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政通人和」
第1259章 「政通人和」
第一批勞工、守衛開始接受機關義肢,朱由校承諾,他們只需在王恭廠服役三年,便可自行選擇去留。
前期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但當朱由校想要大規模鋪開時,才發現自己還是想簡單了。
王朝末年想要辦事是真的不容易
朱由校征民夫重建王恭廠的耗材可以動用太行山的金木水火土恆星級材料,但是朱由校必須省著點,直接從內帑出,趕緊把內帑花完然後想辦法發行新幣。
想法是好的,聖旨直接卡在了內閣。
朱由校並沒有走國庫太倉,因為幾乎肯定走不通,內帑講道理是皇家私庫,雖然不多,但怎麼花是皇帝說了算,只是就這也不行。
聖旨沒有駁回,是「留中」。皇帝發出去的旨意,通政司遞進去,內閣不批,司禮監不蓋印,就那麼放著。
你不催,它不動,你催,他們說「在議」。
營繕司和內官是「議政」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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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繕司郎中邢大忠上奏:「衛所兵隸於五軍都督府,職在守戍,非有邊警不得輕調。今以戍卒充役夫,有違祖制。」
太監李永貞上奏:「王恭廠乃皇家重地,按例當遣內官監工,陛下若不用內官,萬不敢擬旨。」
朱由校使用內帑銀子,繞過了戶部的麻煩,但是營繕司因為撈不到油水,顯然這是搬祖制出來了。
魘族精神控制的部分內官想要派遣掌廠太監,監控朱由校的動向,又豈能讓它們如願?
太和門事變後,皇權本來就低落,同時遭來兩派反對,聖旨很難下得去。
朱由校試過繞過內閣直接下旨,沒用。
中旨到了下面,地方官一句「不合體制」就敢拖。
明末皇權就是這個德性,你說的話,人家聽著,但不一定辦。
很棘手,半盞茶的事件,陸承的萬界幕僚們想出了解決辦法。
找人和他們斗唄。
朱由校在乾清宮裡坐了半天,把錦衣衛送來的條陳翻了一遍,最終目光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皇商,周永祚。
明末皇商盛行,這周家是山西商人,從萬曆朝就開始為皇家採辦軍需,到天啟年間已經初具規模了。
這周永祚貪,狠。
但朱由校看上他的原因是,他生意做得不大,路子走的卻不小,在朝中上下都有打點。
而且對皇家一直拎得清,如果皇權倒了,他們的生意也就完了。
骨子裡是向著皇帝的。
朱由校在乾清宮暖閣見的他。沒有排場,就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坐,朕要征夫去王恭廠,旨意出不去。」朱由校開門見山。
周永祚當然沒敢坐,愣了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帝的臉色,等待皇帝的下文。
「營繕司說違制,司禮監要派太監。」朱由校把兩份摺子推過去,「你看看。」
周永祚沒敢看,皇上說什麼就是什麼,懂事道:「陛下要草民做什麼?」
「你先算筆帳」朱由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百萬征夫,一年的糧餉、器械、衣甲、醫藥、賞銀,粗算下來幾何?」
「回陛下,五百六十萬八千。」
你別管領導問你什麼,算個大差不差就要斬釘截鐵的報出去,這樣顯得自己很有能力。
不過周永祚有些失望。
聽說皇帝召見,以為是個大差事,結果五百萬兩白銀,戶部肯定要監管,工部要抽去大部分,自己最多是個採買糧食的營生,算下來就是個萬兒八千的油水。
「你在算算,如果這筆銀子從內帑出,不經過戶部。」朱由校看著周永祚,「而且內帑的銀子,不經過工部花,朕召衛所兵,衛兵家屬干,只是需要有人採辦糧食、布匹、工具、藥材.」
什麼?!
周永祚本來恭敬的彎著腰,現在因為用力,整個人仿佛一把繃緊的弓。
「陛下,草民,草民沒聽明白.」
「朕的意思是,王恭廠一事,朕要下中旨,用朕的錢,朕親自召人干,朕需要指定一皇商助朕,負責一切採辦事宜。」朱由校的聲音不大,「周永祚,你是這個人嗎?」
王炸!
