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古董在古代就很值錢

  朱雲峰對古董行業連小白都不算，只能算門外漢。

  但即便是門外漢，耳濡目染，看看網上消息，也知道哪些古董值錢。

  只是他對這個行業的不了解使得他以為年代越久價值就越大。

  實際上這是個誤區。

  真正值錢的古董可不止是在現代值錢，在當時也很珍貴。

  比如商周的青銅鼎，那是商周王室耗費巨大代價才鑄造出來的禮器，普通諸侯都不能擁有，在當時就是鎮國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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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春秋戰國玉器，當時玉器屬於王、公、大夫、士等貴族階級用具，很多都是名人攜帶。

  像屈原就很喜歡玉器，加之歲月侵蝕，能夠留下來的春秋戰國玉器不多，很多都是各大博物館鎮館之寶，那肯定也能值錢。

  相比之下，商周時期普通百姓自己造的陶碗陶罐一類，雖然年代久遠，存世也不多，可這玩意兒根本沒有太多的歷史價值，自然意義不大。

  還有北宋的崇寧通寶錢幣，因為發行量大，存有量也大，所以有一定歷史價值，卻並不怎麼值錢，根據品相的不同，市面上的市場價基本在幾塊錢到幾百塊不等。

  而朱雲峰要的宋代官窯瓷器和元青花瓷就屬於存世少，即便是放在宋代和元代也是極為珍貴的器物，專門用於供應皇室，那自然就價值非凡。

  比如元青花瓷在後世全球範圍也僅僅300來件，其中國內有100多件，國外有200多件，存世量極其稀有。

  宋官窯青瓷同樣如此，汝窯瓷全球才60多件，哥窯約100多件，官窯不到100件，整個五大官窯加起來的存世量都不超過500件，可見它們的珍貴。

  如今大明王朝才剛剛建立，財力非常有限，國庫寶物十分稀少，那些珍貴的古董更是屈指可數，少得可憐。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朱元璋兒子蜀王朱椿就藩的時候，朱元璋賞賜了一些景德鎮上供的瓷器給他，結果根據後世出土的朱椿陪葬文物來看，不少瓷器都有瑕疵。

  如一件明洪武紅釉模印雲龍紋盤就屬於瑕疵品，釉色不正，底部縮釉明顯，卻仍然被賞賜給了蜀王府，足以說明洪武初年物力維艱，只能將瑕疵品賞賜給朱椿用於日常使用。

  現在明初距離宋朝和元朝倒是不遠，元青花瓷和宋代官窯瓷器沒有經過明、清、民國戰亂影響，存世肯定比後世多得多。

  但還是那個問題，大明剛剛建立不久，對這些東西還沒有進行過搜羅，因此可能民間還大量存在，只是眼下朱元璋他們暫時拿不出來而已。

  「沈旺！」

  就在這個時候，書房裡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朱標眼睛一亮道：「對了，還有沈旺。」

  「沈旺是哪位？」

  朱雲峰納悶。

  「沈萬三的兒子。」

  「沈萬三？不是被老祖宗抄家滅族了嗎？」

  「誰告訴你的？」

  朱標詫異道：「大明還未立沈萬三就死了，他的兒子沈榮與沈旺在父親攻滅張士誠之後，出資為大明修造了一些亭台樓閣，城牆階梯、鐵橋和水壩，便被父親賞賜了一番。他們沈氏為江南巨富，家中應當有這些珍奇之物。」

