嗎?」
「我可以分析給你聽。」
「不聽。」
「真不好奇?」
「我又不是沒腦子,明擺著的履歷,就六部,戶部侍郎做了,刑部當過代尚書,還當過禮部尚書。
連兵部都待過,不是當今有意為之,哪朝官員以翰林院冷板凳為起點的履歷如此漂亮,期間還兼任武職。
一旦起復,武職我不懂,文職總不至於比不上高大人。最次一個尚書,運氣好的話進內閣也不是不可能。」
「厲害了,我媳婦兒!」顧文軒朝她翹拇指,「你此番推斷和錢師兄所言一致,錢師兄就說以先生之才,內閣必有先生一席之地。」
唉,內閣啊,宋首輔雖年邁,卻明顯倒不了,剩下的次輔,還能是誰告老還鄉,叔父真要進內閣也頭疼啊。
好在叔父進內閣的話,叔父最年輕,熬都能把宋首輔熬死,那叔父就真成為下任帝王的輔助大臣了。
嘿嘿,遠遠不到五十的周次輔,不對!
周半夏心頭一震,連忙拽顧文軒彎腰,附在他耳邊急問,「他說叔父此趟奉密旨查案必然由暗轉明,好立功起復?」
得!
果然言多必失!
「說!」
「穩住。他沒這麼說,他只說先生此趟奉密旨查案瞞不了人,當今也會按功行賞。」
「還不是一個意思——」
「放心,不是什麼禍事。先生早知瞞不住,他原本就有意藉此事立威,別以為他致仕就砍不人。」
「叔父當真有此意?」
「我騙你幹麼?先生下江南之前讓錢師兄來這當縣令,他就擔心他在外面動靜大了有人狗急跳牆拿你威脅他。」
「高大人有異心?」
「什麼跟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