油水的味道還在其次,周永祚是個在風口浪尖上搏鬥過的商人,皇帝繞過戶部,工部是想幹什麼?
這位皇帝想拉自己的班子,另起爐灶!
他知道,這恐怕是此生唯一一次機會,立刻回答道:「甘為陛下赴湯蹈火!」
「沒那麼嚴重。」朱由校站起身,走到窗邊,「現在的問題是,這道中旨出不去。」
「陛下。」周永祚眼神閃過一絲狠厲:「草民斗膽問一句,中旨,卡在了哪一步了?」
「營繕司,司禮監。」朱由校淡然道:「朕著你三十甲士,助你行事,朕不方便說的話,希望你傳達給他們。」
周永祚跪下去。
「草民明白!」
周永祚出了宮,整個人都是眩暈的。
紫禁城真的要變天了,30K晚明重工業廢弛,就算是京師衛戍部隊,機甲裝備率都不高。
他身後的三十甲士,全甲高出常人一倍,帶頭的王鐵柱聽說是遼東衛所兵,不知怎麼混成了「帝皇的刀鋒」。
周永祚也幹過走私官甲的營生,這王鐵柱身上的,他也沒見過,只是絕非凡品。
這三十個人肯定是皇帝用來監視自己的,但也確實聽命於他。
有武力,有些事情就好辦了。
三天後,事情開始動了。
先是六科給事中有人上疏,彈劾營繕司和內官「拘泥祖制,不達時變」。
上疏的人當然不是周永祚的人,但周永祚知道該去找誰,那些想往上爬的言官,只需要有人遞個話,送點「潤筆費」,他們就願意動筆。
接著是通政司那邊,有人開始「催辦」那份留中的旨意。不是為皇帝催,是有人打了招呼。
周永祚讓王鐵柱等人找了幾個在衛所里被兵痞,給些銀子,每日讓他們「恰好」在邢大忠出行的時候攔轎車喊冤。
邢大忠被堵在懸浮橋。
按明律,衛所兵確實不能當民夫用。
但問題是,老弱衛所兵現在也不守戍啊,他們被軍官當僕役,什麼都干,就是不干正事,也不發錢,偏偏朝廷要征他們來干點正事,反倒違了法。
邢大忠的家丁剛想要動手,人群里十餘個壯漢就扯著嗓子喊「官家打人」,上去就開始推搡。
這些「壯漢」在日前還是在衛所等死的殘兵,現在可大不一樣了。
外甲沒穿,但身負內動力機關甲的老兵哪是家丁乾的過的。
無奈,邢大忠只能報官,但周永祚早上下打點過了,為了這差事,他可是花了大價錢。
事情一上稱,發現二兩重,各大二十大板,罰點錢又放了。
第二天,又喊上了。
家裡也被人潑糞。
很快,邢大忠的態度軟了。
他只能上了一道摺子,說「衛所之弊,積重難返,臣愚以為,陛下欲整飭軍政,乃仁政也。」。
司禮監那邊更簡單。
朱由校同意派掌廠太監,但條件是:太監只負責「監督工程進度」,不參與人事,不干預財務,不接觸機關技術。
李永貞扛了半個月,態度也軟化了。
這朱由校不按常理出牌,居然自己出錢,找來皇商分利
他需要的是一個「有太監」的結果,至於這太監有多大權力,可以以後再爭。
再說了,魘魔也不信陸承能拿一些老弱病殘和一座廢墟搞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來。
一來二去,旨意終於出了內閣。
衛所兵的名單,朱由校親自審定。
他不要那些軍官推薦的「精壯」「子弟」,只要那些在衛所里最被欺負的,最沒出路的,老弱的,殘疾的,欠了一屁股債的,跟上司有仇的。
加上軍屬輔助後勤和匠作一併徵召。
朱由校有把握,這些人基本沒問題,而且到了王恭廠多半死心塌地跟著干。
只要你精氣神尚存,身體弱了沒關係,萬機之仙會為你解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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