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血雲壓天,漂櫓無盡頭
【已修改】
「殺!」
沖霄的喊殺聲遍布整個太上界,從每一處角落,每一處大地之上響起。
天空的雲彩被震散,緊接著便是無數神通華色從各地爆發,轟鳴聲就像是被火箭軍不計後果發射炮彈,整個太上界從平穩安靜到這般喧囂,血腥,僅僅只需要一瞬。
數之不盡的生靈慘死,無盡煞氣盤旋空中,逐漸將整個太上界的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道祖寂滅入道,天降血雨也不過區區萬年。
而眼下萬靈大戰,血色徹底籠罩太上界,又何止萬年?
數百強族紛紛對附近弱小種族發動滅族之戰,打的仙山崩碎,水系改道,地脈崩斷。
煞氣凝聚血雲,遮蔽整個太上界的天空,看不到一絲的雜色。
數之不盡的冤魂厲魄更是游離在煞氣血雲之中,化作無數邪祟,怪物,沒有神智,瘋狂廝殺。
無數種族的屍身遍地都是,仙山福地化作屍山堆砌,散發著陣陣華光,滋養而出的屍氣更是誕生不少殭屍,橫行四方。
各大水系,漂浮的屍體蓋住水面,讓本就幽冷的水變得更加陰冷。
短短十幾個會元,太上界徹底化作一處戰場熔爐,血肉磨盤。
大劫爆發,慘烈非常。
各大道果封山不出,苟且偷生。
各大道祖道統,封山不問,靜待大劫結果。
……
臨湖山,周易自大劫爆發之後便已然出關。
如今的太上界,劫氣瀰漫,天機渾沌,便是悟道也難以有所得,繼續閉關下去也於事無補。
而且,周易出關,也是擔憂自家女兒眼下如何了。
人族這些年發展,實力強橫,絕對的能占據萬靈之首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這劫難,道祖之下,誰也無法置身事外,周靈身為人族天皇,更要以身作則,率領人族征戰四方,徹底的占據萬靈之首位置,搶奪氣運,定下人族未來發展道路。
危險重重,周易又怎能不擔憂呢。
天命峰之上,水榭涼亭之中,周易看著遮蔽太上界的血雲,不見日月,不由微嘆。
「此等大劫,改天換地啊。」
「倒是真應了一句凡俗詩句。」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可惜,黑雲化血雲,城變太上界。」
身旁敖青芯面露憂色道:「是啊,這般大劫,從未見過。」
「便是歷經混沌大劫,萬界崩滅僅在一瞬,但也未曾親眼所見。」
「如今這開天大劫,萬靈爭鋒,整個太上界化作這般模樣,著實令人震撼。」
「眼下大劫愈演愈烈,也不知曉靈兒眼下如何了,人族首當其衝,怕是危險重重。」
周易心中也擔憂,但心中至少還安定幾分。
「靈兒為人聰穎,這麼多年帶領人族南征北戰,率領人族占據萬靈之首的位置,眼下即便是大劫之中,她也能知曉自己該做什麼,怎麼去做。」
「莫要過於擔憂了。」
聞言敖青芯心疼道:「你倒是一張嘴說的簡單,這些年,靈兒從未回過臨湖山,可想而知有多忙碌。」
「她不過是個孩子,便要挑起這般擔子,換做是我,不一定能做到靈兒這等功績。」
「當初就不應該答應這妮子,好好待在臨湖山不好嗎,如今深陷大劫之中,時刻面臨危機,當娘親哪能不心疼?」
「盼兒天天在茶峰上茶不思飯不想,便是閉關都數次無法靜心,差點走火入魔。」
「其餘諸位姐妹,也難以安心。」
周易苦笑道:「那又能如何?」
「這條路終究是靈兒自己選的,便是跪著她也要自己走完。」
「我們對其寵愛,但不能干涉她要走的路,否則真應了她自己所說,難不成就在臨湖山當個廢物?」
眼見敖青芯還要說些什麼,周易連忙道:「好了,此事到此為止,莫要多說。」
「人族本就天命之下為首,靈兒身為天皇之位,這些年帶領人族功績非凡,早就位格臨身。」
「即便是遇到什麼危險,也不會如何,再者,為夫時刻都在關注靈兒,不會讓其出現什麼大問題的。」
見狀,敖青芯心中方才好受些。
抬頭看著血色一片的天空,讓人看著便心生壓抑,劫氣瀰漫,若非是臨湖山大陣奇特,怕是諸多道果都要生出心魔。
「這血雲籠罩的,大劫也不知曉何日才能結束。」
「如此多的屍身堆砌,屆時萬般道則之下,估摸著又要從中誕生一些難纏的東西。」
周易聞言一笑:「你所說不錯。」
「這數之不盡的屍身堆在一處,且本就是仙山福地,眼下屍氣縱橫,加上地脈斷裂,地氣與諸多法則道則結合,與屍氣之中誕生一些邪祟也在情理之中。」
「這些東西誕生,也是天定之物。」
「就比如冥河,他眼下雖孤身一位,不結盟,也不惹事,但終究分屬魔道。」
「若是吾等想,將其斬殺滅道,並非難事。」
「為何會讓其還存在?」
「為何?」
「平衡。」
周易講述道:「天地萬物,自然流轉,最關鍵的便是平衡。」
