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老子的人頭在這,你們敢拿嗎?
四道人影如鷹隼般掠來,速度之快,在空中劃出尖銳的破風聲響。城樓上的將士們只覺眼前一花,那四道人影便已穩穩地落在了城下,將贏宣團團圍在當中。
為首的是個滄桑老者,身著儒袍,鬚髮皆白,雙目卻炯炯有神,正是儒家輩份最高的荀子。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儒家掌門伏念,面容嚴肅刻板,腰間懸著太阿名劍。
一個也是身著儒家服飾,謙謙有禮的模樣,這是精通坐忘心法的儒家二當家顏路。
還有一個道士模樣的人,頭戴道冠,身披鶴氅,手中握著一柄拂塵,周身氣機圓融貫通,正是道家人宗的掌門逍遙子。
四大高手齊至,將贏宣圍在當中。
城樓上的黑夫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雖然只是個普通士卒,但眼前這四人的名號他全都聽過。
儒家輩分最高的荀子,儒家的伏念和顏路,還有與人宗掌門逍遙子,這四人在天下武林中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四人齊至,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儒家……竟然也來了?」
黑夫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他們不是一向不摻和朝堂之事嗎?」
沒有人回答他。
城樓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城下那片空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贏宣的目光掃過這四位不速之客,嘴角微微揚起,冷厲的笑容里沒有半分懼意。
「荀子前輩親自前來,當真是難得。」
贏宣的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不知道荀子前輩此來咸陽,是為了何事?」
荀子神色平靜,一雙深邃的眸子看著贏宣,鄭重行禮後,緩緩開口:「鎮國侯,老朽此來咸陽,是為天下蒼生討一個公道。」
贏宣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荀子繼續說道:「鎮國侯在北疆滅匈奴,保我華夏子民不受蠻夷侵擾,此乃不世之功,老朽欽佩不已。但鎮國侯在雲中郡彈劾四百二十六名官員,致使其中三百餘人被處斬,此事可是真的?」
「是真的。」
贏宣淡淡答道。
「那三百餘人中,固然有貪贓枉法的蠹蟲,但也有不少只是觸犯了秦法中雞毛蒜皮的小節,甚至有的人罪不至死,只是因為當初曾與鎮國侯有過舊怨。」
荀子的聲音沉重了幾分,「鎮國侯一言定人生死,三百多條人命,說殺便殺了。這份生殺予奪的手腕,比當年武安君白起有過之而無不及。」
伏念接過話頭,聲音中帶著幾分激憤:「鎮國侯,你可知道,那三百餘人中,有我儒家的學生?他們犯的不過是米粒大的過失,罪不致死!可你一封彈劾文書,便將他們盡數送上了斷頭台。
此事我儒家上下,絕不會善罷甘休。」
顏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贏宣,眼中神色複雜。
逍遙子嘆了口氣,手中拂塵輕輕一擺:「鎮國侯,你在北疆屠戮匈奴三十二萬,貧道敬你是英雄。但你在雲中郡所為,貧道卻不敢苟同。
今日貧道前來,非是為了私仇,只是不忍見大秦再出一個白起。」
贏宣聽完這些話,臉上的笑意反倒濃了幾分。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質問這些人為何不去彈劾趙高假傳聖旨,卻偏偏來圍堵自己。
他只是提起韁繩,策馬在原地轉了一圈,目光依次從荀子、伏念、顏路和逍遙子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荀子身上,森然開口,聲音如刀。
「說完了?」
他的目光掃過這幾位不速之客,嘴角勾起的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陽光照在他月白色的長袍上,映出一層淡淡的光暈,與周圍數千黑甲騎兵的森冷殺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既如此,那本侯也送你們一句話。」
贏宣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在城下迴蕩,「本侯這顆大好頭顱在此,盡可取之。」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凌厲無匹,如利劍出鞘,鋒芒畢露。
「但你們得先問過本侯的劍,看它答不答應。」
咸陽城外,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趙高站在城樓上,雙手扶著城垛,那張白淨的麵皮上堆滿了笑容。這一次不是平日裡那副虛假的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得意和舒暢。
他看到荀子、伏念、顏路和逍遙子四位高手如約而至,那道道身影如鷹隼般掠來,將贏宣團團圍在當中,心中那塊懸了幾個月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自從那道假詔書被贏宣撕毀的消息傳回咸陽,趙高就知道事情已經無法善了。以贏宣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率軍回京。
而一旦讓這位鎮國侯進了咸陽城,以他在軍中的威望和手中的兵權,自己這些年的謀劃都將付諸東流。
所以他才要先下手為強。
關閉城門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殺招,是眼前這四位。
趙高的目光從荀子身上掃過,心中暗自冷笑。焚書坑儒之後,儒家與贏宣之間早已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那些被坑殺的儒生中,有多少是荀子的徒子徒孫,又有多少是伏念和顏路的同門師兄弟。這筆血債,儒家不可能不討。
他斷定荀子一定會來,而只要這位當世屈指可數的天人合一境高手親自出馬,贏宣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翻不了天。
伏念和顏路雖然只是大宗師巔峰,但勝在人多勢眾。逍遙子更是道家人宗的掌門,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再加上自己這個實力不遜於大宗師巔峰的中車府令坐鎮城樓,五大高手同時施壓,贏宣今日插翅難逃。
大宗師巔峰與天人合一雖只差一線,但這一線便是雲泥之別。
趙高很清楚這個道理。人力終究無法與天地之力抗衡,哪怕贏宣在北疆屠滅匈奴時展現出了遠超同境的戰力,但面對荀子這位真正的天人合一境強者,他不可能有勝算。
更何況,還有另外三位大宗師巔峰在旁策應。
趙高只覺得幾個月來懸在頭頂的那柄利劍終於消失了,整個人都鬆快了幾分。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贏宣身死的景象,看到了自己扶持胡亥登位、權傾朝野的那一幕。
到那時候,這大秦的江山,便是他說了算。
