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猶豫

  第1443章 猶豫

  在巫粹黨中,安托萬已經是難得的開明、熱忱、爽朗、友善,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一直對維德很好。

  安托萬包容著維德偶爾的冷淡,尊重他的選擇,數次挺身而出為他擋住某些算計,從不反駁維德的意見,不因為維德出身於啞炮家庭而流露出絲毫異樣眼神,也從不因為他得到了格林德沃的青眼而忌恨。

  對待得到他認同的夥伴,他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朋友。

  維德一直覺得,安托萬就像是長大以後的麥可一除了他不像麥可那樣招蜂引蝶以外。

  但他現在忽然意識到,原來即使神情不像別人那樣冷峻傲慢,即使他滿面笑容、慷慨親切,安托萬也是一個真正的巫粹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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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他身邊的環境,都讓他習慣了不把麻瓜當成人,他甚至沒有特意這樣想過,只是自然而然地這麼做了。

  維德沒有說什麼,他只是依然按照之前的計劃,兩人一起去各個地方轉了一圈。

  他們去了監獄,隔著鐵欄杆,看到裡面的犯人要麼如野獸般打鬥,要麼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要麼被看守毆打。

  在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里,來自黎巴嫩的鑽石商人正在和穿著軍裝的人進行交易,雙方站在華麗的波斯地毯上握手,兩邊的人都笑容滿面。

  只剩半邊屋頂的學校里,兩頰凹陷的老師手裡拿著書本,正對著六七十個孩子講課,好幾個學生共用一個課本。

  儘管條件這樣惡劣,但能夠上學的孩子已經算是幸運的了。無論在哪條街,他們都能看到光著腳的孩子流浪街頭,安托萬還幫維德擋開了幾個朝他伸手的小偷。

  還有一個叫做流浪者營地的地方,在來這裡之前,維德完全沒有想到,居然還有比貧民窟更糟糕的地方存在。

  貧民窟至少還有一個遮風避雨的房子,人們能拿出幾枚硬幣來每天買水,而這裡的人因為戰爭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家和所有財產,他們擠在簡陋的帳篷里,甚至是露天過夜,很多兒童正在翻找著垃圾堆。

  維德看到營地邊緣還有一個鶴立雞群的醫療站,但是十分蕭條,裡面沒有病人,只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

  但是在這個營地里,顯而易見有很多人患病,他們躺在地上,一呼一吸好像都很費勁。

  「醫療站大概是沒藥了。」安托萬見維德在意,便跟他說,「這些地方藥品短缺是常態,等會兒我叫人調一批常用藥過來。」

  他轉身發消息,維德默默地望著前方,一個瘦得肋骨分明的男孩蹲在地上挖土,忽然撿起什麼東西塞進嘴裡,咀嚼兩下就咽了下去。


  「行,安排好了。」

  安托萬走回來說:「聽說是門德的藥品供應體系兩年前被摧毀了,到如今都還沒有重建起來。現在他們的藥品三分之二都是我們安排人送進來的,三分之一來自國際上一個叫紅十字委員會的援助。」

  於是他們又轉向附近的私營藥房看了看,藥價貴得離譜,不少人在門外就望而卻步:

  再轉到公立醫院,這裡同樣缺醫少藥,幾十個病人機械而麻木地排隊候診,一對瘦弱的夫妻被趕了出來,護士冷漠地說:「先付費再接診,沒錢就別來看病!」

  女人跪在地上哀求:「求你了————他今天早上還在吐血,再不看醫生怕是就不行了!」

  男人拽著她的胳膊說:「行了,走吧。看了醫生又怎麼樣,我們沒有錢買藥————醫院現在,就是個等死的地方。」

  他還沒站起來就往下倒,女人慌忙扶住他,嗚咽痛哭。

  護士已經轉身回去了,就診室里的醫生對此也充耳不聞,排隊的病人看著兩人,沒有

  同情,只有滿臉的麻木。

  離開醫院後,安托萬看著始終沉默的維德,關心地拍了拍他的後背,遞過來一瓶水。

  「我就說讓你別來別來,不管什麼時候,醫院都是可憐人最集中的地方。這地方的人手裡沒錢,只會顯得更可憐。」

  安托萬嘆息著說:「維德,就算是你也沒辦法幫助所有人,看了這些病人的殘像,只會讓你的心情變得更糟。」

  「走吧,回去我請你吃頓好的,緩解一下。」

  摩托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帶著兩人從街頭呼嘯而過,冷風迎面灌過來,吹得人無法張嘴說話。

  維德也樂得安靜,他緊握著車把壓低上身,周圍的景物好像變成了模糊的畫片,腦海中思緒翻卷,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深夜,海邊別墅已經徹底安靜下來,別墅里的保姆和管家各自去休息,只有兩個安保人員拿著手電筒,正沿著小路巡邏。

  安托萬站在陽台扭頭看向另一邊的窗戶,只見維德房間裡的燈也已經熄滅了,窗戶開

  了一條小縫,垂落下來的窗簾正在微微晃動。

  他笑了一下,返回臥室,把通訊豌豆塞進耳朵里,又倒了一杯酒。

  「嗯,已經睡了————我看維德今天心情很不好,他是個心軟的孩子,大概是第一次看到門德這種戰亂國家,有點接受不了————」

  「不行,我不同意讓他去盧安達,那地方剛發生了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先生的話我也不干,小孩能成長起來,他只是需要時間————循序漸進一點不好嗎?刺激太大,我怕他會走不出來————」


  「好了好了,我們各退一步,過兩天我和維德去盧巴————我保證把人留住,不讓他直接返回英國還不行嗎————總之就這麼說定了,格林德沃先生那邊你幫我解釋一下————」

  另一間臥室里,維德也並沒有真的睡著。

  說實話,門德的人們再怎麼慘的超出預想,也不會把他嚇到退縮,但是認識到巫粹黨對普通人的冷漠,卻讓維德心中的某些想法發生了動搖。

  他好像終於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會讓他來看看這個地方了。

  此時此刻,維德也忍不住問自己:

  【我真的能跟巫粹黨和睦相處嗎?即使我能改變他們在某件事上的做法,難道還能改變他們的真實想法嗎?】

  他無法容忍的,不是一件事兩件事,而是每個領域、每個地方的見聞,好像都在挑戰他的忍耐極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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