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東皇太一要給少司命下咒!虞姬竟被綁在蜃樓暗室
讓月神轉告少司命,擇日完婚,不得有誤。」
湘君躬身領命,正要去安排傳信的事宜,腳步還沒邁出去,又被東皇太一叫住了。
「且慢。」
湘君轉過身來,重新低下頭,等著東皇太一繼續吩咐。
東皇太一靠在椅背上,面具後面的目光在黑暗中閃爍不定。他話雖然吩咐下去了,心裡卻忽然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他並不完全信任少司命。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女人這種東西,很多時候是感性壓倒理性的。她們太容易感情用事,太容易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打動。
一個眼神,一句溫柔的話,一個不經意的舉動,都可能讓她們的心意發生動搖。而一個心意動搖的人,是擔不起真正的託付的。
東君炎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個女人當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論關係之密切,整個陰陽家上下無出其右。他將多少機密要事都交給了她去辦,甚至將蒼龍七宿的秘密也全盤託付。
可結果呢?炎妃一朝反叛,翻臉無情的程度比敵人還要狠絕。這些年來,每當他想起那件事,心裡都會湧起一股壓不住的怒火和寒意。
少司命雖然是他的下屬,可說到底也是個女人,難保不會走上同樣的路。再者說,贏宣那個人他雖然沒有近距離接觸過,可僅憑掌握的情報來看,此人的條件實在太好。
論樣貌,年輕英俊,丰神俊朗,往那兒一站就比旁人高出一大截。論出身,始皇帝最器重的公子,帝國的鎮國侯,身份尊貴到不能再尊貴。
論手段,從墨家機關城到咸陽城外那一戰,他的戰績擺在那裡,不需要任何修飾。論武力,天人大成的境界,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個。
這樣的男子,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投懷送抱。少司命雖然一向冷若冰霜,沉默寡言,可那不代表她沒有心。萬一相處久了,她被贏宣的個人魅力所感化,心裡生出了不該有的情愫,那怎麼辦?到時候她還能不能守住本心不動搖?還能不能為了陰陽家的大業去算計贏宣?還能不能在關鍵時刻下得去手?
東皇太一從來就沒真正信任過任何人。
這句話在他心裡已經盤踞了幾十年了。從他還是個少年的時候,他的師父就告訴過他,成大事者不可信人。
人是最善變的動物,今天對你忠心耿耿的人,明天就可能為了蠅頭小利把你賣了。要想讓人不背叛你,靠的不是信任,而是手段。
他覺得得給少司命多加一道枷鎖才行。光是上下級的關係不夠,光是陰陽家的規矩不夠,光是他口頭的命令也不夠。
必須讓她明白,她的命運從始至終都捏在他的手心裡,不管她嫁到什麼地方,不管她成了誰的妻子,只要他動一動念頭,她就活不成。
陰陽術里有一種禁術密咒,是只有歷代東皇太一才能掌握的絕密法門。這種密咒一旦種在人的體內,平日裡不會有任何異樣,可只要施咒者動一動念頭,密咒便會發作。
發作之時,中咒者渾身的經脈會像被萬箭穿心一般劇痛,那種痛楚不是肉體的痛,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深處的折磨。沒有人能在那種痛苦下撐過半盞茶的工夫。
這種密咒的施展條件極為苛刻,需要被種咒之人心甘情願地接受,不能有絲毫抗拒。一旦受術者有半點牴觸,密咒便會反噬施術者的修為。
除此之外,施展密咒還需要耗費施術者的大量心神和元氣,每施展一次,都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正因為如此,這種密咒他雖然掌握了幾十年,真正用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可眼下這種情況,他覺得值。
他在心裡打定了主意,等尋個合適的時機,就把少司命召回咸陽,親自給她種下這道密咒。
到那時候,不管她對贏宣生出了什麼樣的心思,只要密咒還在,她就只能是陰陽家的一枚棋子,永遠別想跳出棋盤。
他把這些盤算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對湘君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湘君和妹妹一起躬身行禮,轉身朝殿外走去。兩人的步伐輕盈無聲,踏在黑色的石磚地面上,連一絲聲響都沒有發出。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妹妹忽然回過頭,望了一眼坐在座椅上的東皇太一,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她們退出大殿,沿著那條幽深的石階向上走去。石階兩壁上的燭火跳動著,把她們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走出地宮的入口,重新回到地面上的那處民宅時,姐姐湘君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外面的陽光明晃晃地照下來,落在臉上有些灼人。
她在陰暗的地宮裡待得太久,一時還不太適應這樣的光線。
妹妹站在她身邊,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少司命的命真好。」
湘君轉頭看了妹妹一眼。妹妹的臉上帶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羨慕,又像是不甘。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複雜的光。
湘君沒有接話,可她的心裡,也不是沒有想法。
少司命的運氣確實好。當初陛下賜婚的時候,贏宣還只是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公子,雖然已經有了北逐匈奴的戰功,可在那時候的人們眼中,他的分量還遠遠無法和今日相比。
那時候的賜婚,說實話並沒有太多人在意,陰陽家上下也只是把它當作一步閒棋來布置,誰也沒指望這步棋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可誰能想到,短短數月之間,贏宣便如彗星一般崛起。墨家機關城之戰,他在試煉之地連破數境,一舉斬殺星魂。
咸陽宮之變,他單槍匹馬平定趙高叛亂,將朝堂上下的宵小之輩一掃而空。如今咸陽城外那一戰,他又以一人之力斬殺四名頂尖高手,其中還有一位天人合一境界的荀子。
這樣的戰績,已經不能用驚艷來形容了。
如今的贏宣名震天下,事跡傳得神乎其神。
街頭巷尾的說書先生把他講成了天上星宿下凡,軍中的將士提起他的名字就熱血沸騰,就連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也不得不在他面前低下高貴的頭顱。
他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把全天下的男人都比了下去。
這樣的男子,哪個女子會不動心?
