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仙王賜令牌，林逸穩如老狗

  他就說諸天萬界沒有任何人敢違逆他。就算外頭傳言再怎麼離譜，再怎麼聲勢浩大，只要他在諸天萬界坐鎮一天，就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搗亂。

  仙王正想著，忽然像想起了什麼，偏頭朝高台下看了一眼。那邊坐的是奧林匹斯幾個管事的，還有些外來的要緊人物。

  他找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林逸身上，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起一件有趣的事。

  「林逸。」

  仙王開了口。

  這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附近的人都聽見。那些正在上前恭賀的人同時停下腳步，紛紛看向林逸。宙斯臉色微變，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林逸倒是不慌，站起身來，朝仙王方向微微欠身，應道：「仙王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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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王朝他招了招手：「你上來。」

  林逸沒有推辭。他穿過人群，從側邊台階一步步走上高台。台上風比下面大些，將他的衣擺吹得輕輕作響。他走到仙王面前，站定，微微低頭，神色平靜。

  仙王看著他，笑了笑，道：「從今日起，新神官便正式留在仙王宮了。你也是仙王宮的人，以後多照應些。

  你們二人，一個管外頭那些雜事，一個管內里這些事務，都是本王的左膀右臂。這仙王宮以後，還得你們一起撐著。」

  林逸點頭，語氣恭順：「仙王說的是。林逸記下了，日後定當跟新神官一同為仙王分憂。」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擺什麼架子，也沒有過分熱絡。仙王聽得很滿意，又看向新神官：「你可聽見了？」

  新神官連忙躬身：「聽見了。我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負仙王厚望，也請林逸大人多多指點。」

  三人站在高台之上，底下眾人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高聲道：「恭喜仙王，得了兩個得力部下！」

  這一聲落下，其他人像是被提醒了般，紛紛跟著開口。恭喜聲此起彼伏，有人祝仙王千秋萬代，有人祝兩位神官同心協力。

  那些話翻來覆去，無非就是那麼幾句，可此刻說出來，卻讓仙王聽得格外舒坦。他慢慢站起身，往前走了半步，看著高台下黑壓壓的人群，輕輕抬了抬手。

  眾人立刻住口，等他發話。

  仙王道：「今日諸君都來了，本王很高興。新神官是個人才，林逸也是個人才，有他們替本王做事，諸天萬界自然安穩。你們各回各處之後，也當盡心，不要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他說最後一句話時，語氣輕飄飄的，可底下不少人卻覺得背上一冷。有人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知道仙王是在敲打他們。

  但仙王沒有發作，也沒有具體點誰，只是說了這麼一句，便轉身回到主位坐下。

  林逸和公輸老頭對了一眼，公輸老頭微微點頭。林逸便道：「仙王若無別的吩咐，林逸先下去了。」

  仙王「嗯」了一聲：「去吧。」

  林逸當即退下高台，公輸老頭也隨後退到一旁。兩人一前一後下來，都沒有多話，各自回到安排好的位置坐下。等他們坐定，禮官才繼續引導新神官完成後面的流程。

  新神官被仙王喚到高台正面，站定後，仙王當著眾人道：「新神官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能成為本王的神官，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日後他替本王辦事，本王不會虧待他。」

  新神官聞言，連忙又拜了下去，哽咽道：「多謝仙王賞識。我……我日後一定盡心盡力，為仙王做好每一件事。若有半分懈怠，任憑仙王處置。」

  他說得懇切，甚至因為緊張，聲音都微微發顫。可越是如此，反倒顯得情真意切。座上不少人都暗自鬆了口氣。

  仙王今日心情不錯，新神官又表現得很順從，怎麼看都是一片其樂融融的場面。那些原本擔心會出什麼事的人，此刻也漸漸放下心來。

  有人小聲對身邊人說：「仙王今日這般大張旗鼓，又親自授印，可見是真心要抬舉新神官。」

  旁邊人點頭：「是啊。仙王心情好，咱們也能鬆快些。今日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動靜了。」

  又有人道：「兩位神官都在，一個管外一個管內，仙王這一手安排得倒是穩妥。以後論功行賞，咱們怕是要多跟兩邊走動了。」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像風一樣在席間傳開。林逸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色平和，始終沒有插話。他心裡清楚，仙王今日所有的「其樂融融」，都是做給這些人看的。

