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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太子親臨!全軍瘋魔!

  他吞了口唾沫,額頭上的汗珠子黃豆大,一顆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顫抖著說出了那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瞬間僵住了的旗號。

  「是一面黑色的旗幟,上面繡著一條盤旋的蒼龍!」

  六賢冢前的整片廣場在這一剎那安靜得像一座墳墓。風聲停了,人們的呼吸聲屏住了,連那些傷員的呻吟都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蒼龍旗。帝國的太子旗幟。

  燕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蓋聶握劍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捏得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那副將剛剛傳令回來,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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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頭一看,只見一騎快馬如飛一般從南面山道上疾馳而來,馬蹄在碎石上踏出串串火星,馬背上的騎手伏低身子,背上插著一面代表緊急軍情的紅色令旗,令旗在山風中翻飛舞動獵獵作響。

  那騎手策馬直奔山丘而來,在距離王離二十步遠的地方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騎手翻身下馬的動作利落至極,單膝跪地抱拳過頂,聲音宏亮得壓過了周圍的戰鼓聲:「稟將軍!太子殿下有旨意送到!」

  王離的瞳孔猛地一縮,那張始終沉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他霍然轉身,大手一揮沉聲喝道:「速速呈上!」

  而在場的所有將領和軍官也全部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扭過頭去,目光齊齊聚焦在那封從騎手懷中取出的黑色捲軸上。

  整個山丘上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緊了,連風聲和旗幟的獵獵聲都彷佛在這一刻遠遠退去,只剩下那捲軸上的蒼龍紋封泥在夕陽最後的餘暉中反射出一道暗沉沉的金屬光澤。

  那封黑色捲軸上的蒼龍紋封泥在夕陽餘暉中泛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傳令騎手單膝跪在地上,雙手將捲軸高舉過頂,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輕極輕,彷佛手中捧著的不是一卷帛書,而是某種不容褻瀆的聖物。

  山丘上的風在這一刻像是凝固了一般,所有旗幟都垂落下來貼在了旗杆上,連戰馬都不再打響鼻,只剩下遠處山谷里偶爾傳來的幾聲悶雷般的戰鼓餘音。

  王離翻身下馬的動作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銀白色的魚鱗甲在夕陽下折射出一片細碎的光斑。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騎手面前,雙手接過捲軸的時候,指尖甚至微微有些發顫——這對他來說是從未有過的失態。

  王離自幼在王翦和王賁的嚴厲教導下長大,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陣仗沒經歷過,可此刻他握著那捲帛書的手就是控制不住地在抖,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渾身的血都在往頭頂上涌。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拇指挑開封泥,將帛書展開。黑色的帛面上只有寥寥數行字,字跡端正而又帶著一股子掩藏不住的凌厲氣勢,正是太子殿下的親筆。


  王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每讀一個字,他臉上的神情就亮一分,讀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那張被戰場硝煙燻得有些發黑的臉龐上竟然浮現出一種近乎於少年人才有的亢奮和激動。

  他猛地將帛書合攏,轉身面對山丘上等候著的所有將領,聲音因為過度激昂而微微發顫,可每一個字都洪亮得像是在敲鐘。

  「太子殿下有旨——殿下將親臨大澤山,督戰此役!」

  這句話像一顆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波瀾遠遠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期。

  山丘上先是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彷佛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給震懵了,然後便是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站在王離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的是裨將趙賁,一個三十出頭的精壯漢子,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猙獰刀疤,那是當年跟隨王賁滅魏時留下的。

  他平日裡說話嗓門大得像個破鑼,剛才還在跟另一個將領爭辯誰該領前鋒的位置,兩人差點沒動手。

  可現在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立在原地,嘴巴大張著合不攏,露出兩排被風沙磨得發黃的牙齒,愣了好半晌才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山丘上格外刺耳。

  「太子殿下親自來?我的老天爺!」

  趙賁的聲音拔高到了一個近乎尖銳的地步,臉上的刀疤因為過度激動而漲得通紅,看起來就像是一條蜈蚣趴在他臉上扭動,「老子打了半輩子仗,從邯鄲打到遼東,從薊城打到臨淄,什麼時候有過這種待遇?那可是太子殿下!是大秦的儲君!統御天下萬乘的太子殿下!他要親自來看咱們打仗!來看咱們百戰穿甲軍打仗!」

  站在趙賁對面的騎都尉司馬昂原本是個沉穩的性子,四十出頭的年紀,頭髮已經花白了一半,說話做事一向不緊不慢,連衝鋒的時候都帶著一股子慢條斯理的勁兒。

  可此刻他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老臉也繃不住了,嘴角一個勁兒地往上翹,想壓都壓不下來。他抬手指著趙賁,手指頭哆哆嗦嗦地點了好幾下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趙賁你他娘的別嚎了!老子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可你說得對……太子殿下親自來……親自來督戰……老夫從軍二十六年,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在太子殿下面前打仗……」

  他說著說著聲音竟然有些哽咽了,趕緊偏過頭去用袖子抹了一把臉,生怕被人看見眼眶裡打轉的東西。

  可他這一偏頭才發現旁邊那幾個年輕的屯長和百將更是不堪,有人的眼眶已經紅了,有人咬著嘴唇攥著拳頭渾身發抖,還有人直愣愣地盯著王離手中的捲軸,眼睛亮得像是能噴出火來。

  人群中最靠邊站著的一個人忽然動了。那是一個身材瘦高的軍官,穿著一身跟其他人不太一樣的深色衣甲,領口裹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他的眼珠子是淺灰色的,看人的時候不像是活人的眼神,倒像是某種潛伏在暗處的野物正在打量獵物。

