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色氣運

  在初步接收完記憶後，秦易臉色微變。

  在記憶中最近一件發生的事，是——「遠在萬里之外的大炎皇帝，派出了太監巡視諸侯國，並且要對諸侯國加稅，以便應對東方大齊王朝愈發凌厲的攻勢」。

  前身對此極其排斥，認為這不過是大炎皇帝橫徵暴斂、貪圖享樂的藉口而已，畢竟這位大炎皇帝前科累累，挪用供給軍隊的元石去為寵妃放煙花這種事都做的出來。

  現在這些煩惱都落在了秦易身上，反抗是不能反抗的，雖然秦武侯國是相對獨立的諸侯國，但相對於大炎來說，不值一提，即便是整個大炎所有的諸侯加起來，也不是大炎皇室的對手。

  雙方無論從土地疆域、人口數量，還是軍團實力，神將文官，都不是一個量級的。

  況且，大炎王朝乃是宗主，掌握著王朝的氣運流轉，有神鬼莫測之能。

  反抗是萬萬不行的，堪稱找死。

  殿外隱隱傳來人聲，秦易立刻便意識到殿外還有許多人等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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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時辰，再有一刻鐘，若自己還沒有平安出現，殿外眾人就會直接衝進來了。

  秦易徑直下了床，環視滿目琳琅的寢殿，一條條記憶從識海深處浮現，沒有任何缺漏，即便是一個瓶子的來歷，也能記起來，他微微放下心，只有確認記憶完整，他才能真正融入這個世界。

  「吱呀。」

  秦易伸手推開寢殿沉重的青銅門，還不曾徹底落下的太陽，灑落赤色霞光，將青銅門染成赤色，宛如血耀靈石鑄就般。

  寢殿外圍聚著許多人，有秦武侯國中的卿大夫，還有宮中侍候的宮人，面上皆帶著焦急之色，聽到青銅門推開的聲音，連忙圍了上來，表達著擔憂和急切。

  「秦武侯大人，您沒事了吧，真是太好了，這西北缺了您，簡直天都要塌了，您好了，陛下在京城也能安心。」

  大炎皇室派到秦武侯國的上卿帶著一絲虛偽上來恭維，秦武侯國鎮守西北，但在西北最大的諸侯卻是岐國公的岐國，還輪不到秦易在這裡充當擎天白玉柱。

  「國君。」

  這是秦武侯國中出仕的士人，大多從其他地方投奔而來。

  「主公，您的身體如何了？」

  聲音中帶著啜泣的聲音，這是秦氏的世代家臣，也是秦易前身最信任的人。

  秦武侯一脈人嗣稀薄，秦易現在還沒有孩子，若是秦易出現什麼意外，秦武侯國可能會因為無子國除。

  來到這裡的都是世世代代為秦氏家臣，和主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刻的擔心是真真切切的真心實意。

  不過秦易對這些人反而帶著一絲警惕，畢竟他內里的芯子已經換掉了，不知道這些親信會不會察覺。

  秦易寒暄著回話後，突然輕咦一聲，微微挑眉，又瞬間收起。

  「國君？」

  「孤並無大礙，諸卿不必擔憂。」

  秦易一面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一面卻快速掃過眾人，在他的眼中，人還是那些人，但每一個人頭頂都有幾根光柱，粗細不同，深淺不同，還閃耀著不同的色彩。