  仙王要讓諸天萬界知道，他手底下能人輩出，連曾經的對手林逸都低頭站在他身旁，新神官更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這場任職儀式，真正的目的根本不在新神官，而在於讓所有人看清——諸天萬界的權柄，仍牢牢握在仙王手裡。

  林逸端起面前的茶杯，淺淺抿了一口。他的視線沒有落在仙王身上，也沒有看新神官，而是越過人群，落在遠處那排白石柱子之外朦朧的山影上。

  他臉上不顯山不露水，心裡卻把眼下這盤棋重新撥了一遍。仙王越是在眾人面前表現得自信滿滿，越說明他在意那些「離譜傳言」。他越是在意，就越容易在這種時候露出破綻。

  林逸不急，他已經等了這麼久，不差這一時半刻。

  高台上，新神官已經完成了最後一道流程，正由禮官引著向四方賓客行禮。他每拜一處，底下便響起一陣掌聲和恭賀聲。

  那些聲音熱熱鬧鬧地疊在一起，把清晨殘留的那點涼意都衝散了。等新神官行完禮，仙王又站起身來，朝眾人道：「今日之事已了，諸位不必拘泥。

  本王已讓人在側殿備了酒宴，都過去坐坐吧。」

  眾人連忙起身，又是一陣齊聲道謝。宙斯趕緊上前引路，臉上的笑堆了滿臉，聲音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各位請隨我來，酒宴設在東側偏殿，諸位大人這邊請。」

  他說著朝林逸那邊看了一眼，見林逸沒有反對，心裡才徹底安定下來。赫拉也跟著張羅，把一些要緊人物先請了過去。

  一時間廣場上的人紛紛起身，三三兩兩跟著奧林匹斯的人往偏殿方向走。熱鬧聲從高台周圍往外蔓延，像潮水慢慢退去。

  林逸沒有動。他看著仙王被人簇擁著離開高台，看著新神官被幾名神侍扶著下場，這才慢慢站直了身子。

  小敖姝的聲音又在他心頭響起來，帶著點困惑：「林逸哥哥，這就結束啦？我還以為會打起來呢。」

  林逸嘴角動了動，在心裡回了一句：「早著。」

  小敖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林逸沒再多說，抬腳跟上人群，往偏殿去了。

  東側偏殿離廣場並不遠，穿過一條不長的遊廊便到了。林逸跟在前來觀禮的人群後頭，沒走幾步，已經能聞見殿內飄出來的酒香和暖香。前頭引路的神侍打起帘子，眾人魚貫而入。

  偏殿沒有正殿那麼寬敞，卻收拾得極為講究。兩邊擺著幾十張長案，案上鋪著素色錦緞，銀壺酒杯在燭火下泛著柔光。

  四角銅爐里點了香，煙氣慢慢散開，把殿外帶來的一身涼意都裹住了。

  先到的人已經按著引路神侍的安排陸續坐下。後來的人站在門口互相謙讓，一時有些擠。赫拉帶著幾名女神官在門邊張羅，把幾位身份較高的女客先請進去。

  宙斯則穿梭在殿內，不斷與人點頭致意，又時不時朝門口看上一眼，生怕漏了哪位貴客。等林逸進來，宙斯立刻迎上幾步，臉上堆著笑，壓低聲音道：「林逸大人，這邊請。

  給您留的位置離仙王不遠。」

  林逸朝他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由一名侍從引著到了靠近主位東側的一張案後坐下。

  殿內眾人陸續坐定。宮裡侍從捧著酒壺，在席間走動，為每一案倒酒。酒液落進杯里，聲音清脆。仙王還沒到，大家雖然都在說話，卻始終拿眼睛留意著門口。

  過了一會兒，仙王才在近侍與幾位謀士的簇擁下走了進來。殿內原本低低的談論聲立刻停住，眾人紛紛放下酒杯起身。仙王今日似乎心情不錯，走到上首，擺擺手：「都坐吧。

  今日是喜事，不必太拘禮。」

  眾人這才慢慢落座，只是動作仍然小心，誰也不敢發出太大響動。

  宙斯上前請示了幾句，仙王點頭後，他才讓侍從重新添酒。仙王自己先端起杯，對眾人道：「諸君遠道而來，本王很高興。這一杯，與諸君同飲。」

  眾人連忙舉杯，齊聲道：「謝仙王！」

  殿內氣氛總算鬆了一些。大家喝了酒，又見仙王面色和緩，才漸漸有人低聲說起話來。

  諸天萬界的各方霸主到這個時候，才真正把心裡那塊石頭放了下來。一開始接到觀禮邀請，許多人都提心弔膽。

  仙王平日的陰晴不定不是秘密，今天這場任職儀式又來得突然，誰也摸不清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有人怕仙王借新神官的事敲打舊部，有人怕林逸當場與新神官起衝突，更有人怕仙王忽然翻臉，讓觀禮變成一場殺局。