  此人叫陰豺,平素在軍中以沉默寡言出名,整天陰著一張臉不說話也不跟人來往,別說跟同僚喝酒扯淡,就連正常的軍務交接都是三兩個字往外蹦。

  有人私下裡說他是王離從北境帶回來的獵戶出身,也有人傳他以前是干髒活的,手上沾過的人命比整個百戰穿甲軍里的老兵加起來都多。

  就是這麼一個人,此刻居然主動開口了。陰豺的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兩塊砂石在互相摩擦,可那聲音里分明裹著一層壓都壓不住的熱切:「將軍,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他話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可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掏出來的,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旁邊幾個認識陰豺多年的老兵不約而同地扭頭看他,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大白天見了活鬼——陰豺主動說話,而且一次性說了這麼多字,這他娘的簡直比太子親臨還稀罕。

  王離轉過身來看向陰豺,鄭重地將手中的帛書舉到了胸口的位置,聲音鄭重得像是站在太廟裡對著列祖列宗起誓:「太子殿下的親筆旨意在此,一字一句都是殿下的手書,如假包換。

  殿下不日便將親臨大澤山,親自督戰,親眼看著我們把反秦聯盟一網打盡。」

  陰豺聽完之後沉默了兩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猛地單膝跪地,甲冑撞擊地面的聲音又沉又悶。他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自己胸口的護心鏡上,砸得鐵甲嗡嗡作響,頭埋得低低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末將願為殿下效死!此戰若不能生擒賊酋,末將提頭來見!」

  他這一跪就像是在乾柴堆上丟了一顆火星。趙賁第二個反應過來,也撲通一聲單膝跪倒,拳頭砸在胸口砸得比陰豺還響,扯著嗓子吼道:「末將也立軍令狀!若讓一個叛逆從末將的陣地前溜走,末將就在殿下面前自刎謝罪!這條命是殿下給的,丟在殿下面前不丟人!」

  司馬昂沒有跪下,他年紀大了腿腳不太利索,可他站得筆直筆直的,右手按在劍柄上捏得指節發白,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送,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子老將獨有的決絕:「老夫不立軍令狀,因為只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任何一個叛逆從老夫面前活著走過。

  軍令狀是給有可能做不到的人立的,老夫沒有這個可能。」

  緊接著是第四個將領單膝跪倒,第五個,第六個……山丘上的軍官們一個接一個地跪下,甲冑的金屬撞擊聲連成了一片,咔嚓咔嚓咔嚓,像是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有人聲音嘶啞地保證自己帶的前鋒營會第一個攻入六賢冢,有人扯著脖子發誓自己麾下的弓弩手會把每一支箭都釘在叛逆身上,有人攥著拳頭說自己的刀早就磨了三遍等著砍人了。


  所有人的聲音混在一起聽不太清楚具體內容,可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是一模一樣的——那是一種被某種不可思議的榮耀砸中之後才會有的狂熱和亢奮,一種恨不得立刻衝上戰場證明自己價值的迫切。

  王離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從這些將領的臉上一一掃過,胸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他清楚得很,這種狂熱計程車氣不是他王離能激出來的,不是他的威望,不是他王家的名聲,甚至不是百戰穿甲軍本身的戰力。

  能讓他們這麼不要命地往前沖的,是那個即將到來的人,是那個遠在桑海卻能一句話就讓大澤山天翻地覆的名字。

  他等眾人的聲音稍稍平息了一些之後,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所有人安靜。

  然後他轉身走到山丘邊緣,一手按著劍柄一手指著遠處六賢冢的方向,聲音沉穩而有力,沒有了剛才的顫抖和激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戰在即時的冷峻和清醒。

  「諸位聽令。」

  王離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從即刻起,全軍壓上。

  前後左右四軍同步推進,步騎配合,盾弓交替,不准冒進,不准貪功,每一步都必須踩踏實了再往前走。本將不管你們有多想搶頭功,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壞了殿下的大事——」

  他說到這裡時停頓了一下,那雙被戰場風沙打磨得異常銳利的眼睛緩緩掃過所有人的臉,聲音里忽然帶上了一絲狠厲,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王離後半輩子跟那個人沒完。

  上天入地,不死不休,我說到做到。」

  這話說得很重。在場的將領們跟了王離這麼多年,極少聽他放這種狠話。王離平日裡治軍雖然嚴格,但賞罰分明,從不仗勢欺人。

  此刻他把話說得這麼絕,只能說明一件事——他是真的怕。不是怕秦軍的敵人有多強大,而是怕太子殿下的期望太高,怕自己承擔不起這份信任和重託。

  所有人的臉上都閃過一絲凜然。趙賁第一個站起來,點了點頭,臉上一貫的莽撞勁頭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鄭重:「將軍放心,末將心裡有數。

  這一仗不是末將自己掙功名,是替殿下打,替大秦打。末將就是一頭豬也知道輕重。」

  司馬昂也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卻堅定:「老夫帶兵從來穩紮穩打,殿下瞧著,老夫不能讓殿下覺得王將軍用錯了人。

  將軍儘管放心調遣,老夫這把老骨頭,就算要散架也要散在六賢冢前面。」

  陰豺什麼都沒說,只是站起身來往王離面前走了兩步,抬手在胸口輕輕拍了一下。拍得不重,可那動作里的意思誰都看得明白——這條命交給你了,該怎麼用就怎麼用。

  王離看著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面孔,心裡那股子緊繃著的情緒忽然鬆了一點點。他知道這些人打仗是什麼德行,一旦被點燃了鬥志,那就是一群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瘋狗。

  而他要的就是這股瘋勁,只要這股瘋勁在,大澤山就算再險要十倍,他也有信心拿下來。

  「好。」

  王離大手一揮,朗聲道,「各軍歸位,照計劃推進。記住——圍而不亂,進而不急,每一道防線都要拉網式排查,每一處隘口都要布雙重崗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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