少司命被陛下賜婚給他,等於是一步登天,從陰陽家的一個長老變成了鎮國侯夫人。這個身份的轉變意味著什麼,她們姐妹倆心裡都清楚得很。鎮國侯夫人,那是何等的尊榮。
更何況贏宣本身就是那樣一個光彩奪目的人物,嫁給他,不知道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事。
妹妹低低地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像是怕被誰聽見一樣。
「要是當初賜婚的是咱們就好了。」
湘君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亂說話。這裡雖然是地面上的民宅,可誰知道隔牆有沒有耳朵。妹妹被姐姐瞪了一眼,也知道自己失言了,連忙閉上嘴,低下頭不再作聲。
可湘君收回目光的時候,自己的眼底也掠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複雜。
她嘴上雖然不讓妹妹亂說,可心裡的那點想法,和妹妹其實差不了多少。男人喜歡美貌的女子,女人同樣傾慕真正的強者。
而在如今這天底下,論起強者二字,還有誰能強得過鎮國侯贏宣?她們姐妹倆雖然是陰陽家水部的首領,聽起來位高權重,可說到底不過是東皇太一手中的兩枚棋子。
和少司命比起來,她們的命運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只是這些話,她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姐妹倆沉默著走出了民宅的院子。院門口的石墩上,那隻懶洋洋的花貓還在曬著太陽,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掃著地面。
一切都看起來平靜如常,誰也不會想到,在這處不起眼的民宅下面,隱藏著陰陽家在咸陽城中最重要的據點。
而此刻的蜃樓之上,雲霄閣的暗室里,卻是另一番陰森詭異的光景。
那間暗室藏在雲霄閣的最深處,外面有三道機關門遮擋,尋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房間沒有窗戶,四面都是厚重的黑色石牆,密不透風。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和藥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讓人聞一口就覺得噁心反胃。
房間兩側各點著一排燭火,燒出來的光卻不是正常的紅黃色,而是幽幽的藍。那種藍色冷得像冰,照在人的臉上,連皮膚都會顯得灰敗慘白。
藍色燭火在牆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遠遠看去像是無數鬼怪在張牙舞爪。
地面到處擺著蒙了黑布的東西,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占據了房間大半的空間。黑布下面蓋著的不是什麼貨物,而是腐朽的藥人。
那些藥人有的已經腐爛了大半,露出來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散發著濃烈的惡臭。有的還算完整,可臉上的表情扭曲猙獰,顯然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兩側的牆邊立著幾根柱子般的玻璃容器,裡面灌滿了不知名的粘稠液體,液體中赫然浸泡著的也是人。
那些人和地上的藥人一般無二,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半張臉,有的胸腔被剖開,露出裡面已經發黑的內臟。
他們在玻璃容器里漂浮著,姿勢詭異扭曲,像是在液體裡掙扎了很長時間才死去。
整個房間都被這股陰森詭異的氣息籠罩著,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穴。
就在房間正中央的那根粗大石柱上,綁著一個年輕女子。
她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柱子上,繩結打得又緊又死,勒得她細白的手腕上全是淤血的紫痕。她的雙腳也被綁在一起,整個人被固定在石柱上動彈不得。
她的腦袋無力地低垂著,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具體的容貌。她穿著一身異族的勁服,衣料已經被撕破了好幾處,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膚。
衣服的款式不是秦地的風格,更像是南方楚地那一帶的打扮,襯出她纖細而矯健的身段。
她此刻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嘴唇乾裂發白,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這個人贏宣要是在場,只需一眼就能認出來,正是他的馬夫虞姬。
虞姬從項氏一族逃離之後就一直在為贏宣效力,平日裡負責照料他那匹北地名駒,做事勤懇本分,從不多言多語。贏宣對她的來歷一清二楚,只是從未點破。
而她也老老實實待在鎮國侯府,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可誰也沒想到,她竟然會出現在蜃樓上面,還被人捆在了這間陰森的暗室里。
黑暗中忽然閃出兩道人影。
那是兩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臉上戴著詭影面具,面具上用硃砂繪製著扭曲的符文,看上去猙獰可怖。
他們是從房間角落的陰影里走出來的,腳步輕得像貓,踩在石磚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其中一人走到石柱前,伸手撥開虞姬垂在臉前的亂發,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他轉過頭看了同伴一眼,面具後面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是她。」
那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沙啞,「項氏一族的人,怎麼會在蜃樓上面?」
另一個鬼夜衛也走上前來,打量了虞姬幾眼,眼中同樣露出困惑的神色。
「會不會是雲中君弄來的?」
他低聲猜測道,「咱們這邊的人可沒工夫去綁這麼一個小丫頭。」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知道雲中君徐福一直在暗中搜刮活人做藥人的實驗,那些密室里的藥罐子裡泡著的,大半都是徐福暗中讓人從各地綁來的流民乞丐。
可虞姬不是流民,她是項氏一族的人,身份非同一般。徐福就算膽子再大,也不該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
第一個開口的鬼夜衛沉默了片刻,忽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要不要把她救出去?」
他的同伴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在虞姬身上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她被麻繩勒得淤紫的手腕上,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暗室里的藍色燭火跳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響。
泡在玻璃容器里的藥人在液體中緩緩轉動了一個角度,那雙早已失去光澤的眼睛正好朝向石柱的方向,像是在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