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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精靈位面的忌憚

  一瞬間,楊堤感覺自己仿佛被徹底抽空了。

  不只是力氣,更是某種維繫他靈魂與這片燃燒土地的核心紐帶被生生斬斷。

  他能看到位於扭曲古樹中心的、那布滿裂紋的領主核心猛地暗了下去,所有蘊含的磅礴綠色能量,如同失控的江河倒灌,並非注入古樹,而是通過虛無的精神連結,瘋狂湧入他自身的精神意識海!

  龐大的心靈之力如同蠻橫的入侵者,衝擊著他瀕臨崩潰的精神核心,帶來一陣撕裂靈魂般的劇痛!

  「呃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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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堤慘叫著,身體在能量衝擊下痙攣。

  同時,他的眉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綠光!

  一個極度衰弱卻又被狂暴心靈之力強行放大的精神信號——向著冥冥之中的木精靈位面瘋狂發射出去!

  「找到了!」

  長老意念中傳來一絲幾乎掩飾不住的狂喜!

  然而,就在心靈信標光芒達到頂峰的剎那,楊堤驚恐欲絕地發現——他動不了了!

  不是脫力,不是虛弱,而是一種深植於靈魂根底的絕對禁錮!

  仿佛他打開的不是信標,而是一把鎖死他全身的「鎖」!

  冰冷的恐懼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比之前所有的絕望加起來還要深刻!

  「不!長老!我動不了了!這…這是怎麼回事?通道……」楊堤在靈魂深處發出無聲的、驚恐至極的吶喊。

  「通道?」長老意念中最後傳來的,是一種徹骨冰冷、毫無掩飾的鄙夷與嘲弄:「蠢貨…這不是接引你的通道…這是收割標記……和坐標定位!」

  下一刻!異變陡生!

  一道無法形容其色采的璀璨光柱,比綠更幽深,比黑更詭異,裹挾著遠超位面壁壘承受極限的能量——驟然撕開八里河黃昏界上空沉鬱的霧氣與夜幕!

  這道光柱並非來自天上,而是精準無比地穿透了維度屏障,仿佛在頭頂的空間硬生生破開一個不規則的巨大黑洞!

  它如同神罰之矛,無視了空間距離,精準地籠罩了那個仍在德赫瑞姆軍團遠程火力下咆哮掙扎、燃燒扭曲的戰爭古樹!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光柱掃過之處,戰爭古樹那龐大如山嶽的木質身軀、虬結變異的肉瘤根須、瘋狂燃燒的表皮、甚至周圍一定範圍內被污染的焦土……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憑空抹去!

  沒有過程,沒有對抗,只有瞬間的消失!

  前一秒還在噴吐烈焰、揮舞巨爪的恐怖存在,下一秒已無影無蹤!

  連同它所立足的那一大片燃燒的廢墟核心地面,都被「挖」走,留下一個邊緣光滑焦黑、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空餘下被強力掃過的氣流捲起的漫天餘燼與塵煙,如同為這詭異的消失奏響的輓歌!

  光柱乍現即收,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撕裂天空的「黑洞」也迅速彌合,只留下下方戰場上一片死寂。

  德赫瑞姆軍團陣線中,無論是冷酷指揮的法提斯、正呵斥士兵圍攏俘虜的雷薩里特、抹著汗擺弄弩炮的班達克,還是剛射出一支火箭的貝圖希爾,所有人都在那光柱出現的瞬間僵住了。

  那是一種遠超人類理解的偉力,帶著冰冷的掠奪氣息。

  沈穆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那絲玩味的嘲弄瞬間凍結,化作最深沉的忌憚。他握緊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即便是他,也被這突如其來、不講道理的「收割」震懾住了!

  而位於光柱籠罩核心邊緣的廢墟中——

  噗通!

  一聲沉悶的響聲打破了那瞬間的死寂。

  渾身是血、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楊堤,並沒有被光柱帶走!

  他感覺周身那強大的禁錮之力隨著光柱消失而瞬間解除,但身體卻完全失去了所有支撐。

  那強行抽取湧入他體內的龐大心靈之力如同被抽乾的洪水,只留下一片空茫的廢墟和無法言喻的虛弱,還有四肢百骸被撕裂般的痛楚。

  他從光柱邊緣,高達十米的焦土斷崖上,重重地、毫無緩衝地摔了下去!

