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命運之囚
第248章 命運之囚
伴隨著熾烈的溫度席捲大地，群星化作燃燒著焰光的火種從天邊墜落，宛如恆河沙數般密集而富有壓迫感，仿佛將整片天穹都遮蔽了一樣。
在這樣一副世界末日般的絕望景象下，沒有任何人能夠升起絲毫的反抗之心。
唯一的念頭便是逃跑。
遠遠地逃離這處可怕而又絕望的地界，再也不要面對懸於天際的那名可怕少年。
然而除此之外，仍有一道微弱的赤紅色沖天而起，宛如飛蛾撲火般無所畏懼，沖向了群星墜落的破滅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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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降臨於此的精神思念體明明已經是油盡燈枯的狀態，可卻依然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沖了上去，仿佛忘卻了生死。
注視著終焉魔女的背影，伊薇絲特的銀牙緊咬粉唇，鮮紅的美眸中壓抑著前所未有的憤怒和絕望。
比起那個一直以來和她不對付的賤女人，她的實力甚至更弱，完全無法對這樣的局面造成任何影響。
這是除了索倫山脈事件之外，她第二次產生絕望而又無助的感覺。
然而回想起終焉魔女留給她的最後眼神，這些念頭僅僅只在一瞬間就划過腦海。
「快走！」
同樣是以精神思念體降臨於此的皎月女神緹雅神色焦急，瞬間便打開了時空裂隙，希望幾人立刻離開這裡。
與此同時，她的身影同樣消失在原地，朝天空飛去。
比起終焉魔女，皎月女神緹雅的實力要弱了許多，再加上方才強控比阿特麗絲所造成的精神傷害，眼下也瀕臨消散。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絲毫猶豫。
望著兩人決絕的背影，伊薇絲特的心中浮現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極端情緒，無處抒發，然而緊迫關頭，唯有林恩的性命是最重要的事情。
從這名自稱神祖的少年口中能夠得知，他之所以會降臨於此，完全是為了糾正自己認識林恩以來所發生的一系列命運變動。
可她又怎能如他所願？
正如終焉魔女和皎月女神不約而同的做法一樣。
未來是可以改變的，既然如此，她們的生命安危就遠遠不如身處過去的林恩來得重要。
即便最終迎接她們的是破滅的結局，可只要有林恩的存在，一切終究有機會逆轉。
她們把一切都賭在了這個只有二階的少年身上。
意識到這其中的份量，縱使和她們極其不對付，可下一秒，伊薇絲特的身體仍舊綻放出紅光，就要帶著懷中昏迷不醒的林恩離開這裡。
然而與此同時，那道令人血液冰凍的淡漠聲音，再度迴響在耳畔。
「我說過，沒有人可以離開這裡。」
伴隨著神祖席亞的聲音自天際傳來，一股規則之力從天而降，宛如無形的枷鎖封鎖住了伊薇絲特的身體。
她用難以置信的餘光瞥向天際，卻發現在她內心深處一直以來都象徵著強大的終焉魔女，此刻身形淡薄得幾乎快要徹底透明，在敵人隨手一揮所造成的浩瀚偉力之下，化作節節破碎的光斑，隱隱消失在半空中。
四目相對之際，伊薇絲特從她的眼神里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悲傷。
就仿佛一切的一切都退回到了原點。
而皎月女神卻並沒有迎來和終焉魔女同樣的結局，仿佛某種無形的力量禁錮在了天空中，動彈不得，唯有眼神里充斥著對於神祖席亞的憎惡和厭恨。
縱使只是跨越時空長河降臨於此的精神思念體，可兩名擁有神明位階的強大存在，卻宛如螻蟻一樣，在祂面前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不錯的眼神。」神祖席亞高高在上地望著皎月女神緹雅，「可我並不記得有做過什麼令你如此痛恨的事情。」
「本神祖之所以能夠跨越十萬年的時空長河降臨於世，還多虧了聖靈之樹作為錨點，以及當下時間節點的『我』，心中因你而產生的強烈憤怒。」
「正是因為這份執念，才使得我成功和過去的自己建立了聯繫。」
「說到底，之所以會造成眼下的這種局面，一切的一切都源於你的背叛。」
「是你背叛了我，也背叛了自己視為鐵律的信條，成為了一個不知廉恥的娼婦，居然會為了另一個中途出現的男人做到如此地步。」
雖說此刻神祖席亞的意識中由神性占據上風，也和眼下時間節點的自己說過早就不在乎緹雅背叛的這件事。
但當祂近距離面對早已成為二代皎月女神的緹雅之時，察覺到對方眼中強烈到極點的厭惡，心中仍舊受到了影響。
在這種情緒的感染下，就連空間都因為祂心中憤怒而震顫。
眼前之人畢竟是祂曾經愛過的女性。
不過即便如此，有著精神潔癖的神祖席亞，並沒有接收別人用過的二手貨的習慣。
「殺了我吧。」皎月女神緹雅厭惡地扭過頭，「即便是被你用這種眼神看著，也令我感到無比噁心。」
說話間，束縛著她的無形力量忽然用力收緊，令她的精神思念體表面浮現出絲絲縷縷的裂紋，隨時都會當場崩潰。
這樣就好。
皎月女神緹雅緩緩閉上雙眼，儘自己最後的可能試圖為林恩拖延時間。