  一段記憶浮現，秦易立刻就知道，這光柱正是人的氣運。

  氣運與人息息相關，根據風水師所言，金色為運朝之主，紫色為聖人，所以金紫最為尊貴。

  不過傳說中，最頂級的運朝之主，都是金色夾雜著紫色，集君王和聖人為一體！

  紅色為武將，代表著血煞之氣，青色為文臣，代表著青雲直上。

  不入朝廷的修行者為藍色。

  不曾擔任官職，又不曾修行的普通人則為白色，在永恆真界中基本上被忽略。

  秦易一眼掃過殿前眾人，幾乎全部都是紅色和青色氣運，或者青紅交織。

  金紫青紅藍，五色氣運，囊括了永恆真界幾乎所有人上人。

  能夠看到氣運的人，少之又少，只有各個運朝欽天監中專修風水秘術的風水師才行，秦易沒想到自己也擁有了這樣的能力，而且看起來還比風水師更強。

  因為風水師絕沒有他現在這份能力。

  【聞人墨：青（78/70），紅（0/32）】

  這便是在秦易看到聞人墨時，彈到他眼前的資料，「/」後面的數字代表著聞人墨所能夠承受的天賦極限，而前面的數字則代表著聞人墨當前官職所帶給他的氣運。

  聞人墨是秦易前身頗為信任的大臣，擔任司農卿，78/70代表著聞人墨的能力配不上現在的重用，讓他擔任這個職位，會造成秦武侯國的氣運下降。

  運朝之主掌控整座王朝的氣運，可以賜給任何一個人，他可以提拔一個普通人直接成為青色氣運通天的宰相，或者紅色氣運通天的大將軍。

  但這個被提拔的人，是否有能力接住這份氣運，是將王朝治理的欣欣向榮，在戰場上橫掃強敵，使得王朝氣運愈發興盛。

  還是讓王朝衰落下去，連吃敗仗，使氣運流矢，那就要看君王的眼光了。

  所以對於一個君王來說，這種能夠知人善任的能力簡直是神技，秦易眼角滿是喜意，表面上卻不動神色，他初來乍到，應當以不變應萬變。

  思及至此，秦易望向站在人群中靠前的一人，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又迅速隱藏，詢問道：「高卿，孤今日身體抱恙，陛下所言之事，明日我等再行商議，高卿以為呢？」

  高卿名高正，在秦武侯國中地位特殊，他既是秦武侯國的臣子，又是大炎皇帝派到秦武侯國中的聯絡，代表的是皇帝，所以即便是秦易，也要以禮相待。

  高正略沉吟後，便拱拱手道：「侯爺貴體為重，下臣明日再隨諸位同僚進宮商議即可。」

  秦易臉上揚起一道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向群臣擺擺手，學著前身平日模樣，和顏悅色道：「既然如此，諸卿便請回吧，孤這裡不必擔心，待今夜孤將元氣運轉周天，明日太陽東升之時，便可徹底恢復，不會誤了陛下的大事。」

  見到國君狀態果真大好，大多數人皆是欣喜，外臣們紛紛拱手作揖告退，宮人們則欣喜的四處散去，很快殿前就已經空無一人。

  秦易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一空，沉凝皺眉，轉身回到寢殿中，太陽已經徹底落下，今夜無月，只有零散幾枚星辰，天光暗淡，寢殿大門關合閉鎖，點點星光落在門外，頓在階梯門檻前。

  屋內漆黑，秦易沒有點燈。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青色、紅色交織糾纏的氣運光柱遠超侯國群臣，他的目光落在氣運的盡頭，一道明滅不定的絲線探在空中，深入虛空，不見蹤影。

  秦易目光幽深，氣運光柱的終點——

  大炎王朝京城，大炎皇帝。

  整個王朝的氣運都在皇帝身上，皇帝按照一定的比例來分配氣運，於是便有了百官和貴族，這便是代皇帝牧守一方。

  在氣運王朝中，個人修行者，永遠都不可能是王朝的對手，千載真修不如十年寒窗，絕不是虛言妄語。

  這便是氣運王朝的終極奧義，舉國供奉君王一人，該要如何來形容這種偉力呢？

  一個詞語生在秦易腦海中，再也揮之不去——

  朕即國家！

  真正的朕即國家。

  這個詞語出現的一瞬間，身為現代人的那顆不甘於屈人之下的心，在秦易胸膛中磅礴跳動起來。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可鬱郁久居人下！」

  話音未落，秦易只覺眉心一熱，轉瞬間熾熱發燙起來，宛如有岩漿落在眉心。

  在生出疑問時，一道白光已經從他的身體中衝出。

  他的身軀在一瞬間僵直，渾身的昂然生機被抽空，秦易驚疑不定的望著自己一動不動的身軀。

  這是什麼？

  陰神？還是靈魂？亦或者神識？

  魂靈已經衝出體外，不待秦易細想，白色的魂靈和身體之間有淡淡的氤氳之氣相連，飄飄渺渺，似乎隨時都會斷開。

  魂靈隨風而縮小，只一瞬間就化作手指大小，秦易再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衝進了自己眉心的泥丸宮中。

  轟！

  在他的魂靈沖入泥丸宮的一瞬間，仿佛蒼莽久遠之處，有神人高歌，有大鐘轟鳴，磅礴的沉重瞬間落於秦易魂靈之上。

  他抬頭望去，他的泥丸宮中，充斥著無窮無盡的光，照的人眼睛都大放明光。

  金色、紫色、白色，白色的如雲，金色如驕陽熾熱，紫色如帝皇星辰之威，交織在一起，神聖莊嚴，讓人幻想起神話中浮沉於雲海的天宮。

  出現在秦易眼前的並不是天宮，在無盡的氤氳雲海之中，一座瑰麗奇美的玄黃寶塔正矗立其中，恍若鎮壓世間一切。

  無窮無盡的聲音在秦易耳邊迴蕩，那些聲音仿若從遠古的莽荒而來，是無數先民的呼喚，充斥著磅礴的生命力。

  秦易只覺自己的血肉都在瞬間變得純淨，有無數「神」在每一個大穴中頌唱著讚歌。

  「夫玄黃者，天地之色也，天玄而地黃。」

  它有一個名字叫做「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它還有一個更加震懾古今的名字，叫做——

  人皇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