  「噗——」猛烈撞擊地面的反震力讓楊堤眼前徹底一黑,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像一條瀕死的蠕蟲癱在滾燙、浸滿污血和焦灰的地面上,連呻吟都發不出來,只有進氣少出氣多。

  煙塵緩緩落下。

  在楊堤模糊、失焦、血糊一片的視野邊緣,他看到了——

  就在他摔落位置不遠處的一處幾乎被碎石掩埋的淺坑裡,同樣癱倒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

  那人胸口的位置,一片巨大的、被利器貫穿的可怕傷口,依然在緩慢地向外滲出粘稠發黑的血液。

  那張同樣糊滿血污、蒼白得如同死人的臉,楊堤至死都認得——

  是胸口被他親手捅了一刀、本該早已氣絕的張波!

  張波顯然也受到了方才那驚天動地變故的波及,被衝擊波掀飛或落石砸中,氣息微弱如同風中之燭,卻又奇蹟般地…


  還殘留著最後一口氣息。

  張波一隻眼睛被血痂糊住,另一隻眼睛卻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隙,帶著無限的空洞與瀕死的麻木,正無聲地望向從半空墜落、摔在他不遠處的楊堤。

  沒有怨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什麼焦點。

  僅僅是…看到了。

  空氣在燃燒的餘燼中扭曲。

  兩位曾經的綠葉集團核心,一個被徹底榨乾背叛後無情拋棄,重重墜落地面瀕死。

  一個被主人毫不猶豫捅穿心臟後拋棄,在絕望中目睹背叛者同樣被拋棄的結局。

  相隔僅數米,在燃燒的末日廢土之上,在德赫瑞姆軍團震驚與警惕的冰冷目光掃視下,共同墜入了無邊的死亡陰影之中。

  張波那隻還能聚焦的、微弱的視線,成為了楊堤被黑暗吞噬前看到的最後景象。

  而楊堤如同死狗般墜落的姿態,也深深烙印在張波意識彌留的最後一絲清明里。

  唯有遠處,那戰爭古樹消失後留下的巨大深坑,如同猙獰的傷口,還在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超越凡俗理解的……掠奪。

  戰場上瀰漫著死一般的沉寂。

  那道憑空而來又驟然消失的恐怖光柱留下的震撼,如同重錘砸在每一個德赫瑞姆士兵的心頭。

  漫天飄落的餘燼和塵土,仿佛在為這超越常理的一幕唱響無聲的輓歌。

  巨大深坑邊緣焦黑髮亮,邊緣光滑如鏡,像是被無形的巨口啃噬過一般,無聲地訴說著那戰爭古樹及其立足之地被瞬間收割的駭人事實。

  聖樹駿馬在原地不安地踏動,噴著響鼻。

  法提斯、班達克、雷薩里特、貝斯圖爾,所有將領臉上輕鬆與勝券在握的神情早已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驚駭與凝重。

  即便是身經百戰、見慣生死的他們,也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像過如此蠻不講理、視物質世界如無物的力量!

  沈穆端坐馬背上的身影紋絲未動,但他的瞳孔深處,那抹被光柱驟然點亮的震驚如同冰層下的火焰,瞬間爆燃又急速凍結為最深沉的忌憚。

  他握著韁繩的手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幾乎嵌進堅韌的皮革里。

  那股力量……冰冷、精準、高效、無情!

  它不是為了支援、不是為了復仇,僅僅是為了……掠奪!

  目標明確地奪走了戰爭古樹,甚至帶走了它周邊的大片物質根基!

  這種力量形式,這種對空間和物質的絕對支配力,已經超出了他對當前世界規則的理解。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班達克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沙啞和後怕,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仿佛那黑洞能隨時再次張開吞噬一切。

  雷薩里特的重鎧縫隙里滲出冷汗,他用盡意志才壓下聲音中的顫抖:「超規格的力量……絕不是木精靈!不,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來自我們已知的任何位面或存在!」