  「原來如此。」

  朱雲峰這才知道真相。

  他雖然對明史了解，卻細節之處不像對東漢三國那麼清楚，因此看電視劇還以為沈萬三是死於雲南。

  卻不知道沈萬三生是元朝人，死是元朝鬼，元末的時候就死了，關於沈萬三出錢為朱元璋修城牆的原型，其實是他兩個兒子，沈榮和沈旺。

  沈家也不是在洪武初年被朱元璋抄家滅族，而是在洪武后期受藍玉案牽連導致家族衰敗，所以沈萬三甚至跟朱元璋都沒見過面。

  現在沈氏家族的家主就是沈旺，沈榮在洪武九年就死了，眼下沈家有些人在朝廷當官，或許可以讓他們搜羅這些珍寶。

  「讓沈家幫忙還需要一定時間，可能要幾日工夫，你要不先去寶庫看看？」

  朱標建議道：「或者先拿黃金為本也可以。」

  說到黃金朱標明顯有些肉疼。

  大明建國初期財力非常緊張，國庫當中的黃金數量也不多。

  畢竟胡惟庸賄賂李善長，一路從湖廣按察僉事升到丞相也才花了200兩黃金。

  按照一斤等於十六兩等於590克來算，就是7375克，大概550萬的樣子。

  而朱雲峰一開口就要價值一千萬的黃金，是這個數字的兩倍，都夠買兩個丞相了。

  可朱雲峰聽到給黃金也很失望。

  畢竟幾十斤黃金價值跟動輒數億的元青花一類古董比起來差很多，並且也不好出手。

  只是有總比沒有好。

  萬一大明寶庫還有什麼好東西呢？

  於是他只好勉為其難地道：「那就看看寶庫吧，如果沒什麼好東西，就只能拿黃金了。」

  「嗯，我帶你去。」

  朱標站起身，算是協議達成了。

  他們出錢，朱雲峰出力，從現代購買糧食、化肥以及銀子過來，幫助大明迅速提高生產力。

  如此大明的國力將在短時間內得到發展，以後也不至於出現財政窘迫。

  「父親，孩兒帶雲峰去寶庫了。」

  朱標從暖閣小床上下來，走進書房，向朱元璋拱拱手說道。

  朱元璋不耐煩道：「去吧。」

  「是。」

  朱標隨即出來，向朱雲峰揮揮手道：「走吧。」

  朱雲峰頓時激動了起來。

  忙活那麼久，不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嗎？

  雖然有可能從大明寶庫里搞不出什麼價值連城的古董。

  但搞個幾十斤黃金出來，那也算是發家致富了。

  至於怎麼出手，晚上再去找辦法吧。

  現在先把錢落袋為安再說。

  當下他就把東西稍微收拾了一下，又扛起電鋸跟上了朱標的步伐。

  朱棣也跟在後面。

  三人一前一中一後從暖閣出來，再次到了乾清宮大殿。

  路過這寬敞的殿宇，朱雲峰忍不住好奇地抬頭看向那龍椅，上面金光閃閃，充滿了威嚴。

  「這是龍椅的金子，可不能拿。」

  朱標看到他目光瞄向龍椅，說道：「何況這椅子也不是純金打造，為金絲楠木製成，表面塗的漆里加了點金粉而已。」

  「沒，我就是好奇龍椅長什麼模樣，要是這玩意兒扛回去賣了，估計得值不少錢，老祖宗坐過的龍椅，那是非常具有歷史價值的。」

  朱雲峰隨口說了一句。

  旁邊朱標和朱棣則一頭黑線。

  好嘛。

  這小子連龍椅都想賣咯。

  真TM無法無天了。

  「我能近距離看看？上去體驗一下嗎？」

  朱雲峰下意識說了句，但又突然醒悟過來，連忙疊甲道：「沒冒犯老祖宗的意思啊，清朝的龍椅就在北京故宮裡，還是專家從庫房裡找到的明代龍椅，可能就是二祖流傳下去的，那把龍椅很多遊客都坐過，我們現代人對皇室已經不怎麼畏懼了，所以就是好奇想看看，體驗一下是什麼滋味。」

  「呵呵。」

  朱標笑道：「若是這點要求，本宮做主可以讓你上去坐坐，不瞞你說，父親偶爾離京，我監國時也常坐，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大哥且慢。」

  旁邊朱棣忍不住制止道。

  「怎麼了？」

  「俺們大明寶庫都敞開給這小子便算了，怎麼連龍椅都能讓他上去坐？歸根到底只是個晚輩子孫，又不是如大哥這般監國，讓外人看到了豈不是對父親與大哥威嚴有損。」

  「哦，差點忘了。」

  朱標恍然大悟，隨後對他說道：「那你出去一下，這樣就沒人看見了。」

  『嗯？』

  朱棣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沒事，二祖也不是什麼外人，畢竟是自家老祖宗嘛。」

  朱雲峰大方地揮揮手，隨後登上了御階，來到了龍椅前上下打量。

  這龍椅為金絲楠木製作，上面塗抹了金漆，外形雕工精細無比。

  正中搭腦頭雕了一正兩側三條龍，靠背及扶手頂部共雕有六條龍，扶手前段還有兩條龍紋站牙，可謂栩栩如生。

  他忍不住坐下，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由於過於寬敞，兩隻手都沒地方放，體驗感很是一般。