城樓上的黑夫和陳瘦子早已嚇得面無人色。他們雖然只是普通士卒,但也能感受到城下那四位高手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
那種氣息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在心頭,讓他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這……這些人是誰?」
黑夫的聲音都在發抖。
陳瘦子搖了搖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只是個守城的小卒,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先是鎮國侯率軍兵臨城下,接著司馬都尉自刎而死,如今又有四位高手從天而降,將鎮國侯團團圍住。今天發生的事,比他這輩子經歷的都要多。
然而贏宣面對四大高手的圍困,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端坐在馬背上,目光平靜地環顧一圈,甚至還帶著幾分玩味之色。那種神情,就仿佛圍住他的不是四位當世頂尖高手,而是幾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荀子前輩帶來的陣仗倒是不小。」
贏宣淡淡開口,語氣中聽不出喜怒,「只是本侯有些好奇,怎麼不見墨家和反秦聯盟的其他人一起來?張良呢?他不是一向喜歡躲在幕後算計麼?今日這般熱鬧的場面,他居然不來湊個熱鬧?」
荀子聞言,心中暗自感嘆。
此子的心性城府,皆屬當世一流。面對四位高手的圍困,換作旁人早已心神大亂,驚慌失措。可贏宣不但面不改色,反而還有心思調侃,甚至一開口就點出了張良和反秦聯盟。
這說明他對儒家的底細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早就料到自己會來。
越是這樣,越不能留。
荀子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開口:「鎮國侯說笑了。老朽此來,只代表儒家,與墨家和反秦聯盟無關。
至於張良,那是老朽的學生不假,但他如今在何處,老朽並不知曉。」
贏宣笑了笑,沒有接話。
伏念見荀子說完,便也跟著上前一步。這位儒家掌門面容嚴肅,腰間的太阿劍尚未出鞘,但周身的氣機已經提到了極致。
他盯著贏宣,聲音中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擺出了儒家那套匡扶天下的姿態。
「鎮國侯,你北疆屠滅匈奴,保我華夏疆土,此事儒家上下都敬你三分。」
伏念沉聲說道,「但你在雲中郡彈劾四百二十六名官員,致使其中三百餘人被處斬,其中不乏罪不至死者。更有甚者,你焚書坑儒,斷我儒家千年道統,屠戮我儒家數百弟子。
這等暴行,天理難容。今日我等前來,便是要替天行道,為那些冤死的亡魂討一個公道。」
他的聲音越說越激昂,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鎮國侯,你若是還有半分良知,便束手就擒,免得徒增殺孽。你一人之死,可換天下太平,何樂而不為?」
贏宣聽完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臉上的笑意反倒更濃了幾分。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動怒,只是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伏念,然後慢慢地,嘴角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說完了?」
贏宣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伏念被他這個反應弄得一愣,隨即眉頭緊皺:「鎮國侯,你這是什麼態度?」
「本侯的態度很簡單。」
贏宣嗤笑出聲,那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伏念,你說本侯屠戮儒家弟子,是暴虐無道的禍首。
這話說得可真是冠冕堂皇,把自己擺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把本侯說成是十惡不赦的魔頭。可本侯倒想問問你,你儒家當真是為了天下蒼生來的?」
伏念臉色一沉:「自然是為了天下蒼生。」
「放屁。」
贏宣這兩個字說得乾脆利落,如同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伏念的臉上。
他提著韁繩,策馬在原地踱了兩步,聲音不急不緩,卻字字如刀:「你們這些人,不過是因為自身利益被動、道統受到威脅,才跳出來充當急先鋒。
焚書坑儒是本侯下的令不假,但你們知道本侯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你們儒家那些所謂的經典,除了教人愚忠愚孝、束縛思想之外,還有什麼用處?那些儒生仗著讀過幾本書,便自以為是,勾結權貴,魚肉百姓,這樣的蛀蟲,本侯見一個殺一個。」
他說到這裡,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如同驚雷炸響在城下:「你們儒家一邊在朝堂享受既得利益,一邊暗中讓張良勾連墨家成立反秦聯盟。
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乾的卻是顛覆社稷的勾當。伏念,你以為本侯不知道這些?你以為你們做得天衣無縫,無人知曉?」
伏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竟說不出話來。贏宣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刀子一樣扎在他的心口,偏偏每一句都是實情。
儒家確實讓張良暗中聯絡墨家,也確實在暗中支持反秦聯盟。這些事是儒家的核心機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贏宣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含血噴人!」
伏念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含血噴人?」
贏宣冷笑,「本侯沒有證據,會在這裡跟你廢話?張良在博浪沙刺殺始皇帝,用的就是墨家的機關術和你們儒家提供的行蹤情報。此事你當真不知?還是說你知道了,卻裝作不知道?」
伏念的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顏路見伏念被懟得啞口無言,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替他解圍。
這位儒家二當家一向以謙謙有禮著稱,此刻也不禁變了臉色,沉聲道:「鎮國侯,你口口聲聲說我儒家勾連反秦聯盟,可有實證?若無實證,便是污衊。」
「你要實證?」
贏宣斜睨了他一眼,嘴角的嘲諷愈發濃烈,「顏路,你的坐忘心法修煉得還算不錯,能將一身氣機收斂得滴水不漏。但張良是你的師弟,他的所作所為,你當真一點都不知道?還是說,你知道了,卻選擇裝聾作啞?」(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