  他見識過法師的力量,見識過死靈天災的龐大,但沒有任何一種,具備這種無視一切物理規則、直指目標本質進行「抹除」的特性。

  「領主大人!」

  貝斯圖爾的聲音帶著庫吉特人特有的警覺,他指向光柱消失的天空位置:「那個『洞』……那種撕裂感!它絕不是打開了一條通道那麼簡單!我們……」

  「警惕!最高戰備!」

  沈穆冰冷的聲音如同極地寒風,瞬間切斷了所有將領的震駭低語。

  所有的目光,驚疑的、後怕的、緊張的,瞬間匯聚到他身上。

  沈穆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探針,已經從最初的震撼中完全抽離,變得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了光柱籠罩範圍之外,卻位於其邊緣的兩處地點——那兩灘倒在焦黑血污與殘骸中的「垃圾」。

  一處在深坑邊緣的斷崖下方。

  楊堤像一攤破布,渾身血污,肢體詭異地扭曲著,只有微弱而斷續的抽搐表明他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他那唯一還能聚焦的眼睛裡,瞳孔渙散,充滿了極致的茫然和被徹底拋棄的虛無。

  光柱帶走了他所有的掙扎、他引以為傲的底牌、甚至他作為領主的最後一絲力量連接,只留下一個瀕臨破碎的、被榨乾的空殼。

  另一處,稍遠一點的是胸口血肉模糊的張波。

  他側躺在碎石和灰燼中,胸前的傷口觸目驚心,被爆炸衝擊波掀飛更添多處骨傷。

  他僅剩的一點意識,如同風中之燭,視線模糊地、恰好落在了楊堤摔落的方向。

  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片瀕死的空茫。楊堤如同死狗般墜落的姿態,成為了他意識沉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後一個模糊景象。

  諷刺!

  致命的諷刺!

  一個被自己背叛、親手刺穿心臟後拋棄。

  一個被自己所效忠的位面、視為棄子無情榨乾後拋棄。

  兩個曾經攪動八里河風雲的人物,此刻在生命的盡頭,隔著一小片燃燒的廢墟,無聲地見證著彼此最終的、最徹底的失敗。


  「呼——」

  一陣灼熱的夜風卷過,帶著濃重的血腥、焦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空間殘留的、冰冷的空洞感。

  「大人?」法提斯低沉地詢問,右手始終緊握劍柄,聖樹騎士團的精銳已在他無聲的指令下悄然形成更緊密的半圓陣,將沈穆完全護在中心。

  聖樹騎士們的眼神不再是警惕木精靈或死靈,而是凝重地掃視著天空,如同防備隨時可能再次降臨的天罰。

  「班達克!」

  沈穆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掌控力,但比以往更冷,更硬,像淬火的寒鐵。

  「在!大人!」班達克猛地挺直腰板,努力壓下心中的震盪。

  「立刻前出!徹底搜索光柱邊緣區域,特別是那兩個東西!」

  沈穆的下巴微抬,指向楊堤和張波的方向,語氣沒有絲毫溫度:「確認他們是否還殘留一口氣!尤其是那個躺在碎石堆里的張波!我要他活口!哪怕只剩一絲氣息也給我吊住!」

  「明白!」班達克回答。

  他轉身,粗獷的咆哮撕裂沉寂:「把那兩個雜碎給我撈出來!軍醫!帶著傢伙跟上!」

  「雷薩里特!」

  「大人!」

  「維持最高戒備!所有遠程單位,弓弩上弦,弩炮裝填待發!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向坑洞方向隨意攻擊!」

  沈穆的命令斬釘截鐵:「通知後方預備隊,尤其是所有施法者單位!立刻向戰場核心靠攏!我需要他們對剛才的能量殘留進行最徹底的偵測分析!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是!領主大人!」

  「貝斯圖爾!」沈穆的目光轉向這個庫吉特人。

  「大人!貝斯圖爾隨時聽候調遣!」貝斯圖爾按胸行禮。

  「你的騎射手,游弋範圍擴大一倍!嚴密監視村莊外圍所有空間!有任何異常的扭曲、光影、或未知的氣息波動,無論多輕微,立刻鳴鏑示警!記住,是最高級別的示警!」

  「遵命!我的眼睛和彎刀將為大人掃清一切未知的威脅!」貝斯圖爾眼神銳利,揮手間,庫吉特人如離弦之箭般散開。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齒輪瞬間咬合,德赫瑞姆這台戰爭機器從震驚中迅速恢復運作,但氛圍已截然不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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