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山毀人亡,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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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吞噬原體,必欲吞噬忘周山,繼而吞噬周山大界,成就己身!」
雲夢宮主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所有強者,必須合作起來,應對這一滅世之危。
而這時。
九天神闕中,一道神旨落下。
「劍徒若斬吳詩,解周山之圍,天神願收劍徒為弟子。」
這一道神旨,讓所有道神紅了眼。
天神乃是九天神闕背後的主人,也是九天神闕的倚仗。
這位強者,並不在往生界,端居於陽界。
即便是度過三災三劫的老怪物,見到天神,也須低眉。
這種恐怖強者的目光,竟然投放在小小的周山大界?
要知道,周山大界……可是連一個度過所有三災三劫的強者都沒有。
面對九天神闕的使者,劍徒回應。
「我會守護周山,但為天神弟子……免了。」
聽到這,所有的道神都震驚,或是垂足頓胸。
要知道,九天神闕的觸手並不僅僅在周山大界,甚至有傳聞,連陰界都有他們的觸手。
若是拜天神為師,豈不是說可以通過九天神闕,找到其他世界「另一個自己」,用來避劫。
度過三災三劫,亦有可能。
結果,劍徒拒絕了。
這是劍徒的驕傲嗎?
他難道不知道,他錯過了何等機緣。
整個周山大界,風起雲湧。
雲夢宮主端坐於雲夢山巔,氣息深邃讓人不敢接近。
其餘的道神,或是圍攏劍徒,欲阻止雲夢宮主吞世。
或是靠近九天神闕,有新的謀劃。
又或是……遠遁。
九天神闕中。
「劍徒竟然拒絕了天神陛下的神旨!」
「這世間,還未有人可以拒絕神旨!」
「不知好歹!」
「周山界毀不毀不重要,忘周山不能倒,它是一處節點。」
然而,話音剛落下。
轟隆一聲。
山崩地析,天冒流金,滿目瘡痍。
「忘周山倒了?」
「忘周山沒了!」
「雲夢山……也毀了!」
所有道神驚恐萬分。
沒想到,雲夢宮主竟然提前發動,擊倒了忘周山。
不知多少萬光年高的忘周山斷裂,砸在雲夢山上,大地的脊樑斷裂,山川的根骨化為碎片,生靈的哀嚎久久不散。
所有的道神驚恐,遲疑,躊躇。
「既然忘周山毀,此地……已無價值。」九天神闕中,一位道神開口。
於是,這一日,不少道神跟著九天神闕離開了周山大界。
也有道神對劍徒憤怒開口。
「若不是你助紂為虐,吳詩又如何能夠把忘周山推倒?」
「若不是你一直不阻止她,又怎會釀成如此大錯?」
劍徒握著劍,沉默不語。
當然,這些聲音,也就開始的時候大。
當吳詩還是一個「白蓮花」的時候,人畜無害,人人指責她要滅世,詆毀她。
等她真正把忘周山推倒以後,展現出強大的實力,露出鋒利的獠牙。
反抗她的人,反而變少了。
甚至說,不少道神都圍攏著吳詩,尊她為雲夢宮主。
就好似當初圍攏劍徒一般。
畢竟,周山大界毀,無數生靈隕落。
他們是道神,自然可以置身事外。
芸芸眾生存亡,與他們何干。
門可羅雀的雲夢宮,又變得熱鬧起來。
反倒是劍徒身邊,寂寥無人。
「劍徒大人,你畢竟是宮主的弟子,宮主欲吞周山大界,還請大人繼續效力。」有神主勸道。
這一位,當初吳詩未曾展現出強大實力時,還曾勸過劍徒,幽禁吳詩,甚至滅殺。
如今,反了。
世事難測,時移世易。
這一次,劍徒成為了孤家寡人。
「劍徒大人,放下劍吧,雲夢宮主,還念及師徒之情。」
「您依舊是宮主手中最鋒利的一柄劍。」
面對這些聲音,劍徒無動於衷。
自從忘周山斷以後,他就未曾見過師父,吳詩也沒有來見他。
就好似上一次,他給師父做了十萬年的飯菜,他也沒有再去見她。
似賭氣。
又或者……
外界的聲音,劍徒充耳不聞。
「變強,善良,妹妹。」
他呢喃道,手中的劍如流火,又似飛雪。
善良……善良……
師尊為何要這樣做?
自從得到這絕世無雙的劍道天賦以後,這還是他第二次心中真正有疑問。
第一次是問,何為嫉妒;這一次是問,師尊為何?
他不理解。
他不願看到,雲夢山裂,無窮無盡的生靈枉死。
這一切……都是師父造成的。
她為何……要這樣?
他的疑問,也在三年後戛然而止。
破碎的身軀落在殿中,是玉嬌的屍體。
他三大錨點之一的妹妹,死了。
死在了吳詩的手中。
他的心,悵然若失。
不知是因為妹妹的死,還是因為師父殺了妹妹。
……
許久未曾下雪的雲夢山巔,再次下起了雪。
與雪花一起落下的,還有梨花。
雲夢山斷裂,雲夢宮還保存完整。
九千九百條台階上,銀裝素裹。
山巔之上,女子一襲紅裘,手摩挲著暖爐,她的眼中露出笑容。
「當雲夢山下雪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來了。」
九千九百條台階之下,劍徒抬起頭看著這個最熟悉不過的女人。
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靜,還有淡漠。
他有些不懂師父,不懂吳詩。
就好似他與吳詩距離這麼多台階一樣,他無法探查吳詩的心,吳詩似乎也無法走進他的心。
「你不應該來一句……師父,我需要一個解釋嗎?」吳詩笑道。
「師父,你不該撞斷忘周山,不該造成億萬生靈隕落,不該殺妹妹。」劍徒抬頭,看著台階之上的清冷女子。
她站的那般高,好似在雲端。
「有時候,死亡不是終點,說不定……」
「生才是最痛苦。」
「我殺他們,是在幫助他們脫離苦海。」
吳詩淡淡道。
這一刻,她真的有滅世魔頭那種獨屬的氣質。
似乎,眾生在這世間唯有苦難,死亡……才是解脫。
她是在做善事,把人從苦難中拉出。
劍徒不語,只是看著師父。
不知過了多久,雪下累了,停歇一會,雪落滿肩,這世界盡白。
「師父還在等那一柄劍嗎?」劍徒問道。
吳詩笑靨如桃花般嬌媚,又如梨花般蒼白。
「是。」
「不知徒兒的劍,可否替代那一柄劍!」
話音落下,劍出如雪。
——《劍徒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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