「一草一木,都遵循萬物運轉之道,就如黃老修行自然之道,此道繁瑣,但論本源根基,其餘各道難以媲美。」
「便是他能做到平衡。」
「魔道雖兇殘奸詐,可對於玄門而言,卻是不可或缺之物。」
「這也是為何,當初冥河能重新證道不死,還存在至今的緣故。」
「蚊道人的現身,有心人誰又能猜測不出這是冥河呢?」
「可你見誰又曾真的對冥河動手了?」
「所求無非皆是平衡。」
「玄門繁盛,可若繁盛過頭了,必然會遭到大道打壓,天命欺壓。」
「不為一大,不為零小。」
「保持平衡,方才是關鍵,就這些誕生的邪祟,真要抹除,吾等道祖出手,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但又見過誰出手呢?」
「將來,大劫過去,萬界開闢,這些邪祟便是諸多門人道統成長的踏腳石,就如魔道一樣,競爭平衡,方才是發展之道。」
說著周易舉杯一笑:「你看,就如現在,無數冤魂入血海,眼看著冥河收集冤魂,建修羅血池,壯大修羅族,也是無人去管。」
「如今整個太上界游離的冤魂屍身比比皆是,為何天庭還不打開輪迴?」
「也是為了追求平衡,現在打開,少了這些外道相助,將來對於玄門的發展更加不利,對諸天萬界日後的繁榮也是不利。」
「凡俗王朝,為何總有清流忠臣與貪官。」
「當皇帝的能看不見嗎?」
「並非如此,沒有貪官,哪來的清流忠臣?」
「朝堂若是都成了清流,一旦結黨專權,這皇帝豈不是被架空了?」
「底下的百姓真的能生活的更好嗎?」
「無一例外,平衡才是關鍵。」
周易輕輕點了一下敖青芯的額頭,低笑道:「這一點,你倒是不如靈兒了。」
「人族發展,幾經轉折,磨難不少,難道那些首領,沒有私心?」
「萬般生靈,誰都做不到真正的公正,公平。」
「七情六慾方才構建了萬界之基,得見一處,不觀大局,終究是有上限的。」
敖青芯若有所思,她此前在龍族,從不操心這些事務。
專心修行便是,且本就閉關頗多。
如今雖然掌管臨湖山一切事務,處理的也井井有條,但有些事情的處理上,還是會斟酌,猶豫,發出一些錯誤的指令。
便是她從未真正的明悟平衡之道,或許有些事情的處理上,不自覺的處理的平衡,可自我卻是不知。
如今被周易一番點破,反倒是心有感悟,往日種種流轉心間,也得以窺見核心。
敖青芯展顏一笑,躺在周易懷中低語道:「妾身明白了,多謝夫君教導。」
「你能明悟最好,日後臨湖山道統你來執掌,也需得明悟其中平衡。」
「任何大勢力,總會出現蛀蟲,並非是拔除了,就能根治,有道規,鎖的是行為,而非心。」
「這些東西,將來你多多請教玉妍,鳳兒以及漓兒等人。」
「當然,黃老才是箇中高手。」
「如此,你將來執掌臨湖山,也不會被困在政務之上,能有時間修行,荒廢了根本所在。」
敖青芯點了點頭:「妾身知曉了,夫君喝茶。」
兩人溫存片刻後,敖青芯便回去總結這一場感悟了。
而周易看著臨湖大陣之外的垂天血雲,再觀整個太上界的種族廝殺,心中也難免生出幾分不忍。
他雖利己。
但並非殘暴,黑白不分。
就如敖青芯所言,這般慘狀,便是他也是頭一次見。
經歷不少劫難,甚至親眼見過不少世界崩滅,生靈慘死之狀。
更是踏入地府,見過無盡鬼魂。
可便是加起來,也不敵眼下慘狀。
山河破碎,血成河,成海,染紅太上界,並非妄言。
這需得持續到大劫結束,屆時便是難以統計的生靈死亡。
諸多氣運,利益,也都是踩著這萬靈屍身之上而來。
爭奪,從來都是從屍山血海之中搶來的。
弱,是原罪,但也不是。
命才是關鍵所在。
命定,便逆不得。
那些穿越小說之中,主角對天怒吼什麼:「我命由我不由天。」
這等鬼話,純屬扯淡!
當你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天便已經將你灰灰了去。
想著當初,自己似乎也說過這句話,周易不免笑了。
命定,你便無法更改!
就如當初的孫猴子,看似去地府改了命,可殊不知,一切不過是棋手落子,允許他這麼做的。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句話,不同的人讀出來的意思大不相同,可站在高位者來看。
便是最粗淺的意思。
棋手與棋子。
自古如此,任何時候也都是如此。
回想種種,周易露出笑意。
自己何嘗不是跳出一個個被棋盤,自認為逆天改命。
可最後卻發現,棋盤之外,還有更大的棋盤,你眼中的棋盤,也不過是人家眼中的棋子。
命之一道,玄之又玄。
可索性,如今的周易,已然明悟。
這第二道,快要證了。
大劫之後,便能成二道之祖。
想到如此,周易開懷大笑,喚來仙娥。
「去,通知金鵬長老,明日臨湖舉辦大宴,本座要開懷暢飲。」
「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