  可儀式一路走下來，仙王不僅沒有發難，還親自授了印，語氣也比往常溫和許多。這樣輕鬆的場面，讓眾人狠狠鬆了口氣。

  殿中靠後的一處席位上，幾個相熟的主事人湊在一處。其中一個中年男子抹了把額角，低聲道：「早知這樣順利，來之前我就不必整夜睡不著了。」

  旁邊一個老者笑了笑：「誰不是呢。我連出來時都跟家裡交代了後事，想著萬一出點變故，總得有人接得下。」

  又有一人接話：「你這話可別讓仙王聽見。不過今日確實比想的好太多。仙王就是藉著喜事攏一攏人心，咱們只要不惹事，就能平平安安回去。」

  那中年男子嘆了口氣：「最要緊的是林逸大人沒有發作。他若跟新神官對上，咱們這些外來的人最難做。」

  幾人連連點頭，都朝林逸那邊看去。

  林逸正端著酒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既沒有不悅，也沒有特別熱絡。有人上前敬酒，他就端起杯意思一下，話也不多。

  別人說恭喜，他就道一聲「有心」；別人說以後多來往，他就回一句「仙王在上，大家各司其職」。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反倒讓眾人覺得安心。

  他們最怕林逸當場擺臉色，如今看來，林逸似乎並不把新神官的事放在心上。殿內的說笑聲因此又高了一些，有人還輕輕拍起手來，只是礙於仙王在上面，不敢拍得太響。

  酒過三巡，仙王放下酒杯，對身邊侍從抬了抬手指。侍從會意，轉身出了殿。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跟著那侍從轉動。

  不多時，他捧來一隻烏木長盤，盤上墊著明黃軟緞，上面放著一枚暗青色令牌。那令牌半掌大小，邊角圓潤，刻著仙王宮特有的雲雷紋。

  在座不少人都認得此物，知道是仙王宮出入的重要憑證，非親信不能得。一見此物，殿內又安靜了下來。

  仙王環視一圈，慢慢道：「新神官今日正式入我仙王宮。既然要用他，就不必讓他在宮外處處受制。這枚通行令牌便賜給他。從今往後，他可憑此令隨時出入仙王宮。

  外殿不必通傳，內殿往來的必要之處，也可通行。」

  說完，他目光落到新神官身上：「新神官，上前來。」

  新神官原本坐在靠後的位置，正低頭看著案上的酒果。聽到仙王叫自己，他整個人一激靈，連忙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還帶得酒盞輕輕一晃，幾滴酒灑在案上。

  他顧不得擦，穩住腳步，小步走到仙王案前，雙膝跪下，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仙王拿起令牌，輕輕放進他掌中。那枚令牌不大，新神官卻覺得重得厲害。

  他捧著令牌，聲音發顫：「多謝仙王厚恩。我……我日後一定以身為仙王效命，絕不懈怠。」

  仙王微微點頭：「記住你今日的話。」

  新神官連拜三次，才托著令牌起身。殿內眾人看到這裡，哪裡還坐得住，紛紛舉杯道賀。宙斯和赫拉也上前說了幾句好聽的，把氣氛又推高几分。

  等新神官退回座位，有人低聲感嘆：「仙王這一下，是徹底把新神官納入仙王宮了。任職儀式到這兒，才算真正結束。」

  旁邊人點頭：「是啊。連通行許可權都給了，咱們還能說什麼。只求日後兩位神官真能同心，別讓下面的人難做。」

  仙王賜完令牌，似乎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他半倚在憑几上，手裡慢慢轉著酒杯，目光卻時不時掃向林逸。他原以為，今天這樣的場面，林逸多少會露出些情緒。

  新神官被他當眾抬得這麼高，還要在諸天萬介面前與林逸並肩稱臣，換作任何有心氣的人，都很難忍得下去。

  如果林逸當場翻臉，又或者藉著敬酒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他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在這兒懲治林逸。

  可林逸從廣場到偏殿，從授印到賜令牌，始終坐在那裡，臉上沒有一絲波動，更沒有一點要鬧起來的意思。仙王盯著他看了好幾次，心裡慢慢湧起一陣失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