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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世間利來利往

  第407章 世間利來利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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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窈:「你有個族妹叫賀闌,說說她的情況。」

  尉窈早猜測自己前世被賀家馬車撞死,未必和感情有關,而今命運眷顧,讓她通過吳伯安之死,發現朝中居然躲著一股勢力!

  有意思,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想通過賀爾渾這樣的人,了解諸王府的動向?目的僅在王府,還是禁中?

  賀爾渾:「賀闌對一個叫陸恭之的讀書人生情,姓陸的答應她寫信回家定提親日期,可不知怎麼回事,此人被官府抓了,我們族中落魄,打聽不出來他犯了什麼罪,被抓到哪裡。這件事後,我忙著給權貴跑腿辦事,幾乎沒見賀闌。」

  他全身太疼了,哭求:「我說的都是實話,能不能、能不能放我回牢里歇歇?求求你,求求了。」

  尉窈做個手勢,獄吏把賀爾渾解綁,拖出刑室。

  谷楷:「少卿,陸恭之是因為元禧案被抓的,此人就在詔獄。」

  元禧謀反牽連的官吏眾多,都非眼下要急審的,尉窈便隨谷楷去往關押陸恭之的土牢。

  谷楷:「陸恭之的大伯是河內太守陸琇,元禧被擒後,陸琇因為藏匿元禧的長子被緝拿,陸恭之兄弟倆和他們的父親陸凱均受到牽連,我看過案卷,事發時陸恭之和他兄長陸暐的確在洛陽。」

  他聲音壓低,告訴尉窈:「我聽說陸琇入獄後,許多權貴為他求情申冤,他的罪尚未定便死在詔獄,出了這事後,詔獄就不再刑審陸氏族人了,屬下估計要是遇大赦,陸家人便會全部放歸。」

  詔獄的地下通道狹窄又陰冷,走在牢房外面都感覺壓抑,何況在牢里煎熬時辰。

  罪徒們聽到有人走動,有的喊冤,有的裝瘋賣傻,有的破口大罵,陸家父子屬於前種,他們不停拍打牢門,比起酷刑折磨,他們更怕被朝廷遺忘。

  看守這裡的獄吏打開牢門,陸家父子三人見進來的是女官,一時都愣住,不知尉窈是何身份,來此是好是壞?

  「陸恭之。」

  尉窈念出姓名,從兩個年輕人里找出對方,她問:「你可認識賀闌?」

  「認識,不,不熟,我只在鴻池詩社見過賀女郎幾面,她和我們陸家沒關係。」

  尉窈遺憾語氣道:「可惜了,我知賀闌最近有機遇,能助你們父子脫離牢獄苦難。」

  陸恭之搖頭。

  他兄長陸暐先充滿期待,見弟弟表露不願的意思後,心疼望向老父,他們父親年邁,長期困於黑暗之地,眼睛已有炎症。

  尉窈:「陸恭之,機會只有一次,你不問賀女郎,怎知她不願幫你呢?」


  陸恭之咬緊下唇,用疼痛提醒自己這是陷阱,不能上當。

  陸凱出聲:「女官別為難我兒了,我陸家之事,此刻與那賀女郎無關,將來也無關。」

  陸恭之聽明白父親話里的意思,一時間各種情緒摻雜。

  尉窈:「看來陸翁是明白人,我這人心慈,不忍你兒姻緣糊塗,才特意來此,與元禧案無關。這樣吧,陸恭之,我讓賀闌來詔獄探望,你有什麼話,一次跟她說清楚,免得耽誤她,也耽誤了你。」

  她出牢屋,谷楷對陸家父子留下句「她是才上任的廷尉少卿尉窈」,然後二人出詔獄,換了尋常布衣,徑直向城南浮橋去,尋找吳伯安枉死的線索。

  路上,谷楷問:「賀闌與陸恭之門戶不相配,少卿是懷疑此女有意接近陸恭之?」

  尉窈笑,說道:「早前我在平城念書的時候,於書坊讀過陸凱的詩,是他贈給范曄的。」

  谷楷驚奇不已,問:「撰寫《後漢》書的范曄?」

  「對。」尉窈念誦那首詩:「折花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那時我想,能寫出此詩的陸凱,該是怎樣的名士風采。我不忍儒學名士含冤,若他一家和謀反案無關,我願伸出援手,助他們出獄。」

  谷楷讚嘆:「少卿心善。」

  尉窈苦笑:「世間利來利往,我免不了俗,早陷在其中,我救陸家人另有用處,不想救他們出獄後和賀闌牽扯上。我所知的賀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陸家父子落難這麼久,她就算遞不進消息,總能用錢買寒衣寒被、燭油等物,讓陸恭之好過些吧。」

  谷楷:「患難時辨人心,難怪他父親故意說,將來陸家和賀闌沒有關係。」

  浮橋到了,異域商販來來往往,各種相貌的都有,「嘰里呱啦」聽不懂的話從橋頭聒噪到橋尾。

  過了橋,到處可見賣魚的攤子,尉窈根據賀爾渾交待的出事位置,大聲和谷楷對話:「別在這買魚,回頭跟鄰居說,也別在此買魚,這裡出過人命,聽說枉死的魂最易附身到魚上,尤其是大魚,太嚇人了。」

  聽見這話的魚販不願意了,立即說:「你這女郎從哪聽來的怪論?」

  「崇虛寺的天師說的!」

  「啊?當真?」

  京城百姓誰不知崇虛寺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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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窈:「洛陽人不騙洛陽人。你每天都在這賣魚嗎,那你說,那天死在這的郎君,死得冤不冤?」

  魚販示意她收斂嗓門:「噓——快別說了,小小年紀不知世道險惡。」說完這話,他再看擺放的幾條大魚,越看越覺得魚眼似人眼,怪害怕。


  尉窈走過此攤,谷楷說:「就算那天有攤販看見吳伯安怎麼死的,估計裝作不知,或許早被警告過……我明白了,少卿剛才是故意的,設計賀爾渾的人選擇在此處加害吳伯安,很有可能周圍某店肆是其勢力的盤踞地。」

  「對,希望能試探出來。咱們折回去,再和那名魚販搭幾句話。」

  魚販見尉窈又過來,不想理她。

  尉窈問:「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大魚不好賣,不如全賤價賣給我,怎樣?」

  「你想得美!」

  「快看這魚眼,像不像人眼?是不是在瞅你?」

  「哎?我說你這女郎……」

  尉窈趕在對方話尾也「哎」一聲,嚇唬道:「哎!冤死的人投不了胎!可憐哪——」

  魚販急了,還不敢大聲:「他可憐關我啥事?不是,他可不可憐,我哪知道?」

  尉窈故意讓笑容陰森些,說:「要是有人問你,我和你說了什麼,你就告訴他……我,逮到你了!」

  她說完,示意谷楷步伐加快離開,她囑咐:「此案我找人盯著,能護魚販無災,賀闌的事你也不需管,回詔獄後看好賀爾渾,別讓他和李松桂一樣『自盡』。」

  尉窈要忙的事很多,和谷楷分開後,一名暗衛出現,和她一起進城,來到國子學的遺址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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