  「沒什麼意思。」

  坐了幾秒鐘，朱雲峰就站起來，走下御階道：「那麼冷的天就算上面鋪了墊子也還是冷，就覺得硬邦邦的，下次我給你們整幾套沙發過來，保證比龍椅舒服。」

  「那我可就要期待了。」

  朱標笑了起來。

  他感覺跟朱雲峰很聊得來。

  可惜不是自己直系子孫，而是老四的後人。

  若是自己的直系子孫該有多好。

  三人隨即出了乾清宮，在朱標的帶領下，向著寶庫而去。

  寶庫的全稱叫做珍寶館，這一點北京故宮也繼承了它的作用，直到清朝還在，後世為展覽區域之一。

  但跟清朝珍寶館琳琅滿目不同，此時大明的南京故宮珍寶館卻略顯寒酸。

  畢竟這個時候朱元璋才剛剛建國，他本人也不是什麼文物愛好者，沒有在民間大肆搜羅古董文物，導致珍寶館珍藏很少。

  基本上都是各國進貢的貢品居多，比如高麗、占城、安南、勃泥等，有人參、金銀、玉器、翡翠、象牙之類。

  除此之外，還有地方上供的貢品，比如景德鎮的御瓷，各地的茶葉，各地的藥材，各地的絲綢等等。

  「大明開國至此不過十二年，雖收復大半中華，卻有雲南尚未歸附，父親在位期間，夜寐夙興，每日休息不超過三個時辰，勤懇治理著大明江山。」

  朱標推開珍寶館的大門，邊走邊說道：「因而這十二年來，父親只在意民間百姓安穩不安穩，卻是少有在意那珍奇寶貴之物，庫中寒酸，希望雲峰能夠諒解。」

  朱雲峰踏入寶庫內，映入眼帘的是第一層殿宇，屋內有很多架子，上面放著很多瓷器、茶葉、藥材、絲綢製品等等，都是各地進貢的貢品。

  這麼做是為了取用方便，這些貢品很多都是生活用具，且各地年年都要上供，如果放在樓上反而不便搬運，因而都在第一層。

  朱雲峰四下掃視，這些東西價值肯定不菲，但放在後世得找識貨的人賣可能才賣得出去，其中有不少明代洪武年間景德鎮的瓷器，估計放在後世應該能賣幾十萬一個，品相好的賣到上百萬也不是不可能。

  但有個問題。

  那就是都是新制的，沒有年代感。

  估計到了後世，哪怕看起來很真，沒有明初到後世接近六百年的歷史沉澱，專家們也不會認為是明朝的，而是上周的。

  「這裡面最珍貴的古董是什麼？」

  朱雲峰看了一眼之後直接開口詢問。

  他知道能入皇家庫存的肯定都是已經鑑定好的東西，不存在撿漏。

  而他對這方面又不懂，還不如直接詢問。

  寶庫有看守和管事太監，但朱標讓朱棣先行一步，以他的口諭把人都遣散了。

  所以此刻朱標拿起寶庫帳冊說道：「有四萬兩千二百餘兩金，唐宋一些瓷器、字畫，嗯，其中還有一副蘇東坡《浣溪沙五首》墨跡.......」

  「堂堂國庫，黃金就這麼點？」

  「沒辦法，朝廷府庫來源要麼是靠進獻，要麼是靠稅收，可不能巧取豪奪。且每年還要賞賜許多金銀出去，父親給功臣們一賜就是數百兩黃金，那麼多賜予，自然留存不多。」

  「原來如此，字畫就算了，這些東西如果後世有保存的話，我拿出來會有麻煩，待會我把字畫名冊記錄下來，到時候網上查查哪些已經失傳，我再來搞吧。」

  朱雲峰聽到蘇軾的真跡，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這玩意兒要是拿回去，那得值多少錢？

  可理智還是占據了上風。

  字畫不比瓷器，瓷器少有名家之說，都是官監民造，只有官窯和民窯的區別。

  官窯御用瓷器少有一模一樣的，但後朝多有仿製前朝的東西，即便是官窯的仿製品，只要是官窯出產，也是價值連城。

  反觀名人字畫就不一樣，要是拿回去，某某博物館或者某某私人有收藏，一模一樣就必須得分出真假，到時候別古董賣不出去，人還得吃官司。

  所以穩妥起見，還是先帶點瓷器回去，字畫的話到時候網上查查，確定後世已經失傳了，沒有這方面的麻煩，他再把東西帶過去。

  「那就看看瓷器？雖然沒有元青瓷和宋官窯瓷，但有幾件唐三彩瓷還是不錯，都是當年從元朝內庫當中收繳而來。」

  朱標介紹道。

  「好，那就去看看。」

  朱雲峰點點。

  隨即二人去了三樓。

  相比於一樓和二樓，這裡東西少了太多。

  一樓是各地進貢，二樓則是藩國進貢，只有三樓是當年從元朝府庫當中繳獲的戰利品。

  不過朱元璋打仗賞罰分明，經常繳獲之後就賞賜出去，因此收藏非常少。

  其中裡面就有北宋宮廷畫家郭熙的《早春圖》，蘇軾的《浣溪沙五首》手稿，五代畫家董源的《溪岸圖》等等。

  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的書籍、刻本，還有一些瓷器。

  對於書籍刻本朱雲峰沒有在意，目光直接掃向瓷器，有唐朝瓷器，也有南宋瓷器。

  價值他當然看不出來，但根據值錢的古董哪怕是在古代也非常值錢的原則，朱雲峰最後根據朱標的建議，選了一尊大概48厘米高的唐三彩駱駝陶俑。

  除此之外，他又拿了一百兩黃金，總重量大概10斤左右，雖然不算沉，但加上身上的裝備，背在身上還是能感覺到身體一滯。

  但朱雲峰卻心情激動，絲毫沒感覺多沉重，充滿了滿載而歸的喜悅說道：「那我先過去了，有事找就直接過來。」

  「我送送你。」

  朱標笑眯眯地說道。

  「太伯爺客氣了，讓二祖跟著就行。」

  朱雲峰也笑容滿面。

  「那行。」

  朱標點點頭，看向朱棣道：「四弟，你去吧。」

  他對待朱雲峰的態度與對待朱棣的態度天壤之別，跟朱棣說話語氣都冷了許多。

  朱棣腹誹這坑祖宗的子孫後人離間了他與大哥的兄弟感情，但也不敢說什麼，只好點點頭，與朱雲峰往乾清宮外地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