可這種小動作又怎麼會逃過神祖席亞洞察萬物的眼神？
下一秒，祂微微抬手，將一道身體攝了過來。
「還給我！！！」
伊薇絲特絕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眼睜睜望著懷中昏迷不醒的林恩不翼而飛，出現在神祖席亞的面前。
然而伴隨著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天而降，宛如一座山脈壓在了她的背後，無情地將她的身體壓在地面上，蛛網般的裂隙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骨骼嘎吱嘎吱作響，原本打理得極為柔順的黑色長髮也變得無比凌亂，垂落在肩頭。
此刻的皇女殿下雙目泛紅，晶瑩的淚水止不住的流淌，眼中充斥著強烈的不甘和憤怒。
然而那又如何？
在面對遠比她強大的敵人面前，所謂半神也只不過是待宰羔羊。
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寂靜聖女緹雅呆呆地坐在原地，仿佛精氣神都被抽空了一樣。
該怎麼辦？
她抬起顫抖的右手，想要阻止天空中的那名可怕少年。
可就連周圍這些遠比她強大無數倍的女人都無計可施，身為一個四階超凡者，她又能做到什麼？
事情似乎瞬間就走上了絕路。
明明自己剛剛擺脫了籠罩在命運上方的陰霾，明明再也不用成為女神的容器，宛如人偶一樣度過可悲而又空虛的一生。
明明馬上就能和他重聚才對。
可為什麼
緹雅啜泣著低下頭。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也不知道命運為什麼總是對她這麼殘酷。
每當看見一束希望之光，卻又無情地伸手將其掐滅。
此時此刻，緹雅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些什麼，只得緩緩閉上雙眼，任由眼淚滴落在地。
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就浮現出了林恩的身影。
以及那天晚上，他在昏迷的自己面前，留下的最後一段話。
「甦醒之後，一切都將回歸正軌，你會作為寂靜聖女，以及『緹雅·尤赫絲蒂』這個獨立個體，無憂無慮地活下去。」
「這是一個承諾，絕非謊言。」
林恩。
求求你。
這是你對我承諾過的事情。
緹雅在內心深處用力地祈求著。
恍惚間，她隱隱聽見耳邊傳來了細密的響動。
宛如絲弦繃斷的聲音。
這就是搶走緹雅的罪魁禍首？
望著昏迷不醒的少年，神祖席亞的眼中隱隱浮現出一抹厭惡。
按道理來說，以祂這樣的位格，已經很難會對什麼存在產生源自靈魂上的排斥和憎恨。
可在看見林恩的第一眼，祂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一定要將他從世上徹底抹去」的極端想法。
而祂也並不準備克制這樣的想法。
一個二階的螻蟻，殺了就殺了。
更何況，哪怕祂不動手，以他現在這樣的狀態，也很難活過明天。
身體已經徹底轉化成了惡魔態，還無時無刻不在遭受著某種源自命運的因果律懲罰，數不清的無形絲線深深地糾纏在他的血肉之中，縱使使用了某些小手段轉嫁這些傷害，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企圖以人類之軀挑戰神明，讓他這麼輕易地死去，都算是仁慈之舉。
這樣想著，神祖席亞便準備抬手將他捏散成一團血霧。
然而還未來得及將這個念頭轉化成實際，忽然有一道清脆的聲音傳入祂的耳畔。
「砰——」
就像是某種繃緊的絲弦斷裂的聲響，夾雜著繞樑不散的餘音，迴蕩在偌大的神月之隙內。
神祖席亞微微蹙眉。
可還未等祂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連綿不絕的絲線繃斷聲便爭先恐後地傳來。
祂低頭望去，卻發現眼前的少年周圍忽然浮現出某種無形的力量，抵擋住了祂的神力，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與此同時，祂也終於明白了那些聲音的來源。
那是纏繞在少年體表和血肉中的命運絲線帶來的因果律懲罰，可眼下卻不知為何逐個繃斷。
不，並非繃斷這麼簡單。
神祖席亞雙目泛出熾烈的金色，凝視著少年身後的無垠虛空。
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符號悄然浮現在林恩的上方。
如果他還醒著的話，那一定能分辨出這枚符號是一個橫向的「8」，在前世代表著「無窮」。
無窮？
究竟是怎樣的事物，才配得上這樣的形容？
沒有人知道。
唯有神祖席亞的視線無比清晰地看見，數不盡數量的命運絲線從那道宛如銜尾蛇般的無窮符號中層層迭迭地垂落下來，與林恩血肉之中崩斷的絲線悄然相連。
無比圓融、無比和諧。
而與此同時，緊閉雙眼的林恩也終於動了。
比起他曾經甦醒的時候，這動作看起來是那樣僵硬。
就仿佛一隻受絲線操控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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