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更聲響起
說笑間,琴先到,琴已到。
兩人玩了把月下撫琴,用過宵夜,一人一把躺椅躺著訴兒時誰誰誰。
誰打破了祖母最喜歡的瓶子怕被罰哄誰頂上;誰在午憩時被誰在榻上倒上水當尿床了大哭……
更聲響起。
聊不完的她人糗事,可時辰真不早了。
離開後花園,周半夏先送高三小姐到客院,再回房,顧文軒還未歸來,入睡的圓哥兒自有奶娘丫鬟照看。
難得的一個清靜夜晚,待洗漱過後,周半夏走到外間的書案前坐下,指尖輕觸宣紙著閉目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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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開始研墨提筆,先給她嬸娘周夫人寫信,為防信件內容途中被他人所閱,她寫得很詳細。
若是高三小姐在此,必然毛骨悚然。
她連高三小姐去後花園之前途中曾戲言——你怎麼生了孩子沒百日,要還這麼細,也一字不落地寫上。
寫完,她便將不知寫了多少張還未墨乾的宣紙,一張張地擺在一旁的榻上晾著。
再返回書案前。
入座。
周半夏閉目靜默片刻之後,方才再次提筆落子。
這一寫。
城裡雖早已到宵禁時辰,坊門關閉後大街禁止通行,但坊內通道巷曲還能通行。
顧文軒回房的腳步很輕,輕到周半夏坐在燈下寫信,竟絲毫沒有察覺。
直到他快要走到她身側,影子落在信紙上,她才猛地抬起頭來。
「回來了?」周半夏眼中帶著驚喜,「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在錢府歇一晚?」
「你也知道晚了?」顧文軒不贊同地取走她手中的毛筆,「寫什麼呢,我還怕嚇到你,故意咳嗽了兩聲。
合著我是對牛彈琴了,把你全神貫注的,信什麼時候寫不行,明早起來再寫信又不耽誤寄出去。」
周半夏好脾氣地討好笑了笑,「你不在家,我不是睡不著麼。你還沒有說怎麼這麼晚了還回來。」
「就會哄我開心,不嫌棄我天天膩著你了?」話出口眼見周半夏瞪眼,顧文軒連忙笑道,「我突然想到一句話,急著想回來和你說。」
「什麼話?」
「最大的敵人不是外敵,而是內敵。」
周半夏看著說完將毛筆擱下,又一步不停地轉身去榻前的顧文軒,這不就始終見不到他臉上有何神情了。
她想了想問道,「高小五說了什麼?」
「說了不少,大致就是那個意思。主要是他和錢師兄聊,我旁聽。我想起這句話並不是從他話里,有感而發。」
「那誰讓你有了靈感?」
顧文軒不急著回話的先將榻上宣紙拿起疊好,方才轉身回到書案前,附在她耳邊悄聲而言,「我就突然想起先生讓我看高大人。」
「就這?」周半夏也悄悄地問他。
「當然不止這一點,我再想起先生還沒下江南之前,那期間我不是騎馬跑周家村見先生了。」
是喲,說都不先說一聲,還想瞞我,人在縣學便偷溜了!
「那幾天先生教我謀略戰法,幾乎通通都是以攻心為上。」顧文軒悄聲說完促狹地咬了口她耳垂。
周半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手揉著自己右耳,懶得追他是怎麼將兩者聯繫起來的,「下文呢?」
「親我一口。」
「愛說不說,我還不想聽呢。」
「當真?」
「求你了,求求你快說吧。」還不滿意了?死不正經!周半夏忍笑著讓貼上臉的顧文軒如願。
「這就完了?」
「好了不鬧了,說說?」
「好吧。」顧文軒再次附耳向前,悄聲問她,「你說什麼樣的處罰比施恩又令人如鯁於喉更妙?」
不是更妙,是更絕。
周半夏懂他此言何意。
不就是施恩於高老夫人或是高大人,赦免高二老爺無罪釋放閒置在家。
要是這樣的話,才華能力通通不輸於高大人的高老二爺能憋屈死。
高大人看著天天閒置在家的庶子,優秀到能威脅他大兒的大侄子,他是提防還是不提防。
最後,高老夫人,分家,有違賢名,口碑毀了,人心也散了,分不分家,只怕都改不了臨走都不會安心。
太損了!
肯定不是叔父本意,對,施恩,上對下才是施恩,叔父和高大人撐死了是同僚,百分百是當今天子的聖意!
顧文軒一邊看著晾乾墨汁的宣紙上面內容,一邊關注又開始走神的媳婦。
趕巧了不是!
剛看完最後一張信紙,只見他媳婦兒突然來了一個重重點頭,還生怕點一次頭還不夠似的,又重重的點了一下腦袋。
把他樂的。
「笑啥,我叔父有什麼錯!」
「對,就是要這麼理直氣壯。」
「本來就沒什麼值得我心虛。」
顧文軒將最後一張宣紙放在他邊看邊疊上的宣紙上面,開始言歸正傳,「原本我還想聽聽那老鼠屎都和你說了些什麼。」
「好好說話。」
顧文軒知道她怕自己說順口,果斷改口而笑道,「行,女高三。現在看來你比我還早想到很多人正等著看高大人會不會大義滅親了。」
周半夏不意外顧文軒有此結論,她已在信中一五一十地向嬸娘寫了她和高三小姐都聊了什麼,知她如他,他還看完信豈能不知。
但,有一點!
不是!
「我也是今晚和她聊天的時候聽她一再提起老夫人說起我怎麼怎麼的能撐起事之意,一次所言不實,次次提起。
且無一不是推我出來之意,固然有她誇大,想我看老夫人都如此評價我,我再不搭把手就是玩恩負義。
但老夫人如無此意,她不敢拿老夫人逼我。畢竟我有嘴,會穿幫,後果不是她要的,那我不能不懷疑老夫人動機。
當時我就回想她從頭到尾確實是,始終未提她大伯兩口子怎麼說,試想一下,她連我這都跑來,怎麼可能沒有找她大伯兩口子打聽。
那只能是她大伯不見她,或是她大伯兩口子告知她唯有我叔父能救她父,那就對得上她為何在我前面提都不提她大伯兩口子。
她怕言多必失,怕我聽出她大伯無意為她父付出太多代價,或是她大伯兩口子挑唆她來找我,不管前者後者,被我得知無益。
這就有可能連高老夫人也不敢在高大人作出任何決定之前輕易表態,所以推我出來多好使,既能當擋箭牌又能當試金石。」
「這就是用你的妙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